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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走过 文 / 云翼L  2011-8-4 20:56:27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梦想,我梦想自己可以成为一位作家。我喜欢这个称谓,我喜欢作家的学识和情感,我喜欢他们用文字为我筑就一座座梦想的殿堂。
    我很容易冲动,一冲动就想写,写一本属于自己的书。虽说我的能力还不够,可我依旧会努力下去的,现在我为自己写下了序篇。我希望自己的文字可以出版,哪怕只是在报纸上出现,我也会很高兴,包括我的家人和老师。最初喜欢写作文,是因为喜欢被表扬,被肯定的感觉,喜欢拿奖的感觉,可是我想,对我影响很深的还是我的小学语文老师。在我离开那天的评语是:老师希望有朝一日看到你的书。但愿会有这一天,现在我只有努力。
    一个网友说,90后的孩子应该很爱玩,说我是个另类。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另类。只是我没有找到一个玩伴,也没有我感兴趣的地方罢了。所以我选择了将自己一人囚禁。我想,真正喜欢孤独的人只有少数罢了。他们也许能在孤独时寻觅到什么,而我,只是属于那类被热闹排斥,迫于无奈选择了孤独的人。有时候我努力去摆脱,可终究挣不脱。与其如此苦苦挣扎,宁可选择换一种方式去看待,去接受,去改变。
    我不知道一本书该有多少文字,又该写这样的多少张纸,我只希望自己可以坚持下去,一点点,一点点的去叙述。
    没有书名,没有任何想法,就这么执起了笔,开始我自己的旅程。
    09.08.18傍晚
    李明丽
    
    “童年是梦中的真/真中的梦”,真的是这样吗?我不禁开始怀疑。因为我的童年除却那些甜蜜与温馨,所剩下的则是眼泪与茫然。没有人愿意自己生活在痛苦之中,更没有谁应该活在过去。只是有时候太过孤独,于是取出那些片断,像一个孩子一片片的拼凑着,组合成一组组或悲或喜,近乎唯美的画面。
    那些曾在脑海千万次闪现的画面,那些话语,让我一次次陷入那泥淖深深。我不能决绝地背转过身,绝情离开,义无反顾。我频频回头,我想停步,我想重走一遭。
    20世纪末。上海的街头,你看到那位妇女抱着个孩子在问路吗?那就是我和妈妈,那是我记忆年尺中最最开始的一段。我三岁,很兴奋地站在一个水果摊前,看着车来车往,但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更加不知道我将要被抛弃在这座城市之中。只是我搜遍了所有的片断,也未看到后来的景象。也许已经时隔久远,也许那时候的脑容量不允许我存贮那么多。因此,我很庆幸在那角没有泪水,而我也庆幸自己最终未被抛弃。
    那是我第一次去上海,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次。现在老是羡慕其他同学去过很多地方,而我呢?我只去过杭州。我梦想有一天,去到我想去的地方,从最初很想去英国——觉得贝克汉姆生活的地方一定会很美。后来,又不想出国,于是想去环境优美的厦门,而后又因一座“先锋书店”迷上金陵,迷上了它的悠悠历史,迷恋于它的书香与墨色。现在我想去西北,那一个远方,仅仅因为那些只字片语。
    飘着雪的夜,凛冽的西风,有一个女孩跟着她哥哥走在路上。那一路不足百米,却走得无比漫长。打过电话,原路返回,家中是带着泪水的母亲,仿佛她很少微笑,仿佛她经常生气,经常流泪。冬夜,夏夜,秋夜,又是冬夜,不知多少个夜晚,在我入梦之前,陪伴我的都是母亲。
    她只知道妈妈曾在夜晚轻吟:“妈妈要走了,可是走了,你怎么办……”可是她依旧不敢睁眼,她宁可相信,自己在做梦。可是,她害怕。所以每晚,她都紧紧搂着母亲才敢入睡。那个夏夜,满天星光。屋里没有开灯,但是我依稀可以看见,那个孩子摸索着,静夜里她的声音那般清脆,却很无力:“妈妈!妈妈!你在那里?”持续了半个小时,声音越来越弱,后来声音停止了。她对着天空,星星闪烁,亦如她灵动的眸子。她一言不发地站在阳台上。她仿佛在祈祷,说:“小星星,快让妈妈回来吧!”夜晚的风凉凉的,她就这么等着,终于她听见门开的声音,她激动地喊着:“妈妈!”妈妈只是摸着她的头,淡淡的说了一句:“现在才9点多,我去东边聊天去了。”女孩的心放了下来,又睡着了。
    可自从妈妈说过离开的话起,她就一直在担心。她怕失去妈妈,她不想没有人爱。每晚回到家,看不到妈妈,她就跑到楼上,翻箱倒柜。她想确定妈妈的物品没有少,她的妈妈还在。
    那些疼痛的记忆,我忘不了。
    我的爸爸是一个赌鬼,被人看不起,欠了一屁股的债。临近过年,便有债主上门要债。因此,爸爸妈妈经常吵,隔三差五地吵。爸爸说不赌不会有钱还,妈妈则认为赌博只会输得血本无归。一日一日,爸爸将妈妈的工资偷走,然后要银行票,到后来竟然把哥哥十六岁的生日戒指也偷走了。妈妈最初不知道,后来发现不见了,立马哭了。那个红木箱就这么打开着,鲜红的木箱仿佛瞬间褪了色,我儿时最爱的衣服就这么静静躺在里面,没有欢乐的笑容。只是戒指不见了,只是妈妈失望了,只是一切静得可怖!
