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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短篇原创 > 散文 > 生活心语 > 刘海后的年华
刘海后的年华 文 /   2012-2-26 17:20:13 
     在去往理发店的路上,我看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场景,想:喜新厌旧。人们为形容自己的不堪造出了多少词语。比如薄情,或者健忘。一年前我还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说绝对不在高中时剪刘海了,今天又义无返顾地奔向一个未知的发型。
    还是8个月前?我推开眼前的玻璃门,就着靠门的位置坐下,等理发师先完成手头上的活。
    店里生意很好。来来往往的人影带着或多或少的怀疑,忙忙碌碌。我开始听音乐,一首英文抒情歌,和着坏境的嘈杂带上几分金属的质感。像荒野里的孤狼舔舐新添的伤口,一边发出暗哑的低鸣。
    过了一会,一位理发师送走了手上的客人,过来招呼我坐下。我想了一会儿,犹豫地说:“齐刘海吧……要长一点。盖过眉毛,一定要盖过眉毛!”修刘海失败的例子比比皆是,露出眉毛的刘海更会让我看起来像个十足的傻蛋。最不堪的长刘海也能留给我夹回原状的余地。后退的路总是苦涩又必需的,失败的象征说不定就能成为我们活下去的保障。生活里没有后悔药卖。
    第一刀剪下。我看着黑色的断发从我眼前落下,有些恍惚。我花了一年的时光和两瓶洗发水的代价才换来这十几厘米的长度。他们或许溅上过我碗里的汤,也沾上过初春的第一场雨;我头上的汗水,或许顺着他们的右肩流下,凝结在发梢。纪念品看似是一个很珍贵的词语,但实际上却随处可见又被四处乱丢。我的玩具,我的旧毛巾,我的草稿本,我的头发。我们时刻都在与上一秒告别,而那些遗留下的足迹则如马路上肆无忌惮飞扬着的尘土,多,密,逃走,没人重视。过去一年时光的一部分就以这样随意的一瞬间脱离了我的身体,我的再见还未得到回应,他们就走了。杰克在爬上魔豆的茎蔓后,向下只会望见厚厚的云层。我们的记忆,隔着厚厚的白云,不见原野上连绵的房屋和自己的家。
    修剪刘海实在是一件容易的事。每当理发店为这寥寥几刀索取数十元我都感到自己像是被欺诈的的羊羔。而我们是不是又在许多不言而喻的时候心甘情愿地接受欺骗?心理安慰或许才是人们真正梦寐以求的。比如干花这种让人不愉快的东西,它不过是死去的鲜花的枯骸,与破布没什么差别,却还是被冠上花的名字。看着它在玻璃瓶中卑微地挣扎,我每每感到隐隐的刺痛——已经破败的的年岁,却被小小的硬质容器死死困住;本是该离开的旧物,却无论如何挣不开追忆的网。
    我看了看镜中自己的新形象。还是那张脸,那个鼻子,那双眉毛。店里灯光很足,没有细碎的阴影撒在我的脸上。这是二月下旬,春天才刚刚踮起脚尖。而我已经告别了迟迟不肯离去的寒冬。而先锋总是该付出代价的,有谁该被惩罚。
    我走出店门。落日正隐去最后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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