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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贾纳随想之八 车库商店及其它 文 /   2010-6-3 
                                                    车库商店及其它 

                                                          Garage Sale——车库商店

    下午,女婿阿光和女儿下班回来,进门就吆喝出去买东西。妈妈和爸爸一同前往,主要是凑热闹,看看洋人的洋道道。
    虽然已经是4月上旬,丽日晴空,但气温走低。穿好保暖外衣出门向左行2~3分钟,来到一家车库门外。库门大开。有几位买客带着选中的物品出门西去。
    这是典型的所谓Garage Sale ,即“车库售货”。车库变成了销货摊位,大大小小的物件陈列展现。一位年约60多岁的男主人靠墙而立,迎接顾客。
上下左右扫描了一阵,阿光相中一具自行车式健身器;标价10元。嫌贵;卖主不肯降价。首轮交易洽谈,无果而终。
    从车库内门进入庭园;绕过去从南门进入正居的地下室。地下室里也摆了些物品;两位女主人在招架。
    基本上没看好什么东西;阿光挑了个口径约10cm的大玻璃缸。女儿持否定态度。阿光说:“已经买了。2毛5。”
    见没有什么好买的,女儿说:“回去看看健身器;说不定已经卖了。”
    回到车库,健身器还在。开始第二轮讨价还价。
    标价:还是10元。
    还价:5元!
    讨价下调:8元!
    还价:6元!
    讨价再次下调:7元5!
    成交。
    付款时,阿光想少付5毛;女儿说,别!不好意思这样对待人家老人。
    这个物件有六七成新;买个全新的起码得几百元。
    机器带底座挺重,又不好抬;阿光自己扛着回家了。
    外孙一见,哈哈!
    另一购品就不值得“哈哈”啦:回家一看,那个2毛5的玻璃缸破了——上面有两道细细的裂纹。阿光很生气,要回去找他,追究其“欺骗责任”。爸爸说:“算啦,不值得;货出了门,人家也不会承认。”后来,爸爸说丢掉吧;大家不舍得,留着可以盛些小物件,算没有全废。打5折,还值1毛2分5。
    这架自行车式的健身器,比普通的坤车略微高些,正适合小孩、老人使用。把手处有个控制机构,可以根据体力自行调整。把它搁在地下室里,外孙得空便上去蹬上一二百圈。老伴和我也用其调理一下“腰腿的不适”,似乎有些作用。
在此之前,也曾多次探访过几个类似的Garage Sale,一无所获。
    Garage Sale(车库售货) 是指在卖主家里进行的现场旧货交易;因多以车库为售货现场,故名“车库售货”。事实上,往往不局限于车库。
    在里贾纳,没见过临街开设的小百货店。据说要申办一个家庭小店相当麻烦,必须征得周近邻里的同意;更为关键的是,按照里贾纳人的购物习惯,大多数人绝不会涉足。
    这就是里贾纳人的脾气,不肯俯就名微薄利的小店,却乐于光顾名为“车库售货”的临时性家庭旧货商铺。
    天气暖和的时候,Garage Sale也走出车库;货物就摆放在房前屋后的空地上,任人选购。这种处理旧货的方式简便易行,便于有无互补和更新设备。
    举办车库售货的导因大致有:迁居,旧有物品不便携带,就地处理;老人住进老人院,变卖闲置器物;家具更新;其它只有卖主知道的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买主不过问也不计较什么变卖的原因,相中便买。在里贾纳,极少有买不起一般生活用品的人家,但遇到这种物品肯定便宜的Garage Sale还是要去看一看。
    举办车库商店的程序十分简单,不需要申请营业执照。通常是卖主花20元钱发个广告,招徕顾客;更为简便的是在门外或附近路口显眼的地方立块小小牌子,写上Sale(廉价出售)等等。于是,就有人上门选购。
    一些持有加拿大“绿卡”的中国公民或刚刚安家的移民,手头不太宽余又急需一些必备的家具用品,常从Garage Sale拣些适用的便宜货,以缓燃眉之急。
这种交易,买卖双方都免税。
    说怪不怪。举办车库展销的都是当地洋人。华人保留自己的习俗。即便搬迁,能搬动的就搬走;搬不走的,就送给还留在这里的哥儿姊妹们。身在异国,更重同胞情谊。

