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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 文 / 韦其江  2011-4-24 23:40:56 
“老子求爹爹告奶奶,又托关系又走后门的好不容易才给你找到一份煤管局的好工作,这次回来,你要是再敢给老子出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不得出息的败家子!读什么破大学,花了老子那么多钱,你在京城打工挣了好多钱?倒是拿出来看看啊?你生存得下来吗你?连房租都交不起,还有脸经常给家里要。当初毕了业不听老子的劝,非得在外面发展,你斗得过那些有关系的本地户吗?!”梁山伯前脚刚一迈进家门,父亲便指着儿子一番训斥。
    自万松书院中专部毕业后,怀着一颗“成霸王之功”的理想,梁山伯顺应时代的潮流成了北漂中的一份子,希冀用真才实学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然而在北漂大军中,终成正果的寥寥无几。为了生活,早出晚归,四处奔波。当初棱角分明的理想被蹉跎岁月的现实慢慢扼杀,到头来大部分人只能“乌江自刎”,“衣紧还乡”罢了。
    梁山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理会父亲,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屋。
    躺在冰冷的床上,梁山伯对着斑驳的天花板傻傻发呆,思索着北漂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不禁感慨万千......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一陌生号码。“怪了,是谁打的?”梁山伯嘀咕道。
    “喂,梁山伯吗?听得出我的声音吗?你猜猜我是谁?”电话那头传出一阵雄浑有力的男低音。
    梁山伯寻思了片刻,试探地问道,“怎么会不认得啊?兄弟,过得怎么样啊?好几年没见了,在哪发财啊?”
    “从书院毕业后,大家都各忙各的事业。听说你在京城混得不错,应该买房了吧?”
    梁山伯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别提了,一言难尽,理想已经戒了。想在京城买房,简直是天方夜谭,干过十年八年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今年回来不再出去了,好好在家里陪陪家人,过平淡的日子吧。”梁山伯望着窗外父亲忙碌的身影,一脸的无赖。
    “好吧,那我不多说了。就是通知一下,大年初三我们准备搞个同学聚会,到时你记得来啊,具体时间和地点会短信通知的。对了,你的同桌祝英台我刚刚通知了她,也会去哦。我还要通知其他同学,先挂了。”
    梁山伯挂掉电话,这才意识到是书院的老班长打来的。听聊天群里的同学说老班长现在倒是混都不错,仗着老爸是市委书记,毕业后直接就成了秘书,真是子承父业,典型的官二代!“谁叫咱爸不是李刚啊。”梁山伯感慨道。
    晚饭席间,梁山伯同父亲谈了很许久,明白了很多一辈子都学不到的东西。
    回到久违的家乡,梁山伯独自出门散散步,呼吸呼吸家乡的清新空气。家乡的变化真大,处处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在哪奋斗都是奋斗,能在这个现实浮躁的社会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不一定非得在京城。退一步海阔天空,知足才是福。”回想起父亲方才的话,梁山伯明白了可怜天下父母心的真谛。
    梁山伯露出了难得的微笑,走着走着,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记得我吗?我是祝英台,老班长把你的号给了我,说你回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手机里传来。
    “你要参加同学会吗?我不参加了,我过几天要出国旅游,你有空吗?我们出来坐坐,新区星巴克咖啡厅,不见不散啊。”
    梁山伯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曾经的初恋,曾经的曾经,神马都是浮云。学院一别,二人一直未联系,一个为了理想而北上,一个为了现实而南下。
    梁山伯坐出租车来到星巴克咖啡厅大门口,心中的不安越发忐忑起来,毕竟祝英台是梁山伯的初恋情人。初恋是很美好的,但是也是不堪一击的。
    这时,从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敞篷迷你跑车,在梁山伯面前停靠下来。一个妙龄女子,穿着时髦,略施粉黛,透露着一身的珠光宝气,宛若世俗中一位贵妇人。
    “梁山伯!你没怎么变化嘛。”祝英台摇下车窗,一眼认出了梁山伯。
    梁山伯望着祝英台,沉侵在过去和现实之中。“怎么了?发什么愣,不认识我了?”祝英台问道。
    此刻的梁山伯意识到他心中的祝英台变了,似乎变成另一个人。
    “几年不见,你变了。”梁山伯回过神来道。
    “人都会变的嘛。先进去坐坐,站在门口干嘛。”祝英台下车说道。
    他们来到靠窗的一个座位坐了下来,悠扬的歌声弥漫在整个咖啡厅里。
    “你喝点什么?”祝英台问道。
    “随便,来杯拿铁吧。”梁山伯看着服务员递上来的单子。
    祝英台示意服务员,要了两杯拿铁。从LV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镜,补了补妆。梁山伯很不自然地望着对面这位贵妇人。
