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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的箴言 文 /   2012-2-25 20:21:38 
     她拉下了生命的帷幕,我奏响了生命的篇章,就像是一场灵魂盛大的衔接。在桃花开满山间的那一刻,我感受着她的灵魂向我诉说那静的箴言。
                                                           ——题记
     从我开始记事起,我就和外婆、外公还有老太一起住。大山中的人们总有一种质朴而又平静的美。老太虽年事已高,但岁月仍蹉跎不了她心中的宁静,仿佛与大山融合在了一起。
     十年前的房子总是给人一种历史的沧桑感,虽不及北京四合院那般的雅居,但也还算宽敞。我小时总爱在卧房中和老太一起烤火,然后一边抬着头望着悬梁上的蜘蛛网,一边听着老太讲着当时我听不懂的话。现在回想起来,老太虽不识几个字,但说出的话都是实实在在的人生箴言。
     “看看这盆炭,即使火灭了,它还是在向外面散发着热。”
     老太特别喜欢烤火,她总说看着这盆火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老太也总是喜欢等到火烧尽,炭也成灰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要是哪次有事不能把火烧完,她就会说“可惜了这盆好火”之类的话。
听外婆说老太年轻的时候很能干,特别是会打补丁织毛衣之类的细活,所以邻里乡亲只要衣服破了或者是谁家添喜,老太都会无偿地帮忙缝补或者是织条毛衣送给刚出生的婴儿。外婆问她为什么不开家缝纫店,她平静地答道:“帮助别人我自己也得到了快乐,哪里还需要回报呢?”因此,她得到了乡亲们的尊重。
     老太就像炭火一样平静地燃烧着,无私地向世人献出光和热,当它燃尽的时候,她的使命也到了尽头。
     “走了的人啊,就不要给他们太多的牵挂,好好活着才是留给他们最好的念想。”
     外公走的那年我大概只有六七岁。对外公的离世,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多少感觉,只看到姑姑姑父舅舅舅妈哭得很伤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从老太的脸上看到一次泪痕。她说,经历了抗战和文革的女人没有那么脆弱,不要给死去的亲人留下伤痛,他们在黄泉路上才有个美好的念想。或许老太的话是正确的,亦或是她经历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久经沧桑的心已经如湖水般平静了吧。
     “人这一生啊,没有多少次可以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偶尔停停,看看这桃花,倒也不错。”
     那年老太九十岁,过完大寿后的几天,坐在椅子上,望着远处绯红如胭脂一般簇拥在一起的桃花,说出了这番话。
     那时的老太的意识已经有些迷离,分不清哪个是老三(指我的三舅舅),哪个是老五。但老太总是不会忘了我的,看到我便认得。她总是说,就是这个娃调皮,老和我犟。她总是一边笑一边说,苍老的面容下依旧是一颗平静的心,静如苍穹。
     以后的四年,老太也依旧过的非常平静。每年春天她都会坐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桃树,看着桃花生长,看着桃花落下。她总说:“我这一生啊,终于是到了该歇息的时候了。”作为一个迟暮的老人,纵使前方有狂风暴雨也会被其心中的波澜不惊所沉淀吧。
     终究,人将化为腐朽,老太走的时候享年九十四岁。那年春天,漫山遍野开满了桃花,依旧绯红如胭脂一般。老太走的时候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望着被风打下的桃花,静静地落下。老太带着那份对平静的执着化为桃花落入茫茫的尘埃之中,好像没有任何留恋,也许是什么都想明白了,亦或是将那份念想缅怀于心中了吧。
     “愿你的生命中有够多的云翳,来造成一个美丽的黄昏。”
     这是冰心说过的一句话,也是我在心中为老太吟唱的墓志铭。我用我的敬畏,仰望她的寂静年华。她用她的释然,谱写她那静的箴言。愿老太灵魂中的那份平静和那些静的箴言,永远飘荡在这个喧嚣的尘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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