                                                           校园市场

    还见到另一种与Garage Sale相似的旧货展销方式;但不是在民宅车库里,而是在小学校的校园里。
    那天,我们的车在运行中遇到了几个小学生挥手叫停。
    里贾纳的交通规矩,除有红绿灯指挥的要道路口外,一般都是汽车让人先行。人与人之间关系大都友善,不会因小孩子拦车就横眉竖目。
    车停住了。小朋友笑嘻嘻地、十分友好地“指挥”把车开进他们的校园里。远远看见校园里集聚着一些人,赶集似的作布朗运动;像是有什么热闹景观。
    反正没什么别的急事,就顺从孩子们的心意转车进入校园。停车以后,走近人群聚集的地方。眼前展现着课桌对接起来的“柜台”上,摆列着小学生用品——这就是校园旧货市场了。
    展列的大多是孩子们用过的日常用品:半新不旧的衣服、鞋帽;替换下来的书包、笔和用过的课本等,比较像样的要算是小地球仪,凡是课堂用得着的东西都可以找到,甚至连作业本也摆上了柜台;还有退役了玩具和孩子们的自己制作的小工艺品。
    主持市场交易活动的也是孩子;老师躲在后台“垂帘听政”兼遥控指挥。据说这项活动的收入,用于组织学生进行课外活动的补充开支。从深层意义上讲,这是一种大作业,旨在锻炼学生社会活动的能力,同时也培养节约财富和奉献社会的品德。

                                                          退货市场

    说到旧货交易,里贾纳还有一个挺大的退货市场叫做Value Village, 直译为价值村;理解其意是充分利用物资的价值。这是一家连锁店,据女儿后来提供的资料说在爱德蒙顿也见到这样的旧货市场。爱德蒙顿(Edmonton)是位于里贾纳西北面的一个城市,是邻省艾伯塔省(Alerta)的省会。由此看来,旧货交易可能遍及全国。
    据熟悉内情的人士透露,退货市场里有些商品是因退货而被发配到这里来了;退货实际上是不旧的旧货,但却降低了身价。
    货物品类齐全。小的如珍奇玩物、手套、鞋袜和女士手包、方巾以至针头线脑,大的像家电、机械、沙发、写字台等器具,这里无所不有;货架上还见有不少的小学生奖杯;最多的是衣物,从表面看与新的无异。店里出售的并非全是旧物,也有一些打扫来的仓库底子;这些并不很便宜。
    货架上有个标示牌显示日销货量达4000余件。
    有些人推着购物车选来选去。据说,不排除个别投机商贩,把这里当作进货的源头。联体在同一座建筑中的隔壁店铺里,类似的物品价高数倍。
    这个商店的收益是捐赠给慈善机构;有些物品也是捐赠来的。所以整体价格低廉。
    与这个旧货店同处一个屋檐下,还有规模不大的旧书店。因为“互不相识”,未尽其详,笔下无文。
 
                                                           旧货展销

    在垃圾箱着火的那天上午,女儿为准备下午的金融专业证书考试在家温课;老伴和我由女婿带领去游逛过一个设在展览馆里的临时性的大型旧货交易市场。
市场占地面积近1万平方米,分两个展厅;摊位约1千个左右。卖主来自各家各户,花5元钱租一个摊位,把家里闲置的旧物搬出来展销。每个摊位都不算大,所列物品远不如一个个体的Garage Sale店主展销的品类丰富。然而,就整个市场而言确是丰富多彩。
    货物五光十色,品种五花八门,不下于一个大型的超级综合商场。大至机械设备,小到胸针、发夹、耳环;珍如高档瓷器、珠宝项链、稀奇玩物,敝若草垫竹筐……应有尽有;“不应”有的也有。不少摊位兜售食品糕点;让人感到稀奇的是,有一个覆以薄膜的塑料盘里装有10个未煮的饺子。我弄不明白,饺子原本是中国的“专利”,怎么越洋跑到这里来了?里贾纳人在试图引进以测试市场?10个饺子标价1.5元,合人民币近10元。如果真的能打开市场,可是一种高利润的项目。按里贾纳的肉、菜和面粉的价格估算成本,赢利在200~300%以上。
    也有人借机做无本营利的投机生意。走进大厅,停着一辆崭新的轿车;旧货市场混进了新货,“卧底”的无疑。它的主人以此为诱饵在兜售“彩票”。“彩票”20元一张,编有号码;中奖者得此轿车。在里贾纳赌博属法律允许的职业范围;以合法的方式赚钱不失为“诚实”,而是上当者的脑袋里却是进了水。
交易市场游人不少,但成交了了。当然,展厅实现了收益:摊位费、门票、停车费。