    脑海中又有一组组图片,我清晰地看到妈妈骑着车,满头大汗地问别人有没有看得到我爸。对待她的却只有冷嘲热讽。这像是冰火两重天,再然后,又断了……
    自行车,我会想起哥哥上下学的那辆。他总会带着我,在村里来来回回,我会记得我曾追着别人的车,一次次奔跑;我会记得那个午后,妈妈载着我摔入了水渠,喊着拉她一把。
    那次,妈妈受了伤,而我安然无恙。我的家里,没有奶奶,所以一直以来的家务都是妈妈干的。白天妈妈上班,而我则被送去幼儿园或者寄放在邻居家。妈妈受了伤,没有谁帮忙,而我却只会哭闹,我嫌妈妈不给我削苹果。她妥协了,用手撑着下了床。她一手托着后背,一手撑着墙,倾斜着身子,上下楼。那些时刻,我隐约看到了妈妈眼角的泪水,那样苦涩。我搜不到爸爸的身影,没有他,真的没有。
    当那些日子在心中深深扎根时,那原本伤悲的灵魂愈发忧伤,整个世界阳光灿烂,而我的世界阴雨连绵。我疯了似的奔跑,只为找寻一丝快乐。
    同样的夏日,大雨倾盆,我却撑着我的小红伞在雨中笑得灿烂。那段日子是童年之时鲜有的欢乐,有我,有哥哥,有另外一个女子。纵然闷热,我们却也可以在墙角捕蜜蜂;纵然水漫金山,却也可以于水中跳跃。溅起一朵朵水花,在嘴角,更在心间。我们轮流在各自家煮饭,一起吃,那么快乐。
    快乐的日子轻得如同肥皂泡。闪着光随风消逝。然而悲伤的泪水每一滴犹如水晶,因此风再狂,蒸不干它,吹不走它。也只有在阳光下,它才会光彩熠熠。
    熟不知这又是第几个夏日,只有我一人撑着那把依旧艳丽的小红伞,在雨中渐行渐远……
    忽然间,有一辆嘉陵牌摩托车从车边驶过。我抬起头,望向那辆远去的车。一件深蓝色的雨衣在雨中飞扬,在记忆的风里翻飞着。远远的两座山,只是我依稀看到了那个男子身后幼小的孩子,背着个小小的牛皮书包。曾几何时,我也是那个孩子,躲在父亲的雨披下,低着头,看那雨衣下的大地上,或黄或绿的草儿连成一条条飞速后退得直线。曾几何时,我会偷偷掀起头顶的那一抹蓝色,来确定自己是否猜对了自己大致方位。曾几何时,我迷恋雨水打湿裤脚的冰凉与柴油刺鼻的芬芳。那么在雨中站着,想着,看着,仿佛也看到了那个孩子绽放的笑容。声音远了,雨也将歇。
    我想此刻的我依旧只是当年的那个孩子,那个和另一个女孩在夏雨轻扬的午后奔跑的孩子。初夏时节,桑树地一片沁目的绿色,桥下的广播孤单唱响,两个孩子一路欢笑,一路狂奔。前额的发没有随风飞舞,却也似两片星辰,晶亮璀璨。
    现在的我没有能力再去上海走一走,却可以在走一遭儿时上学的路。往事一幕幕,却是开心一幕幕。朝阳下,我们结伴西行;夕阳中,我向东行走,一遍遍走过那座只有一面栏杆的桥。当初,自认为宽阔的水泥路,而今已被平坦的柏油路代替了。那一座拥有太多回忆的桥也已经改造,只是当物非之后,人非之前,回忆是不会淡褪的。
    东桥头,谁与谁说着不要和谁一去上学?谁又在那一片田间写着作业,沐浴阳光?
    正桥身,谁在桥上铺满稻草?谁又差一点滑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西桥头,谁拨着芦苇梢头玩耍?谁和谁站着等待着英雄送渡?
    我的心再度随那少儿自行车队行入了校园,我看到自己玩着桌上的积木,比着谁的好看。那架橙色漆的脚踏琴,是谁在叮叮咚咚弹奏,谁又在音乐里起舞?阳光在每一个正午时分从南窗写射入,打在粉色床头的那一排大床上,打在一群孩子的稚嫩的脸袋上。他们闭着眼,装睡,暗自里却较着劲——谁占得地盘大。有些午后,家长会送来饭菜,孩子们比赛着,谁吃的多,吃的快。那个时候,家常菜在各自的眼里总是一道道佳肴,一旁是家长们的笑脸。偶尔也会偷偷上去,弹几个断断续续的音符。在这里,我再也没有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被留在教室,我有了朋友,有了玩伴。
    如果时光流转,我会记得你那个午饭后就站在教室门口的孩子。她的小小的眼睛在阳光下闪动,却没有光芒。她痴痴望着,那群围着大树开火车的孩子,他们的欢乐与她无关,她只有自己,没有人理会。她只要早上乘着爸爸的摩托车,在外边的小卖部买一包有玩具的薯片,就会知足。那个六一,她的爸爸不知道学校提前放学。她一人等着,看着其他孩子一个个被接走。最后,她一个人走出校门。记忆之中的上学路,在心间延伸,穿过一个个分岔路口。她背着书包,里面装着一块新的手帕,两包小浣熊干脆面和一瓶哇哈哈,是学校今天发的。六一对每一个幼儿园的孩子来说,是多么美丽的一天,他们可以去游乐园,可以要自己的玩具。可是她的世界只有茅草在风中拂动,水泥路上,她一路向北,小小的个子瞬间被吞噬了。她很平静很平静,直到遇见了外公。她笑了,那么单纯,这才是一个孩子的笑。
    那一块遗落的水晶,我将此重拾。我想念我的外公,那个总会带我和表姐去喝茶看戏,给我们买糖果吃的外公。只可惜,他走得太早,令大家措手不及。我们爱着他,听妈妈说起,他是自己结束生命的,那重重的几锤之后,他便久久睡去了,他太累了。
    如果时光倒流,我会想起有一个女孩一次次摔倒,一次次受伤,却从不落泪。她总是跟着别人乱跑,她总是在脖颈上挂着一根红丝带,下面是一个钥匙。她总是手中拿着一包幸运面,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她的脸红红的,圆圆的。
    风中的水晶又在闪光,我拾起它,也拾起那一份无畏,那一份无惧,那一份坚强与勇敢!
    收回思绪,你可听见电铃响了。上课了,怎么一大群人涌了出来,原来这是下课。小小的校园里是旧旧的建筑,泥地,生了锈的旗杆,空荡荡的花坛。这一切似乎毫无生气,却在孩子们眼里如同乐园。他们有的专心致志地在草堆中捉蚱蜢,,有的玩牛筋,还有的在玩着小兔子乖乖。灰白墙头的蕨类在风中,迎着阳光摆动,那么朝气蓬勃。
    一年又一年,游戏依旧,欢乐依旧。每一年,相机会在春日的午后定格下彼此的成长。背后那一片金灿灿的菜田可何在?那片绿油油的野竹林可依旧?我们已离开,一切都在变化,唯一的那份记忆,那些故事总在一遍遍上演。那个雷雨的午后,天空顿黑,我们借着一盏50瓦的日光灯写作业。那个春日的早晨,我们列队奔跑在石子路上。此刻的我在这里,你们在哪里?我的同学,我的老师!