    “呵呵,是不是不习惯啊?待会还有个重要的时尚Party,不能失礼了。”祝英台抚媚地说道。
    “没有啊,很不错,很有一种成熟的女人味道。记得读书的时候,学院不准女同学留长发,化妆之类的院规院纪。有一次你还和我说起过,你们室友说你是土老冒,居然连口红都不知道是什么?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好笑。”梁山伯望着吧台回忆道。
    祝英台笑道,“是吗?我都不记得了。那时候嘛,很傻很天真。什么都不知道的了。”
    梁山伯很不自然地打量着四周,一对对男男女女们正在谈情说爱。此时,大厅里响起了小提琴版的《梁祝》。那唯美的节律,诉说着一段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梁山伯跟着节律哼唱了起来。“这首歌,是我们上学的时候,你写给我的,后来还上了格莱美音乐榜,在学院里你是整个系的音乐才子哦。”祝英台羡慕地说。
    “记得读书的时候。我饿了,你会跑到小吃街给我买酸辣粉;我病了,你会背我去看病......”祝英台哽噎道。
    “别说了,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
    “二位慢用”,服务员端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拿铁。
    “真的很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难以忘怀的时光。”祝英台端起咖啡说道。
    “现在我还有机会吗?”梁山伯沉默了片刻。
    “什么机会?”祝英台一脸的疑惑。
    “我想和你交往!可以吗?”梁山伯鼓起了勇气说道。
    “山伯,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而且明年就准备结婚。”
    听到这句话,梁山伯的心像五雷轰顶,个中滋味涌上心头。
    “是......是谁?”梁山伯激动了起来。
    “马文才,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高兴。”
    “你怎么会选择他啊,他!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梁山伯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恨说道。
    “别激动,山伯。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他老爸是这里的组织部长,和市委书记也是老熟人了,而且家境殷实,我们在新区买了一套联体别墅。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喜欢我,我也动心过。但是现实就是这样,没办法。我要是嫁给你,我能幸福吗?你买得起房子买得起车吗?你养得起我吗?”
    “你傻了吗?他真的喜欢你吗?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是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你能放心和他过一辈子?”梁山伯用力地拍着桌子,咖啡打落一地。
    “我也想过的,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他在外面有外遇,我也能容忍。”祝英台继续说道。
    “你!你!你怎么了?你怎么能这样想?”
    “为什么不能这样?!现在很多人为了有一个体面的生活,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你看看我们学院里一些稍有姿色的学姐学妹们,她们还主动要求被包养。现在毕业后找工作的压力那么大,以后还要面临着买房,买车,你想想有多难。幸福是什么?幸福难道就是贫穷一辈子?我吃的花的都是马家给我买的。妈妈身体不好,老爸也下了岗,你想我一家人继续过苦日子?!”
    “那你爸妈同意吗?”
    “怎么会不同意,他们高兴得不得了!说我找到了金龟婿。”祝英台说道。
    “山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告诉你吧,社会就是这样现实,没有金钱,就算你心比天高,也是空中花园。像我们这样的人,能做什么。连去‘天上人间’的资格都没有。我知道我自己要什么没什么。我没去做小姐,已经算很自重的了。告诉你,我以前玩得好的两个室友,都去了‘天上人间’。你看看社会是多么的黑暗,我本不想说你的,你一来没钱,二来没房,到现在都是一家人蜗居在老房子里。你在京城待了那么多年,应该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赖的道理了吧。”
    “怪不得,在门口的时候,就感觉到你变了,变了,一切都变了!”梁山伯叹息道。
    这时祝英台的手机响起了。“好了,我要走了,马文才催我去参加时尚Party了。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和我说,毕竟大家同学一场。”说完付了账,信步走出门外。
    望着跑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梁山伯坦然地笑了起来......
   (注:转载请注明作者及出处,2011.04.24于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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