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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 文 / 一帘の幽梦  2011-3-4 

    我是个矮个子的小女生。
  虽说可以勉强凑足一米五,但是在对于一个初一学生来说,在班上,已经算是个儿矮的了。不光是个儿矮,论体型、论身材也与“黄金比例”相距甚远。我很是羡慕我们班的班长,一个深沉但又不乏充满活力,思想内涵极其丰富的女孩子,特别是那惹眼的腰部,脱下外衣,身着白色羊毛衫的时候,突出唯美流畅的曲线,扭动时自然舒展,却一点都不会裸露她内在的泼辣,反将其特有的女性的清纯衬托得更加精致。而且这个人,不说外貌吸引人的眼球,连优秀的成绩、英流的才气也深深征服着我们每一个在她身边的同学、老师。怪不得在班级上流言蜚语甚多,大都是关于她的。说完别人,再审视审视自己,长相是不用说了,成绩当然也居于班长大人之下,我也曾很想努力拔尖,在集体中脱颖而出,可是生来就是“矮个子”,怎么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何况一向如含羞草的自己,即使有展示的机会,也会在踌躇之下默默地让给那些比我更出色的人吧。
  看她们在舞台上一展歌喉,用天籁之音博取着观众的心,最后华丽地谢幕……从头到尾,都是羡慕。而却无奈自己能力的有限,区区渺小的我又怎么可以忍受在大众面前“出丑”的羞辱?是啊!我深知,她们都是生长在温室之中,绚烂绽放的花朵,凭着一瓣心香吸引着一个又一个循着味儿飞来的彩蝶!累了,她们可以依偎在心之所爱的怀抱里,因为,她们有资格被呵护。而我,在茫无涯际的静水里又已漂浮了多久?连在梦中都是凄凉一片,梦醒月落后又要承受灰暗的一天。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希冀,都在争吵和谩骂声中支离破碎……本来,我也不向往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只想在倚靠在墙边,用卑微的生命铸就为你而活的灿烂。
  我本不想在身边的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脆弱。可是有意无意间,又会不能自已。
  我只是你的学生,只是你深邃的眼眸下一个不足挂齿的学生。你本没有必要为我而俯身。
  可是为什么,难道你只为更能清楚地听见我对你说着无心的话,才弯下腰?
  我总渴望能和你促膝长谈,因为,我感觉到,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走进我心里的人;每次我都找机会,让你注意到我,可却不是每次机会都能幸运地降临到我的头上。上天不会偏爱我,但施舍之心还是存有的,我们都相信,它公平地对待着每一个富有真心的人。所以,它偶尔施舍给我几个你驻足在我身边的温馨,几句你开导我时感人的话语,几个你鼓励我的眼神……每次,都让自己倍感温暖。
  但我独爱的,却是你轻轻地俯身。
  每次谈心几乎都是你将我叫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或是你驻足在我的课桌旁。如果对视着站着,当然,我是不敢正视你的,至少还差一个肩头的身高,但在你宽广如海的胸怀里,我和你永远平等。也许就像你所说的“环境对人的影响固然大”,是的,我想自己和一般的小孩所处的环境一定是有明显的差异,至少在班上,没有一个像我一样,整天活在痛苦呻吟阴影里的学生了,所以,心间很少有阳光的邂逅,只将所有的悲伤与不快,都潜藏在心中,很少主动和人家说话,也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子。在自己最信任的你面前,表现得仍然是如此拘谨,可你从不嫌弃我说话时的缺词和吞吞吐吐,也从不在乎你长篇大论后,我沉默地无语。