    一串串晶莹的泡泡,里面是一张张熟悉的笑脸,我追着,却在转角处,找不找了影。也许这是宿命,让我们向前行进。人,不可沉湎于过去的欢乐时光。那些水晶里的悲伤已在风中升华为了一个个信念,支撑着我们迎接每一场风,挑战每一个未知。
    当我提着伞,离开时,我又似乎回到了过去。只是当我回头,已没有了他们的身影。路边的草依旧茂盛,在这夏日,似在对我说:“走吧,孩子,梦在远方!”的确,一颗草在成长,一如我们。也许那个自信微笑的女孩在轮回中走远,留下一个背影,只是你永远追不到她了。曾经,有个你,有个我;现在,有个她,有个我;未来,有个他,有个我。所以,我的一生有了你,我,他。
    再一次往东,何时再往西?
    我没有任何回答,我的心一直朝着太阳的方向,一直跟着梦前进着。河水流淌才会永远更新,方可活着。我们一旦投入人流之中,即使很累很累,也不能停步。滞步于路隅的枯草是可悲的,井中的滴水是令人同情的,他们的天空不会有风雨雷电同时变换。你可曾看见鲁迅笔下的那个四角天空下生活的人儿?
    最好的告别,在我的字典是徐志摩式的告别,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西天的云彩在这雨后的夏日傍晚,质朴着,奢华着,夕阳下拉长的背影和我一起向前。
    绿油油的秧田,金灿灿的阳光,斑驳驳的树影,一只白色的蝴蝶飞舞而过。每一只菜粉蝶都有一个故事,它眷顾的每一朵花儿都有一个传说,而目睹这一场蝶舞恋花的人,自然也有她自己的历史。
    像是一个不期而遇的邂逅,我们互吐心声。
    蝶:这个傍晚真漂亮,很高兴遇见你。
    女孩:我也是。美丽的夏日,偶遇美丽的蝴蝶仙子。
    蝶:(轻扇双翼,微笑)我带你去一个美丽的地方,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现在请闭上眼睛。
    女孩:(合眼)好了。
    忽然间,女孩的身子轻飘飘地飞升起来。她可以感受到夏日的风拂过脸庞的温和,她可以感受到她穿越了一道明亮的光芒,她可以听见耳旁风声退去了。
    蝶:好了,睁开眼睛吧!
    女孩一点点睁开了眼,那画面如此梦幻。你可以想象,此刻,白色的追光灯打着你,你手捧一个精致的小礼盒。正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与盒檐的距离每扩大一厘米。那光芒就多一寸。直到你将里面水晶钻取出,映射着灯光。黑暗之中,无数双眼睛会被这一点闪亮而吸引。女孩的双眸,水灵灵的闪动着,却比那水晶钻的光芒更夺人眼球。这里是一座岛屿似的绿地,女孩正坐在一艘木船上,随风而行。
    女孩:这简直就是“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世外桃源。
    蝶:你喜欢这里?
    女孩:当然。这是我的梦境。在我的梦里,有一片绿树环绕的湖,湖上有几只白天鹅戏水。阳光与湖面呈三十度的夹角,旁边是一片小树林,各种植物生长着。这里的一切与我梦境是如此完全的吻合。
    蝶:其实,这就是你的梦,有利于我们交流。
    女孩:蝴蝶,你觉得自己幸福吗?快乐吗?
    蝴:我不知道自己幸不幸福,可我很快乐。
    女孩:不幸福也会快乐吗?
    蝶:其实,我知道你,你总爱做梦。是因为你想要幸福,想要摆脱烦恼。可是,梦只是一个暂时的避难所,醒来,一切都需要自己去面对。快乐与烦恼是共生的,而幸福也是建立于二者的平衡之上的。所谓的幸福,不过是一个童话。
    女孩:因为没有烦恼,快乐的价值就会无限缩小,就像我们人类在水资源匮乏之时,会认识到水的珍贵一样,对吗?
    蝶:你很聪明,的确是这样的。下次,当再遇见我时,你会更加坚强,去勇敢面对各种困难。
    女孩:我会的。现在请带我离开这里,离开我的梦。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完成。谢谢你1
    “庄生晓梦迷蝴蝶”的诗句尚在,我们短暂的邂逅已结束。我又满心欢喜向着远方暮色深处行远了。
    当初,我们被无意栽入了花园,那些园丁总是对我们虎视眈眈,念叨着:“这些草会有什么用?迟早也会被拔掉。”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吗?铁树可以“百年等待,终有花期”,难不成我们永远不会绽放?我们不服输地吸取大地的养分,阳光下,风雨中,不曾低头。暴雨中我们挺直腰杆,每一刻我们都在盼望花开,可每一次,我们总是失望,那个园丁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每一次只是叨唠着说要除草,可依旧留着我们。很幸运,我们目睹了一场盛大的花开;很不幸,我们依旧未有花期。我们开始抱怨命运的不公,我们的心卷起波涛,汹涌澎湃。那是不满的声音,是抗争的号角。
    花儿愈加耀眼,我们则更显得卑微。永远只是活在别人的影子之下,直到有一天,课堂里传来那句:“每一棵草都是一种花。”
    园丁依旧修理着他的花儿,悠哉悠哉。有一瞬间,我们都笑了,因为他说:“你们这几株草的花期还真是长。”
    这是上苍的一个游戏,一个考验。它将花的灵魂外按了一个草的躯壳。也许碌碌之辈,本为稀世名花,只因为无人识得而落入了凡尘。佛祖拈花而笑,我却不笑,不语。
    今夜请让我露宿田间,请允许我再次聆听拨浪鼓的叮咚声。
    天依旧有几抹光彩,一位挑担的老人出现在前方。你听见了吗?他在喊:“年糕要吗?麦芽糖要吗?”你看见了吗?有一个孩子从田埂上奔向了老人。你听,那是硬币敲击铁盒的声音;你看,杨柳旁,一个女孩和一个农人在吃着年糕。空气中,还有甜甜的桂蕊香。当第二遍拨浪鼓声响起时,老人挑着担向北返回,孩子和农人向前而去。擦肩之时,三人都笑了。