                                                            遗物是灵物

    这是个题外的话题,与主题相关,因此特书一笔。
    有一位洋朋友的母亲高寿仙逝。他将母亲的遗物作为礼品分送给亲朋好友。十分权威的解释是:因为老人高龄,其遗物带有灵气,因而属于珍品。
    这位朋友,与女儿家经常来往,又对从中国来的老人高看一眼,所以先将一些物品送来,优先请老伴挑选;并留言,落选的退还。作为珍贵礼品相赠的,其实不过就是一些衣物。对于这样异国风俗,我们实难苟同;盛情难却也出于礼貌,还是少少选留了一点。过两三日他专程前来取回余品,似乎急于分送他人。
    这件事情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里贾纳人珍惜资源意识的升华。连老人的遗物都神化为灵性之物,诚心诚意赠人收藏利用,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轻易舍弃呢?

    同我们现有的经济状况比,加拿大是富裕的社会;然而加拿大人珍惜资源的精神和重复利用现成物品的社会风尚,十分值得借鉴。在前面提到的那个常设的旧货市场里,见到一些衣着整齐的洋人在挑选采购;一位女士相中一双鞋子,当众试穿,毫无为难之情。换上我们,先不说有无勇气低就他人的旧鞋;就是试穿,至少也得避开众人眼目。
    虚荣不象征富有;节约增值财富。
" 123 1987 0 3 0 0 2006-6-2 18:03:08 0 "8" 4368 "麻烦 & 麻烦" "                                    —— 吃鸡容易办鸡难

    ·1·
    住在城郊的小妹试办养殖事业,从养鸡入手。自春至秋,小鸡已达食用级别的大鸡;国庆探访时定要送几只当年生的公鸡品尝,说是绝对绿色,绝对安全、营养、保健。
    小妹性情爽直,送人东西多多益善,只要拿得出来。
    那鸡在笼子里咕咕咕地漫步低吟,全然不知何事降临;小妹伸手捉来,用厚实有力的橡皮圈三下五去二缚紧了双足。
    “活鸡不好处理。”我强调理由,也是实情。
    “到市场找人代杀,花两块钱。”在场有人帮忙,小妹更加情坚意切,说话间又一只捆好了。盛意难却,也就接受了。
    捆好了的鸡,盛于纸盒放在车的后备箱里。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8点多,估计能够杀鸡的市场也关门了。明天吧。
    “放在卫生间里。”老伴说;搁阳台上,怕天不亮打鸣惊扰四邻。
    睡觉前到卫生间看看。鸡,像得了禽流感似的睁不开眼抬不起头。用手一试,纸盒里的温度烫手。同时发现,在头露在外面的两只鸡中间还藏有一只没露头的。这只没露出头的鸡,热得晕过去了。