好不容易,是内心真的荡起波澜的时候,抑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才会冒出那么一两个字儿来,声音小得可怜,连蚊子都要学习我浅浅的低吟,并且,低着头时,那包裹下巴的衣领将我对你即将流露的全部掩盖了,此时,你都会轻轻地弯下与下半身呈八十度斜角的腰,将耳朵凑近我小小的嘴边,亲切地让我再说一遍。我本是个极其缺乏耐心的人,但此时此刻,我愿意为你,为你那弯下的腰再重复一遍、两遍、三遍……直到让你清楚地听到我竭力吐出的每一个字。拉破了喉咙,倾诉了心事,你望着我绯红的双颊,那凝眸一笑,成了我心中莫大的安慰——我感觉,我真的与别人没有一点差别!在你心里。
  记忆犹新的是,那节自修课上,一向理科极差的我马上就要面临期末大考,文科倒不是大问题,关键就在于数学,那些可恨的字母和代数式看得我眼晕,自从上次模拟考试的残酷打击,我已失去了面对这些题目的勇气。可是为了考试,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所做的练习往往比别人多上几倍,可是效果却总是呈“事倍功半”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复习……无奈地打开笔记,漫无目的地随意乱翻一气,浮躁的心让我烦得直抓耳挠腮……垂荡在眉间的发丝轻轻飘动时,那深沉的影儿与我课桌的桌角仅隔五十毫米的距离,烦躁魔幻般地灰飞烟灭。我回头一看,原来你又俯身在与我坐在位子上时那头顶一样的高度,被我发现后,又是一个微笑,我还记得,那时,你对我说:“其实,一切自己认为可怕的事物都是‘纸老虎’,大可不必恐惧,用开朗乐观的心态去享受人生,其实,这个世界上,处处都不乏温暖的气息,孩子,记住,境由心造!”说完后,对我眨了眨你含情脉脉的眼睛。境由心造!是否那时内心的如火花般迸溅的剧烈跳动,才使我觉得那个雪花漫舞的冷冬,一点都不输于春日里的暖阳洒在身上的温柔之感?
  也许是的,这个世界上,一点都不缺乏爱,只是自己不愿用心去感受爱。
  之后,你又两次停留在我的课桌旁,俯身看我耐心地用笔尖,点触着每一个需要细细体味的重点。
  你本没有必要为我而俯身,曾天真的我只是单纯的认为,你俯身只是为了更清楚地听见我所讲的话,我知道,你的学生不会就仅只我一人,还有许多的事务需要你去打理——当老师是极其不容易的,可你却依旧愿意用挤出的时间,陪我聊天;我也深深懂得,你也为我,做出了改变。初次见面的你,首先震荡我心的是那一身的粗犷豪迈,如今,打动我的,却是写在眉间的多愁善感,不然,我不会相信,你实质上隐藏了自己似水的一面。
  你无声无息,走入了我的生命,为我心中一曲悲悯之音填上了轻快的节奏,让她不至于绝望得让耳膜都学会哭泣;想象着你身着朴素,与我一同站在大风凛冽之中,望你闪烁沉着的眼,我竟也在风雨中,学会了坚强。
  不知离别何时降临,恐已离不开对你的依赖,不说自己自私,只是很想将那份来之不易的“师生缘”永远植根在心中,任风吹雨打,也永远不倒!不知在哪个成熟的秋季,又要面临新的一草一木,新的校园气息,新的一切,新的我,却没有你。不知天涯此时,又会迎来谁的怜惜?蜷缩在一角,看时间如花凋零。你希望的我,一定不是如此。你曾经玩笑似的说过:“如果我们能携手相伴到初三,离别的时候,千万不能哭泣。”笑之余,默送的是你渐远的背影,任凭如何抑制,那惋惜不舍之感也终将化为泪水,在你的面前,自眼角无声地落下;即使可以勉强作笑,背对背转身的那一刻也将淋湿天,淋湿地,淋湿我心……又何苦抑制?况且,还未到那时候,就打算“未雨绸缪”了吗?
  老师,倾尽我心,愿在迷茫之中,撷你残留的足迹。
  我虽只是倚靠在冰冷墙边的小草,但我会努力让寒风变幻为催我奋进的力量,减少你为我俯身的幅度,甚至,不再让你为我而俯身。


来源: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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