    暮色四合,夏夜风中,农家的晚饭开始了。两张长条凳拼成的桌子,小板凳上的农家人喝着藏在水井中的啤酒,一脸享受,微醉还是酩酊。嗡嗡的蚊子也爱在这时候唱上几曲,酒伴曲,自然少不了打赏了。你瞧,这些人儿这边摸摸,那里抓抓的样子,就是在找身上的零钱。快乐是在劳动后和家人坐在一起于晚风微扬时候进食,谈笑。如今,如此单纯的快乐已经很难找到了。它们或在深山之中,茂林之内隐秘着。
    我再次看到了自己,那简易桌上,和谁一起写着作业,又和谁一起吃着晚饭。夏日的傍晚,冬日的午后,悠闲愉快。岁月夺取了凳子原来紫红的光泽,留下了一些杂乱无章的痕迹。当你仔细找寻时,也许可以找到谁生气的证据,收获一份友情,重拾一份恋情。每一条痕迹后面都有着我们的故事,那是留待我们去探寻的,至于它的答案是什么,也许只是一个永远的谜团。可是,你会有收获,譬如,你会发现在这世界上,唯一真实而又虚假,如有如无的,可以永恒的终究还是人的感情。
    不论结局如何,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在这个夏夜。抬头,我看到了一颗颗闪动的小星星。那么熟悉,那么亲切。有人说,人死后,会化作一颗颗星星缀满天穹,每日每夜地守望着他的家人。外公,你是否也正在看着我,是否又偷偷地隔着迢迢银河传来糖果?含着爱的眼神是明亮的,即使是在黑夜之中,即使是在万点星光之中。
    生命是那么美丽,却如昙花般匆匆而谢。又想起那句“茫茫人海谁人是我,漫漫千年我又扮谁?”。有人说,人生如此不完美,而我想,这也许是最完美的结局。期待,守护,赞美,惋惜,永久的怀恋,这就是一株花留给我们这群过客的。你可否看到他那痴痴守望的表情,可曾看到他手舞足蹈的快乐,又可曾看到了他哀伤的神情。
    人生如此自可乐,我们又何须那么自伤?
    树影摇晃处,蝉鸣声声;而后,池塘里的青蛙也开始了和声。我安静背靠着一棵水杉欣赏这场音乐会,没有橙色路灯的昏黄,没有聚光灯是灼眼,没有红绿灯交替的眩晕。有的只是一份宁静,属于乡野的宁静。
    我笃信着“不管世界多么热闹,热闹永远只占世界的一小部分,热闹之外的世界无边无际,那里有着我的位置,一个安静的位置。”所以,我一人在夜里,在田畔,在这个安静的角落,独自坐着。我要在这个夜晚,找寻一颗最明亮的星星,那一颗守护星。
    儿时的歌谣,谁在清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星星,是穷人眼里的钻石,他们对着星星祈求着生活的无忧;
    星星,是富人追寻的真心,他们对着星星祈求着人心的真诚。
    悲伤者说,它是我每日每夜滴落的泪珠儿;
    快乐者说,它是我脸旁的笑窝儿挂上了天。
    捕梦人追着星星,夜以继日——那一个未完的梦;
    成功人追着星星,汗流浃背——那一颗感恩的心。
    我呢?我只为要那一颗明星。
    有人说,成年往事可将此埋葬,但我不信,往事有根,有生命。它好似藤蔓一般,一日一日努力向上,直到爬上你的心墙,悬满你的心窗。它,像是在报复你的薄幸。也许在适当时候,选择与它叙旧,它会心甘情愿地安静下来。
    眼前是一阵花落,每瓣上都有一幅幅精致的画。夜风里,它们轻舞飞扬,带着我的思绪一起翻飞,千里万里;携着我的情感,千丝万缕;勾起我的话语,千言万语;融进我的曾经,千思万忆。
    笑了,笑那个女孩抱着石柱,身下是自行车的模样。她的眯起的小眼睛,她高翘的小辫子,她傻笑的样子。早有人讲女孩比作一只蝴蝶,每一只光鲜亮丽的背后,总有汗水和泪水的交织。从小,待在空荡荡的家,没有玩具,没有游乐园。她被冤枉,她被嘲笑,她像个男孩一样的装束。快乐与伤悲袭上心头,令人喘不过气,你可曾看见她长高了,她自己骑着单车上下学了,她会捧着奖状开怀。你应该会看到,现在她的脸上溢满了笑容。阳光下,她快乐的奔跑,她的世界是吵吵闹闹的和谐共处。只是,有一个夏天,她记得,那么深刻——那一幅画面定格得完美而又残忍。阳光下的绿色课桌椅闪着奇异的光芒,风从南窗向北而去,吹起她肩上的发。那个上午,她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没有了喜怒哀乐。因为那没有一句再见的分别。那种痛觉,仿佛时光倒流到到日,妈妈跳河差点死去。那种呆愣了申请,无动于衷只因不知所措了。
    她说过,自己的幸福是假的,而且就连那一丁点的假幸福也只在别人的眼里。别人羡慕她的家庭,其实她更加羡慕别人。他们活得真实,而她伪装了太多太多。微笑着掩饰悲伤,坚强的话语伪装了脆弱的心灵。其实,她一直知道,这样的自己很累,可是,她可悲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坦白一切。
    星星,你说这是怎么样一个孩子呢?
    星星不语,我不语。她说:“我,只是一个自卑者。像个世界上最可悲的小丑。滑稽地表演人生,只为众人一笑。”这是她,一个黑夜的孩子,迷恋黑夜,却又惧怕黑夜。黑夜里住着一个魔鬼,让她沦入恐惧之中,让她身边的人选择离她而去。所以,此刻她也在这一片星光之下。我们一样在寻找那一颗守护星,我们同样需要被保护。
    外公,如果你听见我的心声,请赐给那个女孩一颗勇敢的心。
    花落形成的人儿,那么不堪一击。可我相信,她的心是凝结着星光与初露的水晶心,纯粹、透亮。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必须筑起一层层的围墙,保护着自己不受侵扰。不知不觉,我竟又与蝴蝶相遇了。
    蝶:你哭了?