    ·2·
    说是不敢杀鸡,其实也不是绝对的。什么事逼到头上大概都能“逼上梁山”;何况晕过去的鸡,没了自卫能力更无反抗的战斗力。
    判定热晕的鸡待不到明天,于是一手将鸡提起一手拔去一些颈毛;操起菜刀像拉锯似的用力在鸡脖子上搓过来搓过去,凡能割断的部分都割断了。鲜红的鸡血滴向卫生间的地磗……
    庆幸的是,全过程未遭遇过激反应,还算没有大的麻烦。
    第二道工序是热水去毛和破腹清除内脏。老伴烧好一锅热水。年轻时整过一二次鸡的事情。当时年轻气盛凭着勇气摸着石头过河,没有留下准确的技术数据;现在更加模糊了。关键是把握不准水温;结果,不是拔毛不净就是烫得皮破肉绽。
    管不了那么多了,屏住呼吸强忍着热水冒出的难闻气味,鼓捣了三四个小时;直到午夜1点半才上床睡觉。
    这只鸡“先行一步”,却为另外两只伙伴了改善了生活条件。原来是三只鸡“同居一室”,后来的两只各自独居,而且迁移到凉爽的阳台上。对不住芳邻了。

    ·3·
    第二天清晨起床,第一件事是寻人代理加工。
还好,在附近一家室内农贸市场的最里边找到生鸡专卖摊位。上前询问:
   “代为加工活鸡吗?”真怕听到个“不”字。
   “加工。”年轻的女老板释我心里重负。
   “多少钱一只?”
   “5元。”
   “卖的鸡多少钱?”我指了指货橱里摆放着已杀好的鸡;看样子每只不过1斤。
   “7元。”
   “买一只不过7元;杀一只5元?”
   “又费电又费水。”她好像很抱屈的样子,但又不想失去一笔小买卖,很快换了口气,“你杀几只?” 
   “两只。”
   “8元吧!”
    我没置可否,离开了;内心已感轻松。没料到,后来遇到的麻烦比自己处理还要麻烦得多的麻烦。

    ·4·
    回到家里草草吞下早点,用一个泡沫盒子端着两只鸡,过了3条马路,6~7分钟后回到加工点,连盒子带鸡推给女老板。一 看老板的神态,预感到出事了。老板悄声地几分神秘几分谨慎几分机敏地说:
    “不行了!”
    开什么玩笑?不行,早说;搬来了,再搬回去?
    没等我说出口,老板又接着悄声地几分神秘几分谨慎几分机敏地说:“刚才城管的来了,今天不准杀鸡。说是怕有鸡毛。”
    “不过已经拿来了。”我还是希望变通处置。
    女老板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暗示她的助手接货。
    助手是位细高个子的大青年,领会了老板的意图,未同我搭腔,一伸手两只鸡就移位过户了。手中的盒子完成了运载使命,没用了,我顺手扔进了柜台里一张桌子下面。没想到这不经意地一扔,竟然为后面免去了不知多少麻烦。
    大青年提着鸡走进里面被当住了的一角,旋即回身提着桶走出柜台转到另一个地方。桶里提着鸡。
    稍后,一个身着便服的中年人走过来。女老板老远就笑着搭讪,语调表情都在讨好。那人一脸严肃但不严厉地问: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女老板回答,依然笑着。
    “我得看看。”那人跨步进入柜台里面,径直到细高个子大青年刚刚离开那个地方看了看;恰好大青年不在。没有发现异常,那人回身走出,顺便说了句“上面今天来检查”,算是对自己行为的注释也是对老板的交代。
    看了这一幕,我对自己这个配角——或许算得主角——真有些后怕。如果时间稍差十几秒钟,那人十分可能跟大青年对撞个正着;如果我手中还端着个空盒子傻乎乎地呆在那里,难免成为审查对象。两个“如果”中的任何一个被破解,那麻烦就大了。对我倒无所谓,大不了端起鸡走人了事,高兴了就跟他们论争一阵;怕就怕摊主吃不消了,小则罚款,大则停业整顿,也说不定还要花费多大开销请客送礼……
    那人走远了,女老板悄声告诉我:“他是市场管理员。”
    吃一惊长一智。我不能愣在原地不动,于是四处走走,在鱼摊前看看,到菜摊处转转。身着制服的城管人员三三两两在巡游,侧重盯住熟食摊点。

