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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短篇原创 > 小小说 > 人生百味 > 谢谢你离开我
谢谢你离开我 文 / 寒池秋水  2011-10-10 10:59:56 
(《湖州广电报》   2010年4月9日)
 
他终究还是提出了分手。
桂子虽然一直有这样的思想准备,可还是觉得突然。
情人节的甜蜜尚未散去,花瓶中的玫瑰还未凋谢,他就向她道了再见,原因是他累了,内心的疲累。桂子想不通。
分手,没有电话,没有短信,而是一封冷冰冰的电邮躺在同样冷冰冰的邮箱里,依旧是冷冰冰的只言片语,就把他和她划清了界限。
再见,他的口头禅,每次离去,他总是那么说,只是以前,他总在后面加上一个暖暖的字眼——宝贝。可是,这次说再见,已不如昨,桂子明白,其实,再见已是多余,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再见。他不想,她更不想。
桂子虽然很柔弱,但绝不是那种死乞白赖的女子。见到电邮的那刻,她承认,她的心很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得想流泪。可是,她告诉自己,把眼泪咽回去,于是,她没有让半点眼泪流下。她想,自己果然长大,可以承受得住苦痛和抛弃。
她不想去责问他,虽然她很想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没有去纠缠他,虽然她爱他爱到骨子里,不愿离开他;她更不会为难他,拿两个人的恩怨到处宣扬,向朋友诉苦。她知道,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她告诉自己,冷静,再冷静。
 
遇到他之前,她是只丑小鸭,沉默,自卑,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遮住了漂亮的双眸,一成不变的头发显得老气横秋。他是那种人见人爱的男子,帅气的外表,迷人的笑容,颀长的身材,他像王子一般高傲,他的周围总有一种神秘的气场,吸引着人试着接近,却又不得不远远地躲开。他的到来,就像王子与灰姑娘的相遇,浪漫而美好。在那一刻,王子虽然已经悄悄地遁入她的内心,但她依旧过着自己简单的生活,只是偶尔回想时,感觉甜甜的,出奇美好。而他,像被丘比特施了魔法一样,竟对这个朴素平常的女子动了心。他也时常想不明白,为什么寻常的她,会让他春心大动,一见如故?他把这一切,归结为缘。
他知道,平凡的女子总有一颗敏感而脆弱的心,于是,他小心地呵护着这份珍贵的感情。他默默地守在她的单位门口,每天陪她一起下班。她总是不说话,也不拒绝,只是一味地微笑,脸上挂着两朵红云,在他眼中,此时的她是那样的养眼。她对他的突然出现总是束手无策,甚至寝食难安,她不明白这个帅气的男人究竟要做什么?每次和他一起步行回家,她总是在默默地想着这个问题。他给她送玫瑰,鲜红的大束玫瑰常引得同事MM们惊叫,她不习惯这样,她坐立不安。她把握不了这个男人,不知道,下回他又会送什么?
他终于开了口,“做我女朋友!”口气霸道,甚至带着命令式的口吻。她先呆了呆,而后急急地走了,像一头迷路的小鹿一样,有些慌不择路。他并不急,天天守着她,天天说着同样的话:做我女朋友!终于有一天,她轻轻地点了头。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抱起纤弱的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宠她,不让她干任何事,去外面吃饭,基本上都是他在打理,殷勤地为她拿出椅子,请她坐下,体贴地为她打开餐布,铺在桌沿,甚至为他拿出包装带里的筷子递到她手上。他做家务活也特别拿手,手脚麻利,动作娴熟,似乎一向做着。她常常望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地想: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他看起来需要人照顾,不会干家务,可却把她照顾得妥妥贴贴。她想,他是真的爱她的。在他的指导下,她渐渐地变了,摘去厚厚的眼镜,双眸神采照人,他说,这样多好!脱去那些宽大的衣服,穿上合身时髦的套装,尽显玲珑身段,他说,这样才好!她的头发也由清汤挂面变成了妩媚的大卷,他常常抱着她,轻抚发丝,嗅着发香。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很幸福。只是,她也时常没有安全感。她知道,他的身边不乏美女,什么姿色什么身段的都有,众星拱月般地围着他,让她常常觉得自己卑微得可怜,没有一点自信。他常笑她庸人自扰,他说,爱一个人并不完全取决于外表,内心的东西更能打动人,吸引人。她信了。
她总是觉得一切来得太快,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她总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飞走,像风一样难以把握,于是她小心翼翼的,说话,做事,尽可能地迁就他,让他高兴,不添任何麻烦,不给他任何压力。她想让他觉得,在她这里有自由有空间。可她,还是有时会另他生气,一切都源于她的不自信。她发现自己很木讷,即使他生气,也从不察觉,只在事后,他言诉自己说他那次生气了。每次,他总是会原谅她,并且从不再提及。他很用心,很小心地和她相处,她也一样。
只是后来,他变得难以捉摸,对她也总是忽冷忽热。她认为,生活不会一度热烈,平静是最自然不过的现象,她忍受了他的反复无常,她已经习惯有他陪伴的日子,但是,她也会经常感到内心的疲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得独自一个人发呆,他不再在意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会像牛皮糖一样,浓烈又甜蜜地围拢上来。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幸福经常被担心无端打扰,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其实桂子一直知道,童话都是骗人的,灰姑娘终究还是灰姑娘,王子娶的人并不是自己。可当王子轻轻向她走来,并向她伸出爱之手时,她还是违心地相信了世间有美丽的童话。她一直生活在自己的童话里,虽有焦虑,有担心,但都一次次被她的王子一一抚平。她相信,王子是爱她的。
她的手机里,有他的甜蜜短信;她的邮箱里,有他浓情蜜意的情书;她的家里,有他送的一件件礼品。看到它们,她总是在笑,她觉得幸福一直未曾离开过自己,即使他不在身边。
故事的最终,他还是走了,舍弃她,走了。
他觉得,所有的一切,只那么几个字便可一笔勾销。从今以后,他和她不再有任何关系。
她也明白,他要走时,没人可拦。她没拦,也不问,她只默默地接受了他这份无情的馈赠。她也明白,他并没有走远,还在同一个城市,或许偶尔还能遇上,可是,他已经走出了她的心田,此去经年,便是咫尺天涯。
他的离开,让她霎那间成熟了。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爱情,就像蜻蜓点水,轻轻划过时会惊起一阵涟漪,过后还是平静如常,不留半点印迹。那个风一样的男子,是她生命中的过客,终究不属于她这块贫乏的土地,只是她已经懂得,失去,不代表终止,他的离开,也成全了她的未来,她相信,会有那样一个疼她怜她爱她的男子在前方微笑着,等待着与她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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