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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离开前 文 / 云翼L  2011-9-12 14:46:17 
起风的日子,总会有风筝,挣脱大地的束缚去飞翔的。
    
    我坐在家门口,而前方是桑树地。我可爱的乡亲们,又在起早摸黑地养蚕了。当初,我总是欢乐地奔回家,扔下书包,就开始帮妈妈采桑叶。爸爸呢,就一捆一捆地扛着桑枝回家。那绿油油的叶子,与大地拥抱,还会发出很清脆的声音。心情好的时候呢,就来颗紫扑扑的桑葚。这样的傍晚,也还算得上惬意。可若运气好些,魅力足些,就会爬来几条一扭一扭的苗条的青虫。它常常把背拱起来,像是桥,像是山。在江南,在我的家乡,这块地,真的是太平坦了。所以,当往北去湖州等地看到矮矮的丘陵时,准确的说,也许还在平原范畴,我都觉得很兴奋。
    
    现在,蚕尚在咿呀学宇,蹒跚学步。今早,我去拜访他们,他们却又在那里深思。眯着深邃的眼,望着蚕簸外的无垠世界。这种安静的状态,在它们短暂的一生中要经历好几次。走过拥挤的热闹岁月,然后在适当的时间里沉淀自己,才能更好的成长。蚕活着的时候安静远少于热闹,但死后他们都是长久的安静。来过,留下些什么,走了也会被记住的。农人年年接过一波或两波的蚕,在桑叶又绿的时候,然后带着期待在日夜里往返不息。过后,桑枝在北风里等待春天,农人在安静的冬夜回想过往,而身上盖的被子就是蚕丝做的。有时候,离开了又有什么关系呢?总会有人记得你曾经来过的。我仿佛看见他们正在蚕簸里,轻轻点头的可爱模样。
    
    听妈妈说,我小的时候吃过蚕宝宝的。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个大大的白白的,我是怎么生吞下去的。如今想来,罪孽深重。但是思量,生死无常。没有人会注定了会是另一个的主宰。活在世,有价值,死又何憾呢?生命不是注定要为别人而牺牲自己的。但是,即使不牺牲,也是要有一朝埋入黄土的。
    
    每一个离家的孩子,都是鸽子,所以总会在另一地,忽然想起那一地的磁场强度。在外我总把你们挂在嘴边,或者放进梦里。该说的不说,不代表你不爱他们。在红尘滚滚间,我们该学会安下暂停键,去安安静静的享受岁月留给自己的感动。
    
    我走在门前村口的田埂上,和我的伙伴。听着这风奏响儿时的旋律,多么熟悉。那是我们奔跑的步调,还有路口的自行车铃声,还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也有哭声,也有细细碎语声。水渠里还有几只龙虾,在等待我们的造访。那群鸭子,可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慷慨地舍与我们几个新鲜的蛋。卖年糕的老爷爷和他的拨浪鼓又在谁的故乡停下了,或许是被哪个和我们一样缠人的小孩缠住了吧。我们也曾给柱子、墙壁刻下我们的“王”字,后来呀,他可能嫌我们的字太幼稚,又或许是他从未有当大王的念头,所以就让这风,这雨,这阳光为他洗去了这纹身。田里的吸血鬼,还有那个会卷成球的虫啊,没有我们的田间,你们可曾听到我父辈以及父辈的父辈们的笑声呢?如果他们常常叹息,如果他们的烟头在田埂上亮了,如果他们的步子慢了,也请你们告诉给我听。现在我就站在这里。
    
    这一季的水稻已经抽穗了。我来时的六月,他们却大都在刚刚学会浮出水面。后来就可以在水中立定身姿了,也走过很多的大风大雨。绿也绿过了,现在已到了转折点。在未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里将成为金色的海洋。那时候,农人会来,只是,镰刀不至。以前,在触及这锋利的刀口时,不曾冰冷,因为还有一只大手,一只和他的叶杆一样粗糙的大手,会给予他温暖,像是秋日的阳光般。如今,只有了一架大的收割机。不过,你们也用害怕的,因为你的兄弟姐妹将握紧你的手,和你一起走下去。
    
    的确,我们的双脚总是要再一个地方提起,然后在另一个地点上打下你来过的烙印。无需要害怕什么,当你的心中与他们在一起,那么再远的距离又算得了什么。于是,我又念起那句句子:
    
    把你当做风景,看进我的心里,才永远不会消褪。
    
    我多么幸福,有人会记住我。我也会记住他们。即将远行,在另一个地方,也许我不再如同曾经般为所欲为,也不能和他们扯东扯西,但,我仍会记得和你们的约定。关于翩翩白裙和幽幽水田。关于2013年的8月18日。关于更远更远的以后的情谊。
    
    他年,我若遇着你们,也许变了穿衣的风格,也许也没了曾经的“呆滞”,却仍会记得对你们笑。笑到你们觉得我莫名其妙,笑到我真想躲起来,发自内心的自在的笑容。
    
    屋外的风还在飘,叶子和蝉即将永别。好在我们离开都会回来。再见,不是不见了,而是为了再一次相见。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我的朋友们。明天的这个时候,我想我会在山脚下,想起你们,以及与你们有关的时光。
    
    我隐隐听见她在哼一首歌,在老颖家的养蚕室里飘来:世上只有妈妈好……这旋律怎会不熟悉?千年,万年,亿年,这支歌都不会孱弱的。
    
    母亲来到身旁,说了一句,明天就要走了,所以我回来看看。随后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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