    ·5·
    首次破例跟执法人员捉迷藏打游击这段“秘闻”,事后泄露。
    有人打趣:你老先生一生谨小慎微循规蹈矩奉公守法,怎么就敢玩老鼠逗猫的游戏?
    且请打住!哪里犯法啦?何处违规啦?不过是有幸解读了一页“表面文章”。看到了我们纳税养活的一批专管人员是多么专长于愚弄“上面”的贯受愚弄的官员。国家的许多麻烦源于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表面文章。
    就在城管人员的眼皮底下,我回到鸡摊前,先把加工费付清;将10元面值的票子递给老板说:“不用找了。”
    “哪能!你老人家也不容易。”说着,老板找回两张1元的票子。
    我不是有大钱的人,“小钱”也很少花,属于手中有个一分钱的“钢蹦儿”能攒出汗来那一族;同低收入的劳动者交易时,从不计较。比如卖旧报纸,根本不管“短斤少两”,也不扳着指头精打细算;全凭买方做主,说多少是多少,给多少算多少。一般只取个整数;三毛五毛的,只换他个“谢谢”;少来少去的,送给他就算了。人们告诉我说他们收入比我高;即便如此,他也是在为我劳动。我常想,最具价值的是劳动;总有一天,要花钱请人才能运走废旧物品。
    这位大姐还算善良,可怜我“也不容易”,优惠了两元钱。正像“关照”别人不图感谢一样,对她的关照也未表谢意。
    结算时顺便问了句:需要多长时间;回答:10多分钟。
    继续在鱼摊和菜摊间转悠,继续瞟着那些身着城管制服的人员在熟食摊前转悠。大约过了10多分钟,见到细高个子大青年把一个红塑料袋子的大包沉甸甸地放到柜台上;我赶紧走过去。
    老板朝那个红塑料袋子大包挺了挺下巴。我把大包装进自备的比较结实的白色塑料袋子里提上走出市场,了结了一场麻烦;给老板留下了坦然,任凭城管随意转悠,不会再为此事滋生麻烦。

    ·6·
    没有给老板留下麻烦,自己却为后来的连环麻烦继续麻烦着。
    走出市场迎面是新入住不久的高层公寓大院。由前后两座楼对应构成。院落规整高雅,不仅在周边首屈一指,在全市大概也是数一数二的。院的两侧装有花饰的黑漆铁栏杆,设有东西两个大门。西门冲着农贸市场;东门通向一条主干马路。我从市场出来,从西门进入院内,近东门时才发现门是锁着的。这就怪了,难道全院的人约定只走西门不走东门?不合情理;因为东门更方便进出。
    我无奈何地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子回往西门时,一位好心的女士提示,门没有锁;于是,返身回转仔细查看那花饰黑漆铁栏杆,还是没有找到出路。于是,返身回转原路从西门走出。
    穿过这个大院,并非路近,只是想顺路享受一些环境的优雅的愉悦,不想反倒经历了些小小的挫伤。最后,还是从西门外越过大院走向公交车站。
    细心的读者朋友或许会问:你来的时候不就用了6~7分钟,用得着坐公交车吗?这又是鸡给找的麻烦。一下子添加三只大鸡,冰箱难以承受,只得分流转移到孩子处,这就要乘公交车。
离车站约20多米的距离,车开动了;就差十几秒。如果不进那个大院,可提前赶上好几次车。
    事情不急,可心里挺急。如其空站着等下一次车,不如跨过马路去坐另一路车;另一路车停车点离家近一站路。
    跨过马路到了另一个车站,候车的人不很多。等了一阵,没见有车靠站。等到车过来了,走近前些;司机摆摆手,不停车过去了。奇怪?车上乘客并非饱和。再等,过来的车连手不摆就过去了。犯什么神经?
    手上的那个塑料大包,越来越往下坠。如果在原来车站等候,现在也该上车到家了。麻烦透了。
    偶然往远处一看,车在百米以外停站。原来车站移位了,这里留下的仅是候车棚,站牌已经移走。不怕你不麻烦!

