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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编范进中举 文 / 韦其江  2011-5-1 16:58:09 
“回来了,今天的鸡又没卖出去吧?”范氏见范进提着鸡回来后,一脸的不悦。
    范进望了望范氏,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问你话呢?”范氏放下手中的十字绣跟了进来。
    “你把鸡拿到卧室干嘛?你给我拿来!卖不掉,我拿去卖。唉,真是个窝囊废,嫁给你那么多年,一天到晚除了读书还是读书,考了那么多年也不见你考上啊,我的青春都浪费在你身上了。唉,不说了,你这个老顽固说了也没用!”范氏从范进手中夺过鸡,气冲冲地出了家门。
    见范氏出了门,此刻范进才回过神来。“喂,老婆你去哪里?”范进大声地朝门外喊道。范氏没有理会范进,不一会儿消失在人群之中。
    “刚才我是怎么了?老婆吩咐我去市场把鸡卖掉好贴补一下家用。我真没用,一天到晚就是想着考试,把老婆的事都忘了。像我这样的人,除了考试,还会什么啊!”范进望着父亲的灵位感叹道。
    八年抗战,已过而立之年的范进依旧徘徊在公务员队伍之外。这八年来,不知忍受了多少屈辱和幸酸,使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变成了一个颓废残烛的中年男人。范进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泪流满面,感慨万千......
    这时,一首“壮志未酬”的手机铃声响起了。“不好,是岳父打来的,不会又来找我麻烦吧,到底接不接呢?”范进看着来电显示喃喃道。
    “是不是在看你那些破书?怎么现在才接我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咆哮声。
    “怎么会啊岳父大人,刚刚我没听到嘛。对了,今天生意怎么样?”范进忐忑地说道。
    “别跟老子废话,你管好你自己就不错了。我待会带个贵人来你们家,记得叫我女儿准备一桌好酒菜。”
    “岳父大人,是谁啊?她出去卖鸡去了,可能要下午才回来。”范进继续道。
    “别问那么多,是一个重量级人物,别磨磨叽叽的,到时你就知道了。”说完嘟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这下可把范进吓坏了,平日里老丈人胡屠户有事无事就爱拿范进来开涮。经常把他骂得狗血喷头。说范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样没用,那样不行的。在邻里间范进是出了名的出气筒。
    “这下完了,岳父过来肯定没我好事,又要拿我开涮一番。唉,这能怪谁呢,要怪就只能怪自己,一辈子不就是想考取个什么功名利禄,有所作为罢了。我什么都不会,更别说做生意了。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呀。难道考个铁饭碗,就那么难吗?范进喟然长叹道。
    乘时辰尚早,范进翻箱倒柜地找出前几年的公务员考试复习丛书,准备今年破釜沉舟再战考场。“只要功夫深,铁杵都磨成针。‘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难道比其他考生差吗?我就不相信,一直考不上!”范进拿着曾经做过的模拟题狠狠地发誓道。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便到了下午。范进从床上爬起来后惊慌失色。“啊,都到五点了,玩了。岳父马上要过来吃饭啊。”
    “吓了我一跳,老婆你回来了。”范进跑到厨房看到范氏正在做饭。
    “鸡我卖了,明天给你买件像样点的衣服。你看你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个臭老九。周围的邻居背地里经常议论纷纷,以为我一天就是虐待你。”范氏切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土豆说道。
    范进走上前去,从背后一把把范氏紧紧抱住。“老婆,只有你对我好了。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让开,让开。我还要做饭,待会老爸要过来吃饭。”范氏说道。
    “你知道老爸要过来啊?”范进疑惑道。
    “当然啊,他说你不太靠谱,也给我打了电话。要不然我还不回来呢,看你晚上饿肚子,真是没用。”范氏大声说道。
    范进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老婆,我知道我没用。自从你嫁进范家以后,就没享过什么清福。吃的穿的一家人都要靠你。老爸说我是窝囊废,骂得对啊。”范进捶胸顿足地说道。
    范氏取下围腰,转过身指着范进破口道:“唉,我不是说你!一大男人,没出息!要什么没什么,跟了你那么多年,还是一家人蜗居在你妈家。你看你那熊样,要房没房,要车没车。这些我都能忍,但是你最起码要找一个正式工作啊。一大把年纪了,整天无所事事,尽读些什么之乎者也的破书。你除了会读书,还会什么?这八年光是考公务员知道花了我多少钱吗?考了那么多年也没考上。你以为你是‘考霸’啊,读书能当饭吃?!老爸给你找了个门卫工作,你嫌工资低不去。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没用!哼!”
    范进望着范氏恨铁不成钢的无赖表情,无言以对。范进突然跪在范氏面前哭道:“老婆,对不起,我真没用。那么多年,都是你一个人支撑着整个家,我......我......我不是人!”
