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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要继续 文 / foam  2011-10-17 22:21:17 
我想每个人从小到大都不可能没有生过病,小的感冒,或者大到动阑尾炎的手术。身边自然有妈妈的陪伴才感觉美好。生的那场病已经远离我有一短时间了,会谈之色变的病,除了恐怖的癌症,还有什么?应该是传染病吧。
我住的医院里的医生都是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细细的眼睛,病人只有自己的活动区,不能瞎串。我听到医生说出的话都是从厚厚的口罩出发出来的。医生只是跟我打了个比方说人一只手有五根手指头,但是一根上断了半截是照样可以正常生活的。我当时没有感觉害怕,我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母亲脸上凝重的表情。在医院的强化期过了,抑制住病毒的阳性扩散,还要坚持吃一年的药,这些都没有什么,我还要每个星期来医院做支气管纤维镜介入治疗,结核病毒首先破坏了我的支气管,腐烂的组织堵塞了支气管使下肺叶不能正常工作了,所以除了吃那么多的药丸,还要进行介入治疗清理走阻塞的腐烂组织。带有探头激光灯的纤维镜进从我的鼻孔里插了进去,我不想用言语形容这样的难受,我只是紧紧的抓着床单,期望这个痛苦的过程快点结束。
母亲每次提着我之前检查过的片子侯在门外,我无法想象她的心情,一个母亲守候在手术室门外的心情。我出来时她总是什么都不说,只是扶着我去厕所。我就开始吐,把残带的血丝吐出来,把鼻腔残余的药水用水漱出来,当然我鼻腔里的麻药还没有完全醒透,所以我只是感觉整个鼻子到喉都是木的,只是呼吸深部的疼痛久久不能褪去。做个介入治疗一大早不能吃东西,不能喝水,做完之后我可以说一个上午也不能吃东西。我们往那跑的多了,主治医生就认识了我和我母亲,他说还去过我学校给我我们学校的校长夫人看过病,在我听进去了的时候,他已经趁我不注意把纤维镜就插了进去。我明白这位医生,我想感谢他,但我从来没有言语,麻药和满嘴的药水要不能开口。所以我只能一遍遍的在心理感谢他,感谢他这样以为减轻病人痛苦的医生。当探头进去的时候他会说给我听,会说快好了快好了,好的差不多了。当疼痛让我不想坚持的时候,他会说快完了再注射点药进去就可以了等等这样的话。母亲每次都问他情况怎么样还需不需要再做的时候,他会说情况做好转了,但还是需要做,要把里面清理干净。母亲没有说话只是再连声谢谢医生,就有下个人要进去了。母亲扶着我要离开了。
我在两个月的时间重复着这样的生活,我向母亲闹过。我不想去,不想再做下去,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的坚持有没有意义。母亲很伤心,她说我们已经是在最专业治疗这个病的医院,医生也是这样给其他的病人治疗的,我打断母亲的话说可我是做的最多的,我受不了了。母亲说困难像弹簧,你弱它就强。真的,我是听了母亲的这句永远说不变的话,因为我说我也想活命,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是大学生。我闹了之后还是要去。母亲担心在家的父亲惦记,隔几天也要回家去找找家里的父亲,在车上睡觉的时间比她真正在床上安心睡觉的时间长。在我的坚持下,我们没有成功。母亲只是说我的毕业论文可不可以找人代写。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明白了,我大四要毕业了却要做开胸腔手术。医生说介入保守治疗看来还是不能彻底的清理腐烂的组织和病灶,要打开胸腔去掉部分组织,小部分的肺叶也要去掉。母亲说叫我不要哭,好好配合治疗以后不用次次做那个介入了。我记得麻醉醒的那一刻我喊了一句我要考研,其实那时我已经在二月份住院前参加完了二零一零年的研究生入学考试。做完手术发现我肚子上开的小口插着排组织液的管子,下面还一大桶装着混着我身体里排出的血水。这些血水不能倒流,所以我每天都胆战心惊的睡觉。母亲在我的病床旁边一直守护着我,有时看我不安心的样子就跟我说,妈在你身边,你睡你的,不会有人碰到你的。母亲是在拼凑的凳子上睡过我的日日夜夜,然后瞒着我已经出来的初试成绩。我们待的这个外科楼没有总是蒙着口罩的医生和护士,没有限制的活动区,没有怕跟我们讲话的人。听母亲讲住外科楼的一般都内科的结核病毒消的差不多了的,传染性不强的。
即便是不相信一直坚持就有成功,即便是不相信努力就有回报,但我信母亲说的困难像弹簧,你弱它就强。已经在读研二了,母亲又在为我个人问题操心,复查的老医生对我们说,你以后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母亲对此坚信不移。似乎有怕,也顾虑,但母亲信了,所以我也信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因为我的生活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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