    ·7·
    从早晨8点就出门,赶到儿子家里将近10点。为了两只该杀的鸡,闹了这么多麻烦。已经闹了这么多麻烦,麻烦并没有适可而止,继续着麻烦不完的麻烦。
    孩子都不在家。儿子当班理事;媳妇带着孙女赴京探亲度黄金周去了。“鸡事”继续由我独自主理。
    打开塑料袋子,亮在眼前的是两只被杀的鸡,而不是杀好的鸡。羽毛大体上除掉了;黑黑的毛囊几乎全留在体内。
    当时,如果提上塑料袋子往老板的柜台上一放,什么话不用说,只管等着拿干干净净的鸡回来就是了。不长于给人添麻烦,也就难免承受别人留给自己的麻烦。
    清理没了羽毛的毛囊远比清理羽毛困难得多,要用小镊子逐个剔除;而手边没有小镊子,几个代用工具交互替代也不顶用。有的毛囊比较合作,容易剔除;有的却“宁折不出”,任凭你一点一点地往外抠就是抠不净,逼你只有用刀把那块肉剜掉。
    两只“半成品”的加工鸡,二次加工花去了两个多小时。回到原居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除去内脏,单鸡净重近4斤。把重不过1俩的雏鸡养到这个份数,小妹付出了多少劳动和经历了多少麻烦,无以数计。

    ·8·
    国庆黄金周最后一天,是中秋节的第二天;探亲的媳妇和孙女回来了。老伴张罗着补过仲秋,把新生代招呼到原居。晚宴时,婆婆把特为媳妇和孙女留下的“凤爪”端上了餐桌。年轻人眼快,发现那凤爪加工不精细,当即撤下。
    这是那天晚上灯光昏暗加上老眼昏花的“双昏”后遗症。
    比这个后遗症更为严重的后遗症是,媳妇从此不吃鸡。这才是天大的麻烦。

2006-10-16
" 123 1938 0 3 0 0 2006-10-25 13:29:13 0 "麻烦" 1190 "里贾纳随想12 上帝驿站" "                                
                          在里贾纳,走进上帝驿站
                                                      (一)上帝驿站

    一座带有地下活动室的小楼房,楼顶尖尖高耸;尖尖高耸的楼顶极端处耸立着大十字架,由此标示出这座建筑的不同凡世。用非专业术语表述,这里可以称作上帝的民间驿站。
    站到十字架的下面如同驻足十字路口,人们各自选择走向。
    十字架宛如一架古老的天线;据说具有特异功能的神职人员通过它可以接收上帝的信息,然后传布给信徒;相应地屏蔽了人间现实的真实。
    管理小楼的主事称作牧师。按字面释义,这恰似放牧系列的技术职称,据业内人士透露其职责范围是管理温顺的绵羊;因为信徒自称是上帝的羔羊。如果牧师也能够管住单单披着一张皮的转基因“羊”,世界就会安宁得多,人们有望安居于人间天堂;通往天国之路,也无塞车之虞。
    牧师和他的助手传递给信徒的是过去两千年前后的神话、传说、故事和箴言哲语等古典信息。这些信息汇编在一部至圣天书里边,成为千古不变的教条。有人借它行善,有人拿它作恶;皆言“替天行道”。众多痴迷的善男信女虔诚得诚惶诚恐,更是不越雷池一步。
    在里贾纳,有机会走进小楼从而领略其虚实于一二。