    我:我没有!
    蝶:不要故作坚强,没有人会嘲笑你的。
    我:为何她会那么像我?
    蝶:因为她是你的灵魂,她就是你。只是一直以来,你不敢和她面对面而已。
    我:什么!不可能,不会的。她的心那么单纯,而我……
    蝶:你又如何让?难道你的心是邪恶的吗?
    我:是的,我会妒忌,会痛恨,会报复、(苦笑)呵呵,我的心丑陋至极。
    我在梦里哭泣,没有醒来,因为我不敢醒。知道我听见她唤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恰似那时候的我一遍一遍呼喊我的妈妈。当睁开眼,她在树下笑,在阳光下再次化成花瓣片片飞舞。梦里,我记得蝴蝶说过,只有自己的灵魂会在夜晚与她相会,又在太阳升起的时刻,化为花瓣。莫非,她真的是我?
    阳光在树叶缝隙间射入双眼,恍惚间,我看见她的笑在我的头顶化为云彩。也许我不该那么在乎这些,我所应该去努力追寻的是我的梦想。否认,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的伤痛;我想承认。因为我可以感受到我们是那样相似,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真切的,浓烈的。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惊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记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芒
    (——徐志摩《偶然》)
    谁在轻轻吟唱这首我最爱的诗?
    也许我与她没有什么我和她,因为我们一直就是同一个自己。看着她化为花瓣纷纷扬扬,我的心空空荡荡。她的笑容犹在,而我还有我的明天。
    漫天灿烂的云霞,周遭挺拔蓊郁的水杉木,我伫立田畔,唱和着:
    阳光暖暖
    独自旋转
    一圈一圈
    梨园浅浅
    一人许愿
    一遍一遍
    七彩音乐盒
    星光游乐园
    只是童年记忆里的梦幻
    风拂的田园
    水淌的小潭
    我打着水漂坐在池渠旁
    手握竹竿
    独钓江畔
    回望处却恰是灯火阑珊
    宁如睡莲
    只是淡淡
    朴素的独绽
    只是短短
    一夏的绚烂
    哼着儿歌
    即使是被遗弃
    天炎炎
    水弯弯
    山远远
    此行漫漫
    心中自暖
    我仿佛一个孩子,快乐的歌唱,却不曾预料到自己早已是被时间遗弃,被我的童年遗弃。那扇门紧紧关起,再也敲不开了,再也回不去了。我仅有一颗善良的灵魂,哀哀伤伤,忧忧愁愁;我只剩下一段回忆,甜甜蜜蜜,悲悲切切;我唯一只有前进,飘飘荡荡,摇摇晃晃。或犹豫,或踌躇,或彷徨,或徘徊,于田间地头,林荫小道。
    那片田野上空,风筝起飞了吗?那个追风筝的孩子呢?大片大片的金色花海在春风里绚烂,那个小小的身影奔跑在花田之间。每一个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梦乐园,而我,就属于这里。我喜欢春日的金色,空气的甜香;我喜欢夏日的翠绿,雨后的清爽;我喜欢秋日的暖黄,夕阳的谷味;我喜欢冬日的白色,野草的温暖。在这里,她躺在新鲜的水稻或者油菜上,透着他们温湿的身体,在阳光下闭着眼,聆听劳动的乐音。大地的怀抱时如此温暖。她看着父母两颊的汗水滋润着农作物,看着雨水中依旧晶亮的汗水,她真切的指导这是一片有灵性的大地。可是,她只能离去,来不及再目睹一季花开。她曾也在那一个春日,灿烂开放过。
    那个十字路口,她记得有人为她撑起了伞,伞下是两张笑脸。她又听见了车铃清脆急促的响声。翻开相册,那些怏怏岁月仿佛还在身边,从未远去。可是彼此却有那么清楚地感受到,再次相遇,那种感觉已经淡了。千沽万滤虽辛苦,吹尽黄沙始到金。可是在时间的沙漏里,只有不断失去,再得到的也只是沙粒而已。那种情感是金,却也已被沙尘淹没了。这像是一场闹剧,一出悲剧。风中,你只是两泪涟涟,扼腕自叹,只怪这风太猛烈了,只怪你再抓不住它了。
    有人也许会问,那种情感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又与上述相悖呢?在我心中,这只是一种简单的单纯与天真,甚至是无知之下的真诚。你在路上不断向前,你要背上许多行囊,如学业。那么你必须也要去舍弃,否则你必会因为严重超负而停步不前。可是你千比较万思量,舍弃的却装着整个世界的欢乐。
    不知不觉,我已伫立在城市中央,汽笛声声中,那片蛙声渐远了。我的世界依旧有柳絮漫天,可那种景致再也不是那么如梦似幻了。城市是一个没有黑夜的地方,路畔的花竞相开放着,可是触摸不到它们的灵魂。没有灵魂的歌声犹如一串串悲咒,咒念着那些真实的灵魂离开躯体。
    我再次踏入了校园,这个圣洁之地。久未放晴的天空,在这里是另一番景象。痴痴地望着,更似在欣赏一出绝美的话剧。云海翻涌,如心潮一般。操场上,他们在赛道上一圈一圈奔跑,扬起一片尘土。曾经,有一群人因为一样为了升学考试,而流下汗水;曾经,有一个人跑不动了,她想放弃了;曾经,有人跪倒在终点线,嘶声力竭地为她加油。这一切,我怎么会忘?
    教学楼的走廊,清风吹起的鬓发,谁曾哭得泪眼模糊?谁又像母亲一样安慰着?无数画面更迭过往,我看到了那个夏夜,昏黄的路灯,刺眼的车灯,绿色的景观灯,橘子散落一地。万人之中,是妈妈,世界已无声息,眼泪却未曾落下。那一个夜晚,我穿越黑暗,却终在警灯的红蓝变换间失忆,我只记得那幅画面,它像刺绣一样在我的脑海,这幅画叫做《橘落》。
    如果鱼儿流泪了,河水会将它包容;
    如果花朵流泪了,大地会将它吸收;
    如果树叶流泪了,风儿会将它吹落;
    如果天空流泪了。阳光会将它温暖。
    如果妈妈流泪了,我用什么为她擦干?