    范氏急忙把范进扶起,擦了擦眼泪。“老公,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义无反顾地嫁给你吗?以我老爸的脾气他会答应吗?我就是看上你的忠厚老实,做事踏实,从来不对我发火,事事都宠着我。现在没几个好男人了,他们一有了钱就包二奶、包小三的。要是真看上人家的钱,我会嫁给你吗?你还不知道,当初嫁给你的时候,我差点和老爹翻了脸。”
    夫妻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老婆,你放心,今年我一定会考上!我也会找个工作为这个家分担一点。”范进咬紧牙关道。“嗯,我相信你。万一考不上,只要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也知足了。”范氏抚摸着范进的脸庞深情地说。
    ......
    “闺女,闺女,我来了。”一个雄浑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快点,是老爸来了。快出去招呼招呼。”范氏示意着范进出去迎接。
     范进来到大门口,恭敬地向岳父作了一个揖。
    “今天我们是专程过来有事和你商量的。这个可是关系你到的前途,快拜见这位钱大人。”胡屠户道。
    “有礼了,钱大人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范进双手握拳道。
    “范进,不用泡茶了。我这里有上好的茅台,快打开来招呼钱大人。”胡屠户瞟了一眼钱大人说道。
    范进为他们满上小酒后,道:“岳父大人,刚刚说有事商量?不知所为何事啊?”范进焦急地说道。
    “废话,没事,我来这干嘛。你看看房顶都漏了,赶紧补一补吧。要是下雨了怎么办?”胡屠户厉声道。
    “好的,好的,岳父大人。过几天我亲自补。”范进急忙说道。
    “什么?你也会干水泥活?”胡屠户怀疑道。
    “没办法啊,没钱请人补。再不学点实际有用的,我也过意不去啊。”范进望着胡屠户小声道。
    “嗯,这才像话。不过以后有好日子过了。这位钱大人,是我请来的高人。能不能考上就靠他了”胡屠户端着酒杯向钱大人敬酒道。
    范进急切说道,“快告诉我岳父大人,是什么好事啊。”
    一杯茅台下肚后,这时,钱大人开了口。
    “你的情况我听你岳父说了。我来问你几个问题?”钱大人气定神闲地说道。
    “你是不是每年都差几分?”。
    “是啊,大人怎么知道?”范进疑惑道。
    “唉,怪不得你岳父说你老实,我看你是老实过头了,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你要想今年考上公务员,那就得听我的。”
    “好女婿,我是花了全部积蓄赌在你身上啊。我和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胡屠户插话道。
    钱大人抬起手示意胡屠户别打断他的话。“公务员考试,里面有一些‘潜规则’,你不了解的话,一辈子都别想考上。”
    “‘潜规则’?钱大人,我不明白您说什么?麻烦您说清楚点好吗?”
    胡屠户为钱大人点上雪茄烟,“还记得吗?你每年的考试,笔试都不错,这个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但是每年都栽在面试这一关。对吧?”
    “对!对!对!”范进像遇到神仙下凡一般答道。
    “前年是村支书的儿子把你挤了下去,去年又是乡委书记的女儿。人家早在考试前就打点好各种关系。公务员名额有限,自然你每年都会遭到排挤。但是你却不闻不问,以为是自己技不如人造成的。其实是你不懂得这行的规矩。”钱大人悠闲地说道。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啊?”范进道。
    “首先呢,得把监考那一块打通,因为他们同上面的关系不一般。”
    “然后呢?”范进迫切地问道。
    “然后嘛,我会托关系把负责改卷的人收买过来,做到万无一失,机子改卷我也有办法,确保你笔试高分通过。最后,还要打点人事局,教育局这些相关单位的人。至于面试官那里,是我的一个熟人操作的,走走形势而已。总之你只管考试,其他的我会操作。保证你今年能考上。”
    “真的?”
    “真是呆木头,我请来的高人,难道会有假?我也希望我女婿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啊。等你以后当官了,我们也好享福啊。”胡屠户道。
    “一定会的,岳父大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钱大人握着胡屠户的手道,“你岳父大人和我是老朋友了,要是他早点提起此事,你现在都一官半职了。”说完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来来来,钱大人,今天幸苦了,快来吃菜。”范氏端上丰盛的菜饭道。
    ......
    年底,公务员考试结果终于出榜,范进果然高中,位居榜眼。
    望着红彤彤的公告栏,范进嚎啕大哭起来。突然,他脱掉身上的衣裤,丢在一旁,语无伦次地说个不停,四处狂奔。吓得看榜的人不敢前去阻止。
    “精神病院吗?这里有个人疯了,你们赶快来啊。”一个路人看到此景后拨通了医院电话。
    不一会儿,范进被几个白大褂拖上了车,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2011.05.01于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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