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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老家 文 / 一棵草  2011-7-27 16:15:47 
十月一,是寒食节,天特别的冷,我一个人回老家给祖先烧纸。
    
    老家在大山深处,祖先更在大山深处。上午九时许,我一个人行进在老家大山的皱褶里,只有风声、只有零星的几声鸟鸣。老家的大山不知从何时起会这样的静,也不知道深居简出的人们都干啥去了,似乎只有我一个人一样,静得让我有些怕。
    
    寒冬里的风不停的吹着,吹着深深茅草,吹着那些生长茂盛的酸枣刺,吹着我一个孤独的行人。没有了人声,也没有了牲口的叫声,不知怎么地就有了一些凄冷的感觉。特别是在这样一个节日里,更加使我伤感。
    
    也许,今天城里有集,是不是老家的人们都去跟集了,是不是由于这几年都在塬上建起了居民点,他们都搬了上去,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我想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既使人都出去了,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应该还在。故土难离,我是最了解他们心情的,他们早已和村子融合在一起了,或者说他们就是村子里的一部分。
    
    远远地看着几户人家院子里的牛还在,鸡也还在,洗过晾在院子里的衣服还在,就是不知道人都去了哪里。那一瞬间,我的心里也不知为什么就不由得生出了许多的感叹,老家好静。
    
    当我从一个山头转到另一个山头,从一个坟头转到另一个坟头,烧完纸,差不多都快十二点了,我才看到对面的山道上有一个人赶着两头牛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尽管离我还是很远,我却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有些感动。因为这是我回到老家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当慢慢地走近了,我才发现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不认识我,自然我也不认识她,但我知道,她一定是近几年才娶进来的。
    
    她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我,正如我看着她一样。然后她快速准备从我身边走过。我叫住了她。
    
    “村子的人都干啥去了,怎么不见人了呢?”
    
    “你是六爷吧,今天怎么回来了。搬上塬的早搬走了,现在只剩下五、六户人了,年轻的能出去的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就只有几位老人和出不去的了。”
    
    说完又像是自言自语,村子是一天比一天冷清了,整天都死气沉沉的。
    
    “你慢慢转吧,我还得放牲口去。”
    
    是啊,原来村子里有十几户三十多口人家,这几年塬上建了居民点,一些人搬了上去,另一些人也想方设法离开了这小山村,村子里还是有许多的不方便。当然,一些人离开了村子就不准备再回来了;一些人如我一样,尽管离开了,但还会不时回来,因为还有许多东西是和村子连在一起的。
    
    正在我这样胡乱想着的时候,对面的山上,又出现了一个人,这次他赶着五只绵羊。我明白了,村子里静了许多,一方面是由于人少了,另一方面也是由于羊、牛等牲口少了许多,由于封山禁牧,许多人家的羊不得不卖了,只有极少数的人留了下几只棉羊,进行圈养。偶尔赶出来在地头上放一放。原来,它们也是村子里很重要的一部分,没有了它们,村子一样会静默了许多。
    
    当我回到我的老家,那一处早已破败得不成样子的老家时,我愈加伤感了。满院的荒草,由于长时间没有人回来,更没有人清理,长得比人还高。我放下手中的东西,从窑洞里找出一把有些生锈的镢头,动手清理起来。老家也太静了,何不弄点动静出来,增加一点老家的活力,让老家从沉静中解脱出来。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院子清理出来。看着堆在院子里的荒草,有些已经早已干枯了,有些还泛着一丝绿意。我想了想,找了一些干了的落叶,然后点燃了它。一股浓烟随之升了起来,把小院罩满后,又升到了山村的上空,远远地都能看得到。
    
    但我知道,老家还是要静静的,因为我是要离开的。老家由于我的回来而有了一丝的烟火气,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因为在一年之中,更多的时间,老家还是静静的,甚至是孤独地坚守在同样越来越有些静的山村。风寒雨露,草长草死,花开花落,没有人来陪着它,它得独自一人坚守着岁月的考验,坚守着那一丝的牵挂和惦念。
    
    静静的山村,静静地老家,静得让我不敢再多停留,也只好逃也似的离开了老家。可我的心里有着没名的伤感,日久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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