    小时候,我们会了吃不到心爱的糖果而哭泣。这时候妈妈总会无奈的满足我们,但嘴角也会随着我们的破涕为笑而扬起,那时,我们的泪水丢弃在糖果的甜蜜和母亲的叨唠中。
    如果我流泪了,妈妈会将它拭去。
    然而,并非所有时候都能看到妈妈的笑容。心灵一角的天空时常会响起那一句“妈妈走了”,而后,再分不清谁流泪了。那时候的泪水迷失在另一份泪水的苦涩和母亲的沉默中。
    如果妈妈流泪了,我也会流泪。
    那场橘落之后,我害怕黑暗,走在医院的黑色侧道,总是莫名惧怕。我沉溺在安静里,却在害怕着孤单。乱糟糟的家,令我心烦。所以我在风中流下了眼泪,只因为很累,一个人的生活,紧张的初三。可那是唯一一次,而后我的泪水埋葬在生活的迅驰和母亲的电话中。
    如果我流泪了,妈妈也会流泪,所以我不再哭泣。
    如果妈妈流泪了,我该用什么为她擦干?——我用微笑温暖她眼角的泪水。
    时间像匹旋转木马,徘徊于起点和终点,而我这歌木马背上的人又开始怀念。怀念起我曾在春日里开启心扉,在夏月下飞扬思绪,在秋风中整理回忆,在冬雪中暗藏希冀,怀念那阳光下,月光里,凉风冰雪之中悲伤的泪水。
    乡野的风再次掠过耳畔,翻开我的日记,停留在那个温暖集体的记叙上,它曾留给我的是纯净无暇的美好感情。我们在空开课上不约而同为凡卡落泪,在运动会上嘶声呐喊,有好多的事值得铭记。最后,是我挥手微笑考别了那座水晶宫殿,匆匆而行。
    生活像组画,时间为你悄悄翻阅着,三年也仅是一瞬间的事。
    那一个夏日的午后,我们欢笑着出了校门,那么无邪,那么灿烂。彼此微笑着走完了在一起的最后一程。十字路口,各奔东西,永无交集。
    那一日的空气,滞固着,沉重着,压抑着,一如我们——有多少记忆挥之不去,有多少不舍在心中纠结。告别时,潇洒前行,不留一句再见。再见,也许会再次相见,也许永远不再相见。悲伤开始不断逆流,开始随着音乐,每一秒都是痛。
    再回首,早已看不清对方,只有一个背影渐行渐远。
    天,太闷了,所以下雨了;心,太痛了,所以落泪了。谁在那场夏雨之中哭了?谁笑了?谁向前?谁停滞?没有人回答,因为已无人回答,因为不想去承认。我正站在你们身后,合手,祈祷。
    风吹呀吹,吹呀吹,吹在黄昏的空中
    我飘呀飘,飘啊飘,飘不进你的心中
    问一问风怎么说,也不能解释所有的痛
    到不如问一问我,要怎么去过
    风吹呀吹,吹呀吹,吹在微凉的梦中
    我追呀追,追呀追,却停在原地不动
    风为什么还不走,陪着我安静等你划过
    我不再问为什么,因为我懂了
    拥抱的温度,只有你清楚
    通往幸福的旅途,黄昏才领悟
    该往哪里停驻,我用一辈子去追逐
    我们是握在手中的星星沙,在手掌的黑暗之中,彼此温暖,彼此激励,待到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却又悲哀的沦为分离。我们如此卑微,只能由风来安排各自的归宿,似那一朵随风烂漫的蒲公英。风中,我们摇摇晃晃,孤孤单单,哀哀伤伤,却始终泪中带笑。这一路又是否真的是通往幸福,我们都不知。
    我们在煤渣路上奔跑,在阳光下,晨雾中,风里雨里。那日的测试,那日的“加油”。陪伴了我三年的同桌,那个最适合“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一词的女子。她,教我英语;她,在圣诞节送我祝福;她,送我亲手织的围巾。她喜欢明黄;她,有一颗敏感善良的心;她,喜欢悲伤的文字。她,谈过恋爱;她,上课打瞌睡;她,走路低着头。曾经的动物园,在心底永远。
    雨,越下越大。一滴一滴,将我打湿。我待不到阳光蒸发我的雨水,已在不知是否是远方的远方降落了,开始了新的征程。
    我的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把小红伞,在高楼分割的天空下,在马达撕碎的大地上走远。纵然这一路通往未知,纵使全世界下雨,我也会微笑依然。我不愿作那一株绽放于夜间的花,无力等待着晨曦的亲吻,而早早飘零了。
    我如此渺小,却有无数期盼。我是那沙中的一粒,那么平凡却又不凡。在流逝于指间的瞬间,我会借着阳光而闪亮,丝毫不亚于钻石,不逊于水晶。其实,我们一直都有一双星星般的眼睛和一颗水晶般的心,心底还有一克拉的钻石泪,可是我们爱伪装,把自己当做傻子,把自己想得一文不值。阳光再一次拥抱了我,雨水停了,泪干了,我们笑着,踏上了各自的朝圣路。
    可是,我永远只是一朵绽放在乡野的白色野蔷薇。那么随性,长满了刺,不容许别人靠近,那么苍白无力。他们,是多么娇艳的玫瑰。轻摇慢曳之间,闪着光,那么动人。这一次,自卑心肆无忌惮地蔓延,可我也只能压着。我又成为了那株草,一株没有了花魂的草。周围的一切与我格格不入。他们的世界那么非富多彩,我会和他们成为朋友吗?
    我将伞置于路边,我要以全新的姿态去认识他们,走进他们,那么奋不顾身地勇往直前。我会走的比路更远,比伞更远。红色的伞静静在路隅,似在等待着彩虹的出现。
    记忆被统统打包,深埋心底,我以城市人的模样要求自己,包括语言,着装。当我费尽心思接近了时,我发现自己的笑已没有了感情。我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一日一日,反复无常。令人索然无味。我依旧爱着我的那片天空,湛蓝,抑或灰白。天空,那么自然,从不压抑自己。在这样的氛围之中,我的心慢慢打开了。我想起夜晚,梦见我的小红伞幻化为无数的泡泡和水晶。可当我伸手,它们完完全全地破碎了。难道这就是继续下去的结果——记忆远离你——你不再是你。
    “Maiden,you simplicity, like the blueness of lake, reveals your depth of truth.”
