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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如歌 文 / 林绿  2011-2-8 
晚上散步的时候,爸爸又提起那句重复过很多次的话:你们这些孩子,要我怎么办呢?虽然四十多岁了,爸爸 并不显得老,高高瘦瘦的,身体还没有发福的样子。 

     弟弟随口接了句,田园如歌,回咱老家度假不挺好的吗?爸爸叹了口气,倒是妈妈幽幽的说,你们这些孩子还真以为田园如歌啊?


     弟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可我们家的日子是真的维持不下去了。爸爸妈妈奋斗了那么多年,终于在城市里有了一个像样的家。然而生活是真的不会让人安稳下去的。爸妈是不甘心的,他们不愿回老家。人就是这样,有些东西,明明不是自己的,只是拥有过一段时间,再后来就有一种不离不弃的精神了。为了缩减开支,爸妈决定让我和弟弟回老家上学。弟弟住外婆家,上六年级。我初三,学校要求住校,偶尔去小姑家住。女孩子用钱向来是省的,况且爸妈认为,女孩子毕竟大了,过分节约总会留下遗憾的。每次都给很足量的生活费,总之,我在学校全封闭的生活还是参差人意的。


    一天弟弟来学校找我。他明显高了,瘦了,很黑,鞋子很脏。我请假陪他去镇上的网吧。机子很卡,和我们家的那台是没法比的,但弟弟兴趣仍很足。两个小时后,我问他要不要继续,他迟疑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我们离开了网吧。


     去鞋店。弟弟选了一双黑色的球鞋。我笑他,怎么转兴了,不是非白鞋不穿的吗?他瞪了我一眼,没有理我。他说,姐我想回家。我说,回咱们老家吧,老家的小院种着几株草莓,要是还活着,现在应该开花了。


    老家的破,多少有点落寞。依旧是红色的大木门,年画已发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贴上的。大门两边有两个水泥的台子,是供人休息闲话的,现在却长出草来。


    我们进了堂屋。屋子地势低,很潮。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牡丹图,时间褪去了它的富丽与铅华,虽已变得灰灰白白,倒是另添了一番风味。底下设一长案,案中央紧连了一个黄色的大实木方桌。两旁一边一把大红木椅。左边的一间小屋搭了两个粮仓,剩下不多的空间,堆满了镰、铲子、布袋等农用工具。右边的一间是爸妈以前的卧室,不过也屯满了杂七杂八的物品。只有床上的那一方紫纱帐,好像还风韵犹存,不经意的挂着。屋角放着一大红柜子。打开它,里面尽是一些碎白布,,带补丁的袜子,几十枚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币。还有一本线装的泛黄的家谱,我拿了家谱和弟弟坐在门槛上,细细的翻阅着。


   堂屋的门前有两片空地。左边种了几株菊花,现在长得更茂盛了,可是太脏太乱.右边本是种的草莓,现在不知为什么长满了很大棵的草。草的根部堆了黑黑的参杂了很多微生物的泥,总以神它是动的。厨房北面的一根电线上,缠绕了好几层牵牛花的藤,不知那电还能不能用,我们亦不敢试。


   翻弄抽屉时,找到一串链子。通体是黄色的,链坠是弯刀形,很重质朴,约是由石头材料打磨的,带上它一种岁月的神秘从心底油然而出。条几上落满灰尘的两个杯子被我小心的洗干净了。只见其中一个是:洁白的瓷上扣着淡蓝的点点,错落有致,简单却又不失张扬。而一旁的题词竟是‘银星万点’。另一个杯身有些泛黄,一个身着青衣的古代女子,手里捧着些花瓣,度其旁边有有花锄、花囊,应该是葬花图。我立即爱上了这两个杯子,幸而弟弟只对那条链子情有独钟。


   午饭是在邻居何奶奶家吃的。饭后何奶奶又拉着我和弟弟的手去田里。乡间几乎是没有什么路的,羊肠小道散散漫漫的绿着,两旁就是庄稼。风识趣的吹着,润润的凉凉的。时间久了,人仿佛也有了草香味了。


   走到一块地前,何奶奶停下说,瞧,这是你们家的地。是挺大块的,不过与旁边的几块地相比,这里显得有些不修边幅:并没有种什么作物,只在耕地中央稀稀疏疏的载了几棵杨树,杂草丛生。何奶奶不禁感慨,多好的地,就这样荒着!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省事,这地也被看的可有可无了。


   我们往前走了些,果然有看到几片荒着地,何奶奶的叹息越来越重。我们走来到土井边。土井周围有几棵柳树、梧桐树。从井沿往下望,那水好像是黑色的,深不可测的。我抬头看天,几朵白云悠悠的飘着。旁边的井盖是淡青色的,依稀的长着些苔藓。我想这里曾经是热闹的。曾经应该有一些女孩子就坐在这井盖上,用柳树的条子编成一顶顶草帽,草帽上些许还别着几朵红的,黄的,紫的野草,吵着闹着喧哗着;或许这井盖上还曾坐着一个农人,注视着庄稼,以一个被雕刻的姿势坐着,落日为他镀上金黄色的皮肤。


   夕阳还没有完全落去,我们要走了。知道何奶奶还站在路口,所以没有回头。或许我们是不该回来的,这样就不会知道,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辜负了这田园如歌.千百年来,不是一直在做着离开的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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