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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硝烟下的温情世界 文 / 寒池秋水  2011-10-10 10:42:27 
——《玉水川上》读后感
 
《浙江作家》2011年第01期
 
张爱玲说,最好的材料是你最深知的材料。因此,有了《小团圆》。对于自己熟识的故乡,杨静龙虽远离多年,但它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已深入体肤,熟悉得如同自己的身体一般,于是在他的小说中,总会有那段挥之不去的意象——柳杨堡。寻常人家的家长里短,浙东大地的独特风俗,直至玉水河畔的国仇家恨,杨静龙一步步地将故乡主题提炼,升华,因而,他的小说总给读者不一样的感觉,或亲切,或淡然,或率性,或凝重,手法不一,颇显功力。
读杨静龙的小说,最大的感受便是其赋予文字的美感,他擅用散文化的笔法写小说,优美的片断常有显现,读来便是一种美的享受。这应该得益于作者创作小说的严谨态度,每词每句虽谈不上精雕细琢,却也是反复推敲,简练干净,富有质感。
杨静龙创作小说的手法是经常变换的,他摒弃了那种一种方式一述到底的模式,尝试了全新的叙述手法,即叙述时空的转换——姑且称其为“杨式手法”。如果说《遍地青菜》是杨静龙对“杨式手法”地初次尝试,还略显青涩的话,小说《玉水川上》则继续延承了这一手法,并将其继续深化,完善,成熟,运用得心应手,毫不累赘,第三人叙述与回忆体《浅野青叶纪事本》的合理穿插,使小说更显饱满,更富张力,让读者多角度、多视角、多时空、多维度地了解了小说的脉络,对于人物刻画、情节展开可谓起了推波助澜、锦上添花之功效。
小说《玉水川上》描述的是日军侵华大背景下发生在柳杨堡的一段传奇故事。看得出来,杨静龙为此做了许多深入的调查研究,翻阅史料、查找书籍、拜访相关人士,是他创作小说的基础,凌氏后裔、吴兴晟舍、《拍案惊奇》、江南书船、“蓝本子”等小说元素的出现,没有掌握第一手资料,没有深厚历史知识的支撑,它们只是一堆零碎的,缺乏生命力的词语或意象,经不起推敲。正因有了相对丰厚的理论基础,以及作者高度的责任心,为这部小说奠定了强有力的创作基础,使那些零散的片断在杨静龙的笔下,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凌濛初的蓝本《拍案惊奇》是小说《玉水川上》的主线灵魂,它将巡逻艇分队长浅野青叶、书船老板“书里虫”、月光寺岛崎住持、凌氏后裔凌七公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他们虽然处在中日战争的历史阶段下,却因对中华文化的挚爱而远离战火,远离硝烟,远离杀戮,平和而友好地进行着两国最质朴的民间交往,让柳杨堡成为游离于战争之外的一方净土,犹如世外桃源,和谐兴盛,让凌氏的蓝本《拍案惊奇》残本最终得以完整。与以往描写中日战争的小说不同,杨静龙并不着眼于描写战争的惨烈,战士的英勇,而是将视角延伸到了日本普通士兵的精神层面,从浅野青叶征召时的无奈,执行任务时的友好,到他与书里虫之间构筑起的深情厚谊,以及他对汉学的痴迷热爱,无不刻画了一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日本士兵形象,从而颠覆了国人关于日本侵略者青面獠牙、可怖狰狞的鬼子形象,颇具人情味。
浅野青叶是小说《玉水川上》的灵魂人物,正因为他,才使柳杨堡没有成为血腥的战场,民得以生,生活得以继续。从一名乡村校长,到“一个擅自闯入别人家园的士兵”,身份的转变,时空的转变,使浅野青叶无奈,他总自责于自己的侵略者身份,他向往平静安宁的生活,因而他的枪匣子里从未装过一粒子弹,正如书里虫所言,他是一个“穿军装的好人”。同时,浓浓的乡愁始终在浅野青叶的骨髓里滋生,让他无时不刻都牵挂着关东平原,都想回到故乡。柳杨堡的平凡安宁,与故乡关东平原如此相似,让浅野青叶倍感亲切,于是,冥冥中他认同了这片土地,认同了在这里生活的乡民。于是,有了他与书里虫深切的交往,从最初撞船时的偶遇,到兴趣相投后的深交,到书里虫酒后的责难,再到其努力下《拍案惊奇》的重生,从中不难看出,浅野青叶这个日本士兵可爱可敬可亲的一面,富有人性化。
《玉水川上》的结局是令人遗憾的,两本书里虫赠送的《拍案惊奇》足本在日本宪兵野蛮的践踏下沉入东海的滔滔浊浪中。但让人庆幸的是,友谊的种子已经在彼此的心间生根发芽,有种怀念源远流长。
读完小说,心里便有了这样的感受:与其说《玉水川上》是部颇具匠心的中篇小说,我更愿意将它视作一段历史故事的重新展现,一段历史真相的再次还原,于是便不由得跳出小说的视角,重新审视过去,审视那些曾经让人铭记让人痛楚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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