    你可曾听见风中的声音?纯朴才是真实。我将重新开始,纵然,用真实待人的后果我浑然不知。可我曾记得自己说过要坚强,勇敢的誓言。我的心中的大地和天空在呼唤一颗真实的心灵。悲哀亦如海子,同样喜欢用最幸福的字眼,喜欢在字里行间寻觅着最卑微的幸福。我将自己的每一滴眼泪,每一分悲伤藏入文字的海洋。但是,我会期待,有人可以在那片海洋里辨认出我的眼泪。
    我喜欢一个人漫步在校园,听落叶的声音,赏云海翻腾之圣景。世界里面没有我,我的世界只有文字,情感与自然。天空,会懂我;飘飞的树叶也会传达我的祝福。
    星月朦胧的那一晚三个女孩在夜风里互诉衷肠。她们明亮的双眸,原来有着各自的哀伤;她们嘴角扬起的不同弧度里。也有着不同的意味。她们就像三株长在城市阳台上的草,怀念着蛙鸣声声,期盼着风霜雨雪的降临。在这个清凉的夜间,在这个筋钢水泥的缝隙之间,淡淡的月光照亮了她们各自的天堂,也染绿了她们对真实的相思。谁在那一夜失眠了?谁在那夜忘了魂?谁又想起门前的菜园——红色的蔷薇又开始绚烂,粉色的樱花又满天飞舞,香樟树依旧苍翠?
    “太静则抑郁,太闹则烦躁。抑郁使我成为诗人,烦躁使我沦为庸人。”也许我是两者的结合体。我孤独、抑郁的是心,我的耳界却是精彩得令世界汗颜。
    万象由心生,孤独是因为爱。我说过,我是一个相信人间有至真的爱情的人。在众人眼里我是如此的荒谬到了极致,可是,这就是真实的,就是这样。有人说,这个年纪的恋爱就像是未熟透的苹果一般,带着酸涩,我反对。原因依旧是我当日所说的——人需要感情的依托。然而,每一次看到那些自以为是在恋爱的人时,我便会讨厌,乃至于厌恶。他们是在亵渎一种神圣的恋爱,也许是我太天真,也许是这个世界太复杂。
    宋词里的风花雪月令人迷醉,泰戈尔的《最遥远的距离》令人震撼,因为爱是创作永远不变的主题,因为爱是纯洁而又博大的。世界上最动人的爱仅是一颗灵魂与另一颗灵魂之间最深切和真实的呼唤与应答,是一种精神的相互依偎。
     We live in this world when we love it.
    三个女孩的故事又已走远。2009年8月31日,同样的夏末,同样的阴天,同样的我,怀着不同的心情,走入不同的教室,坐在不同的位置,只想让风吹起发,吹起我的心,自由而飞,而远。
    我的世界不需要他们,我想再度关起那扇窗。对不起,我心中的向阳田,也许你又将独处黑暗了,也许你又将忍着伤痛。可是,这就是我。现在的热闹还未排挤我,而我早已退出,高高筑起了城墙。我的砖一块一块上垒,四面的风一丝一丝退去,阳光一米一米缩短,天空依旧是那么方方的,亦如我的心——我只怕他们像藤蔓一样,爬满我的墙,令我窒息。
    回首那日的离别,任那风吹过耳畔,任那悲伤肆意。我无力再去揪住高一的尾巴,当电视讲话结束,画面定格在全班起立的瞬间,阳光下的脸庞略带笑意,眼里是可怕的平静。为何离别没有一句再见?难道“再见”真的就是不见?
    拥堵的走廊,人群像一股洪流,噪杂着的人声,淡去了的笑容。为何我看不到往日灿烂的天空?画面跳转,谁在车外徒步而行,谁在车内信手写下:
    谁说灵魂只能独行??谁说要昂首走路,低头生活??谁说谁该仰望星空,嘹亮地歌唱??
    你说你要去西北成狼。?你说千万年我们双目圆睁。?你说管他是朝是暮,是讽是讥。?
    那么你我的乌托邦又是何样??那么你我再次相遇是否还会相视而笑?
    ?那么你我的梦想能否在那千年之后万年之前绚烂??
    ?
    你坚持你的原则?。你故作潇洒的前行?。你天马行空,打马而过?
    你笑脸逢迎,号无人识得?。你自嘲着想着找个地方停靠。?
    你在无月夜独自凝望那一片星辰?。
    我动摇了自己?。我披上伪装怯懦而前。我幻想成云成蝶飞往远方?。
    我笑中带泪,哀谁人可知??我悲哀着想着活在自己的世界?
    我在无月夜独自凝望那一片星辰?。
    西北
    一阵清风/两片云彩?/三声狼嚎?/四个脚印?/五段乐音?/六株杂草?/七星连珠?/八级不舍/九种祝福?/十味回忆?/百抹思绪?/千万年的约定?
    黄,白,黑?
    风中你桀骜前行?
    最后消失在身后再无踪迹?
    
    我在车窗内问——灵魂真的只能独行吗??
    你在车窗外答——灵魂只能独行?
    ——那么断定,那么毋庸置疑?
    ?
    最后的最后,你说:人是势利的?
    如果记得,请记得我;?
    如果遗忘,请遗忘我。?
