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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 文 / 丑乙  2011-8-1 14:58:41 
三爷是个民办教师,就在村头的那所小学里教书。学校很小,只有几个老师,三爷一人要带好几班的课。我的几个堂弟也都是他的学生,在他们的眼里,三爷是个很严历的人。
    三爷是个能人,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唯一让三爷遗憾的是,三婶始终没能给他生个一男半女。三婶是个极其邋遢的人,平日从不会操持家务,加之没能养个孩子,三爷自然对她不是太好。听母亲讲,三婶刚和三爷结婚那会曾生过一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是个怪胎,无鼻无嘴,脸上有个大洞,直通肠胃,而每次的喂饭只能从那脸上的洞口倒进去。那孩子喂有几个月的大小便死掉了,从那后,三婶便再也没怀上过。
    那时的父亲还在上海当兵,当他听说三爷孩子夭折的事后,便拖人从医院里抱养了个弃婴给三爷他们喂养,听说,那个弃婴的亲生父母是复旦大学的学生,因为早恋怀的孩子。
    每年的假期,三爷都会到我们家住上几天,每次来,他也总会询问我们一些关于市里学校的学习动态,并要求我们给他找一些相关的学习资料带回去。他说,农村的教育很落后,这样就可以跟上城里学校的步伐了。而他每次来,我都会缠着他,让他教我拉二胡。
    我还听说有一个漂亮的女教师和三爷好上了。那女的我也曾见过,他们学校派教师到市里来学习,三爷便带着她到我们家来吃饭。那天,父亲和三爷谈的很晚很晚,因为父亲反对他俩相好。
    三爷的二胡拉的极好,听说还曾获得过全市的第一名,也曾有很多的小剧团都抢着要他,但他为了能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学校。听三婶讲,每天夜晚,三爷总会坐在院里拉上一段二胡,那凄婉的胡琴声如泣如诉,久久地索绕在乡村夜空。
    三爷是个能人,这是村里人都公认的,他不但书教的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懂得一些医术。他的针扎的特好,以至于邻村有很多的人都慕名来找他看病。
    原本我也不相信三爷能给人看病,但有一年暑假发生的事却让我改变了对他的看法。那年暑假,我在农村老家住了些日子,因在河里游泳时耳朵里进了水,导致发炎。本想到医院去治疗,三爷却说:“花那冤枉钱干啥,我包给你治好......”
    我对他的话并不相信,三爷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心思,一个劲地劝我放宽了心。他让三婶找来一张办丧事时才用的火纸,烧成灰后,将一小撮纸灰用事折好的纸条吹进我的耳朵里。没想到,第二天我的痛感便有所减轻,没过几日耳朵就完全好了。问他为何要将纸灰吹到耳朵里,三爷说,火纸吸水,当纸灰将耳朵里的水份吸干,炎症自然也就好了。他还说,过几天,纸灰团会自动从耳朵里滚出来的......几天后的一天夜里,当我睡觉时,纸灰团果然从耳朵里掉了出来。打那后,我对三爷就更加佩服了。
    由于三爷二胡拉的好,还吹得一手好唢呐,所以当地有很多的人拜他为师。那时,农村人学这些无非是想当个把匠子(喜丧事上的唢呐手和二胡手),以至到后来,那一片的吹唱班多为他的徒侄徒孙。
    我上初三那会,三爷得了食道癌,有人说,自打父亲不让他和那个女人好后,他就一直地用烟酒来麻痹自己。在他住院期间,因为我正值放暑假,便天天的到医院去陪他。后来,他的病情进一步的恶化,医生只好让他回家“静养治疗”。我也陪着他回了老家,在那段时日里,他的精神好的出奇,每天都教我拉二胡。
    后来,因为开学了,我只得回来。回来后的没几天,就得知三爷病逝的消息。老家来的人给我带来了三爷平日里最喜欢的那把二胡,说是三爷临死前特别嘱咐留给我的。他们还说,三爷死时并没有请什么吹唱队,放的哀乐则是他临死前和他的徒弟们一起演奏的二胡曲。
    三爷死的那年他才33岁,如今20多年过去了,那把二胡仍然挂在我的书房里,只是我从来也没拉过。三爷抱养的那个孩子早已经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了,别人都说他和三爷一样聪明,只是长的比三爷洋气了许多。
    还听说,那个和三爷好的女人至今也没有结婚,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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