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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短篇原创 > 散文 > 随笔心声 > 发现,然后悄无声息
发现,然后悄无声息 文 / 李少少  2011-3-23 10:45:20 
这已经是他第28次找我谈“炒作”李伯安的问题了。
    时钟指向了凌晨两点。我早已困倦不堪,他却眉飞色舞,谈兴正浓。
    他是一位资深律师,也是我们的法律顾问。
    我们杂志首期,曾用11P、将近杂志近十分之一的篇幅介绍了十三年前仙逝的画家——李伯安。
    看过杂志后,他多次来电话叫我们好好反思: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李伯安?
    他说起码他就不知道。这么好的画,这么好的画家,简直就是河南一宝啊!为什么李伯安这么好的画,没有让世人知道其伟大?
    我说,这是你孤陋寡闻。五年前,在郑州美术馆已办了他的画展,只是你不知道。其实,李伯安的画作,生平事迹,都已出版介绍过。只是几年过去了,好像李伯安这一页翻过去了。
    他说,没有,远远没有达到宣传效果!假如李伯安在北京上海,那还得了?
    是没错。有人来信说,河南为何还不给李伯安建美术馆?我问谁去。假如李伯安在今天,一定会被北京上海的人想法弄走。只能说,可怜的伯安兄。
    想想也是,伯安的画没有过时,永远不会过时,只会时看时新。这话也对,毫不夸张。
    于是,我欣然提笔,继续我不是“炒作”的炒作。
    几年前,在郑州裕达国贸举办了一次全国兰亭奖书画大赛,时任省委副书记的王全书在开幕致辞时就提到了李伯安,说有上海人提出给李伯安建一座美术馆。概是河南舍不得,就没同意。河南怎么做的呢?就在河南博物院开了一室,展示其伟大画作。然而,展厅之小,根本就展不开他的《走出巴颜喀拉》。
    这幅水墨长卷的作者李伯安,生前是河南美术出版社的一名普通美术编辑。1988年,日本收藏家西部基夫看中他的才华,愿意资助他完成一幅大画,然后陈列在西部基夫计划修建在日本的博物馆。李伯安构思从黄河之源画起,一直画到黄河入海口,通过对两岸各族人民的生活、劳动、娱乐、宗教的描绘,反映五千年生生不息的黄河文明与顽强向上的民族精神。
    1997年,西部基夫突然病逝,使资助和后续工作全部泡汤。可李伯安仍将满怀激情,投掷到那巨大的画面上。他在斗室里一画就是十年,完成了黄河之源藏民那一部分——121米的长卷《走出巴颜喀拉》。
    西部基夫去世一年之后,李伯安撒手人寰。
    现在想问的是,这么好的画家,为什么会夭逝?这问题我们也不好回答。具体我们也不知道,报上电脑上说是病逝。当然,英年早逝者有,为何偏偏是李伯安?里面似乎颇多寻味之思。
    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刘勃舒在开封参加李伯安遗作个展开幕式时,声嘶力竭地高声大喊:“现在中国需要这样的好画!需要这样的画家!”其情其势,全场震惊。事后有记者问他为何如此?刘勃舒激动地说:“我与他虽无深交,但他的画让我灵魂震撼。这样的画家不该活活累死。我们没有好好关心他们,更没有好好宣传他们。”
    2000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李伯安遗作展上,刘勃舒整整一个上午在现场向观众介绍这位艺术家。
    稍稍欣慰的是,《走出巴颜喀拉》在大部分城市已有展出,在北京、郑州、上海影响大些,在广州、深圳等地似乎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和影响。
    展出之后是“理论家”无休止的争议。争议什么?有人说他匠气颇重,是素描,缺乏艺术语言,有人说是主题创作,主体还没有苏醒等等。这些观点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问题是,何为创新?何为创作?尽说些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话。所以,理论家害死人也不是没道理。
    一位可以流芳千古的穷画家,日本人发现了,艺术家刘勃舒发现了,不懂艺术的中国律师也发现了,但更多的人瞪着瞎了的狗眼置若罔闻。有人说,河南没有震撼人心的艺术,李伯安出现之后,他们沉默了。
    李伯安最终凸显出来,算是不错了,肯定还有挣扎在最底层、为艺术拼命的狂徒,依然如李伯安一般,比如我们的杂志,就是放在正统杂志里也毫不逊色。然而,我们却艰难地、痛苦地热爱着我们的事业……尽管我们做的是二传手、助产婆一样的工作,可是这与艺术生产又有何区别?并不是非要展览了,才算成功。人们为什么还如此机械地看待创造性劳动?人们啊!
    我们本身是沉默的,有时也不得不沉默。
    沉默是金。是,不过那是道貌岸然,是玩城府的人的事。
    沉默,用鲁迅的话说,沉默是可怕的。
    可怕也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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