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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短篇原创 > 小小说 > 人生百味 > 邹忌家的树
邹忌家的树 文 / 韦其江  2011-9-3 19:32:29 
又是酷暑难耐的炎炎夏日,每年齐国都会有众多高校毕业生涌入社会的各个角落。他们见缝插针,只要能分上一杯羹,不惜降低身段,甚至连掏粪工的职位也在所不惜。如今,面对僧多粥少的毕业大军,一些没有关系和背景的学子面临着毕业即失业的厄运。而毕业于齐国著名高等学府临淄大学的邹忌却踌躇满志,胸有成竹,准备出国深造。然而在父亲邹博通苦口婆心的劝说下,邹忌不得不放弃出国继续硕博连读的梦想。
  回到家中,邹忌的心情甚是不悦,总觉得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番天地,大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慨。其实邹博通对儿子的未来打算早已“安排就绪”,嘱咐儿子等待数日便可“大展拳脚”。于是,邹忌整日待在家中无所事事,不是上网玩游戏,便是同狐朋狗友们混迹于歌厅酒肆。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过去了,临淄市公路局要招人的消息总算有了眉目。这天邹博通来到邹忌的卧室,看到儿子抑郁寡欢的表情,道出了“玄机”。“儿子,知道为什么要你留在我身边吗?”邹忌假装没听见,继续他的游戏。邹博通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还生我气啊,乖儿子。”作为邹家唯一的独苗,邹父对儿子的脾气掌握得可谓入木三分。
  “干什么嘛?没看见我正在玩游戏吗?”邹忌不耐烦地说。
  见儿子无动于衷,邹博通干脆拔掉电源。这下,可把邹忌给惹急了。“爸,你到底有完没完?”
  “儿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邹博通故作高深地说。
  邹忌转过身来,还没等邹博通继续开口,便接话道:“老爸,你别说了。不就是想我接你的班嘛。”
  邹博通点了点头,“果然了得,不愧是我邹博通的儿子。乖儿子你也知道嘛,我都五十老几了,没几年就要退休了。你想想那国外是你呆的地方吗?读几年花了很多阎王钱不说,而且‘强龙是压不过地头蛇’的!有理想是好事,但是理想终归是理想,现在这个社会太现实了。”
  邹忌虽是一典型的“官二代”,但同那些成天挥霍无度,骄淫跋扈的纨绔子弟比起来,邹忌十分理解父亲的“苦衷”。
  “老爸放心吧,我都听你的。有什么指示你就说吧。“邹忌说道。
  “我们公路局马上要招人了。你去考考,走走过场。免得有闲人认为我在搞关系。”
  就在这时,邹博通的电话响起了。“到底决定好了没?赶紧啊,这次只有一个名额。明天我还有一个重要会议要参加。”一阵粗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邹博通支支吾吾了半天。“像个婆娘似的,我还是来一趟吧。”对方挂掉了电话。
  邹忌放下手中的游戏,赖洋洋地说:“老爸,是谁啊?”
  “待会你就知道了。”邹博通故着神秘道。
  “搞得神神秘秘的。难道你做不了主吗?”邹忌问道。
  邹博通笑而不答,点上了中华烟,开始思索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辆奔驰在门口停了下来。一位大腹便便,油光可鉴的中年男子下了车。这时,邹博通迎了上去,“齐局长,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亲自跑一趟。”
  “儿子在吗?”齐威开门见山便问道。
  “当然在了,快请进。”齐威示意司机把车停到后院,随邹博通走进屋里。
  “儿子快出来,你看谁来了。”
  邹忌不情愿地从卧室走了出来。“快叫齐叔叔。”邹忌望着面前这位肥头大耳的齐威,小声地说:“齐,齐叔叔。”
  齐威打量着邹忌,叹息道:“岁月不饶人啊。邹兄你我都老了。不错,儿子都长那么大了,孺子可教啊。”
  “是啊,是啊。”邹博通恭敬道。
  “我们抓紧时间谈正事吧,明天还有一个紧急会议,等有空了我请你喝酒。”齐威长看了看劳力士手表。
  “我来问你小忌,是今年毕业的吗?”齐威一本正经地问道。
  “嗯。”邹忌小心翼翼地答道。
  “本科吗?”
  “嗯。”
  “多大了?”
  “二十二了。”
  “什么专业毕业的?”
  “旅游。”
  “有多高?”
  “一米七吧。”
  “什么民族?”
  “苗族。”
  “少数民族哦?”齐威迟疑了一下。
  “嗯。”
  “是三支一扶大学生吗?“
  “齐叔叔,这个当然了。”
  “嗯,我知道了。”
  “好了。邹兄,这件事交给我吧。”齐威再次看了看时间,这一问一答不过五分钟。说完齐威向邹博通使了使眼色,似乎暗示着什么。但邹博通并没领会到其中的“奥秘”。齐威深吸了一口气,拍着胸脯地说:“包在我身上。小忌就等着上班的好消息吧。”一阵寒暄后,齐威迅速离去。
  望着齐威远去的背影,邹博通笑了起来,心想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回到家中,齐威一脸的不悦。齐妻见状,走上前忙安慰道:“怎么了?亲爱的。”
  “邹博通这个老杂毛,真是不懂官场规则。刚刚我给他使眼色,居然不知道孝敬孝敬。别以为老杂毛的老爸是我以前的顶头上司,为了局长这个位置我花的代价还少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难道人走茶凉的道理邹博通都不知道?对了,明年我们的儿子也毕业了,是时候考虑考虑了。”
  齐妻按摩齐威肩膀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老公别和那个老不死的一般见识。”
  “这个邹忌的条件居然和城北煤矿徐老板家千金各方面都一样。但是人家徐老板非得‘懂事’,不但送了一封沉甸甸的信封,还给你买了那么多金银首饰,这个徐老板真是舍得花钱。明天开会的时候我把招考条件设置一下,只招女生不就行了嘛,这样就可以排除邹忌了。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乘现在还有点实权,抓紧多捞点‘实惠’才是硬道理。”说到这里齐威笑了起来。这时齐妻从卧室里把送礼名单拿了出来。齐威看着名单,点了点头。
  后来,徐老板的千金顺利进入了公路局。听到儿子邹忌落选的消息,邹博通气得差点吐血。望着公告栏,邹博通心里很不是滋味。独自叹息道:“亏我还是老江湖,真的是不跑不动,原地不动啊。总以为齐威是老爸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个忙他不可能不帮的。唉,人心叵测,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啊......”
  邹博通一动不动地站在公告栏前,像一颗失去生命力的枯藤老树,阳光照在他身上,留下的只有孤零零的树影。
  (2011.09.03于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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