    文字已那么有意或者无意地承载了许许多多的回忆。最初的时候,豪情壮志,想要创出自己的一片天;而后,又在自己的世界设下防线,不容许别人的侵犯;如今,我在紧闭门窗的屋前挂上了一块牌子,写上“欢迎光临”。我在窗口,在阳台,看着那一个个或失望,或气愤,或无奈的背影远去时,紧握在门把上的手却依旧没有转动的勇气。
    可是你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屋子已经塞满了,再也没有开门的空间了。
    我的空间,是零零散散的回忆,浓浓烈烈的伤悲,厚厚重重的关爱。
    起飞的时候,总觉得很难,而我选择了观望,选择了旁观,选择了不住的回首。往事绝非不堪回首的,这一点我很相信。那样的课堂,谁疯了似地笑;那样的夜晚,谁痴了似地望。也许时间会说:“那日,我已将你送离,于两万里之外;而侬今朝为何又重来,将这天涯的距离缩短为仅为咫尺?”可我依旧这么痴恋着过去。
    我只是一株草,那么微渺。但我同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宇宙,有自己运行的轨道,有自己的行星。
    “高山流水遇知音”,我在万丈山上独奏一曲,而后是安静之中那缭绕的乐曲声;而后,那头出现的脸庞。一直那么幸运,可以遇三两知己,畅心而谈,只有清茶,却已酩酊,自醉其间。
    凡人的心是险,却又简。
    他们只希望在万人之中,寻觅到一颗可以和他相伴的灵魂。因而,他设下千难万险的考验给每一个登临者。他简,于每一个成功者。他想放荡形骸,用心沟通,心路条条,两心迢迢。千磨万历之后,万丈高处,奔流而下的是一路的心语,在千里万里之间相融相暖。
    世上本没有谁,只是一颗颗祈求相遇,相知的灵魂不断呼唤,不断挣脱,不断寻觅之后,上帝被感动了,方才有了你,我,他,有了知己。
    有人喜欢笑脸逢迎,惺惺作态。我为此而深觉悲哀,可反想,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不触及别人的方式呢?只是,他大义凛然地将自己推入了无人之境,孤独终老。
    有人喜欢冷嘲热讽,夸夸其谈。我为此而觉可敬。可反想,这更是一种至极的自欺与他欺。世界上最伟大的智慧是淡泊在心间,而非狂妄自大,自喜。
    有人喜欢沉默寡言,暗暗思忖。我为此而称好,这也是我认为近乎完美的方式。沉默,仅代表淡然,不代表冷漠或者自恃清高,他们在安静之时是思考着的。
    这三者我无法同第一种人做朋友,因为让我厌恶,甚至害怕。第三种人,我可以和他们是朋友,他们不会中伤你,可是我会一直自卑着。而这第二种人,我希望和他们是朋友——时而令你手足无措,又会令你茫然若失,满腹激情。他们有点自以为是,有点愤世嫉俗,甚至有点不可理喻。可更多时候,他们较前者有更多真诚,较后者有更多洒脱。
    我气定神闲,安然自若,素面朝天。忽又想起了谁,可在路上已经看不到她了,在哪里,哪里,哪里……
    午后有个女孩,双手捧着一本书穿梭于林荫之间。书页上是斑斑驳驳的光影,仿佛一部绝佳的老电影。因而,这一本书更多了一丝墨味。脚下是疏疏密密的落叶,沙沙而响,犹如一曲挽歌,那么真切,撩人心弦。青草地里的白蝴蝶已在夏日翻飞而去,只留下了寥寥几只指甲大小的小蝴蝶,绽放在丛生的杂草之间。
    夜晚,有个女孩,双肩背着重重的书包徘徊在校园的幽静小道上。天际是明亮的月儿,璀璨的星火,地面时温暖的路灯与镜中的幻像。黑暗之中,蛙鸣蝉鸣不绝于耳,空气里散漫着的是湿润的草木香。她就这么行行进进,停停退退着,一直到那夜色吞没了她的身影,她才向着嘈杂的寝室楼奔去。
    是时候,我该安然,了然了。这一路走得如此匆匆,又错过了种种喜悦感动,但我早已铭记这一路的感觉,那么深深地扎入我的心田。待到千万年后,于心间无声无息地绚烂,去点缀,去装饰我已满目疮痍的心。所以此刻的我,在风中行走,重拾那遗落已久的水晶,刻画下昨日晶莹着飞往的泡泡,更将那把鲜艳的小红伞永久珍藏,以及我的文字。
    有一个女孩说,我是个舞台下的看客,总在暗处,静静看着那一出出毫无悬念的剧段,爱与恨,悲与喜早已在心间。
    我说,我总将人看得太清,太清之后,就觉得连那些灵魂也是那么轻飘飘的了。那么自恃之后,也即有了别人所谓清高,孤傲之类的评价。正如在序中所说,我绝非是乐于孤独的人,也没有谁愿意一直孤单着,因为每一个人都需要爱与被爱,我知道我从不会贪婪,不会永无止境去索取。
    有时候,会有许多的情感,在不同时间、地点奔涌而来,那么磅礴,那么声势浩大。我却从不盛装恭迎,我只是开了一扇侧门,少整衣冠,携一颗感恩的心去迎接它。
    感谢那曾嘲笑、讽刺我的人,感谢你们让我学会了忽略;
    感谢那曾冤枉、欺负我的人,感谢你们让我懂得了真诚;
    感谢那曾帮助、照顾我的人,感谢你们让我知道了互助;
    感谢那曾鼓励、关心我的人,感谢你们让我认识了坚强。
    我时而怒气十足,愤然离席;时而喜气洋洋,谈古论今;时而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想起乌鸟的深情,想起我们那用清风明月伴孤夜,流云蛙鸣远人心的大自然,曾给我们多少次的慰藉。于是我感谢那一片让我浮想联翩的云彩,感谢那一滴使我沐浴了圣洁的生命的水滴,感谢那一缕让心感知了世间温暖的阳光。
    孤独的人儿紧锁心扉,有人却在夜阑人静时重重叩响他的门。也许敲击的是心,流下的是泪。可我却奢望那是阳光,是花香。
    热闹的人儿敞开门窗,有人却在华灯初上时轻轻退出他的房。也许上演的是离别,留下的是寂寞。可我却宁愿选择相信,留下的是一个安静的位置,属于一个人独处的恬淡。
    有人曾经推开你的窗子往里探,而后悄悄离开,有人将你的心墙推到,更有人在风雨之中仰天大笑。我们应该感谢,感谢那室外的花草清香潜入你的窗,感谢那轰然崩塌的一声巨响,感谢那风里狂妄而又绝望的当头棒喝。
    我们肩并肩走在黑暗中,心始终向着太阳,似那一朵永远的葵花。我们寂寞却从不孤独,因为我们始终在路上,在追梦的路上。
    短短几日回望我的这一路成长,我也只有感谢这段旅程了。我只卑微地希望,贪心地奢求在那千万年之后时间的无涯荒野中,我可以自豪地说一句:哦,曾经我也在这里走过,现在是你在这里。我将停笔,置身于高二的学习之中。原谅我没有继续连载下去。
    因为有苦难,有幸福,有你们,所以我不会孤单。
    这一场战役,我会精彩地打完!
 
上篇:我们长大了,对吗? 下篇:独行者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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