                                                      (二)做客上帝驿站

    第一次有幸走进这幢小楼,是缘于百乐聚餐会。
    百乐聚餐会是加拿大里贾纳市华人基督教会组织的一种联谊活动。参与这项活动的信徒,各家制备几样糕点或菜肴带到会场。女儿家那天湖边垂钓意外获得些河蚌,烹制了一大锅河蚌鲜汤。这种汤是前无所有的,会不会受到欢迎呢?结果超乎意料的大获满分。
    聚餐厅设在地下室,一排排的餐桌摆放其间,本来就像一个公共餐厅。在一溜对接起来的长长的条几上摆满了食品;琳琅满目,花样繁多,有些眼花缭乱,诱人垂涎欲滴。不敢比满汉全席之丰,却有中西合璧之妙。每个家庭都愿借机展示烹调技巧,无形中就有了这个饮食才艺的美食展。尚未开宴,眼福大饱。
    参加会餐的不限于教会信众,可带不信教的家属和亲友。一些吃腻了洋餐的留学生,间或也来打打牙祭;他们享受特优待遇,不需准备食品。
    晚7时许,人差不多到齐了;大人孩子约60人左右。在参差不齐地呼过“阿门”之后,主持人宣布餐会开始。大家操着塑料餐盘和刀叉餐具走向饭案。
    自助式的餐饮,各取所需。就像长跑竞赛,起跑之后就不再受跑道线约束,后来超前者多多。我欣赏多于选择,审视着那些垂涎欲滴的美餐组合群;无论主食或是副食或是小点小菜,样样都是精工细巧。中国厨艺的色、香、味,在异国他乡分外搅动胃液,唾液也竟相释放。饭案长10多米,陈列的饭菜不下四五十种,任人自选。没有挑选上几种,餐盘已告爆满。
    端着盛满饭菜的餐盘,找到适合的餐桌,一家人可以聚到一起用餐。熟人好友自动相邻而坐,边嚼边喝,边吃边聊,叙家常,谈友情,交流信息,品菜评饭,说东论西。虽然百分之百的都是尘世间的凡人凡事,却也其乐融融愉悦满堂。总体氛围儒雅文静,完全没有国内宴会那种武天火地忘乎所以的气势。
    席中对河蚌鲜汤赞口不绝:
   “蛤蜊!哪里搞到的?”
   “从国内带来的吧!”
   “河蚌-绝棒!”
    这不是上帝特为这次餐会安排的专项赐福吗?怎么就没人虑及?我心里想,可又不便出口。上帝偏爱,预见会有人喜欢鲜汤因而造出了河蚌;若河蚌有智,定然要找上帝讨个公道。可是享用鲜汤的却没有几人感谢上帝,未免有负圣恩。
    “口评别误口福。再来一碗。”邻座端起空碗,走去饭案;旋即返回,端着的空碗依然空着,怏怏不悦之情溢于言表:“没了。” 
    此刻很想知道,当大家饱享口福的时候,有没有人想到上帝他老人家在享用什么。是否有人想到,不得而知;至少是没听见有人说到。
    “上帝安享清福,不食人间烟火。”一位教友悄声告诉我,“操心不必。”
    哦,是了;恕我冒昧和唐突。
    餐后,大家自动洗刷餐具,把餐桌和座椅移到房间的一端。主持人宣布,剩余食品由留学生打包带走。
    这次活动以后,老伴文君和我还应邀参加过一些节庆等活动,对教会有些初步的感知。
    这个教会组织全称为“基督教雷城华人宣教团”。当地华人称里贾纳为“雷城”,是依据里贾纳的英文名Regina的音译简化出来的。雷城华人宣教团由三个组块合为一体。第一组块是讲“粤语”的早期香港移民,叫做“粤语团契”,属元老派,主导各项活动;第二组块是讲“国语”的台湾移民,叫做“国语团契”,处辅助层次;三是讲普通话的大陆华人,基本是随同者,按语系归为“国语团契”。从表面看,三个组块融合为一个整体,不分彼此,其乐融融,和谐相处。同根同宗与骨肉亲情,在异国他乡凝结成为一种聚合力。
    “和平统一先在这里体现出来。”我不无感慨地说;听者笑笑,表示认同。
    在这里不问出身,不问学历,不问财富,不计地缘关系……大家皆为弟兄姐妹。人们自觉自愿参与礼拜和其它活动,不带丝毫勉强;在经济上也都甘心情愿慷慨解囊。听说有些教授、博士和在读研究生也乐在其中;其中不乏才华出众者。人们平等相处友好相助,共同营出和谐温馨净化的空间;搁置尘世的烦恼,向往天国之梦。

                                                    (三)亲历天国预备班

    没有雕饰的木制天花板下面,悬挂着20多只大功率白炽灯和20多只高放光率日光灯。另有4具老式的吊挂电风扇伸展着长大的叶翼,时在冬令还是不停地在旋转,有如飘逸的天使凌空翩翩。这就是引渡众生升入天堂的教堂;翻译成尘世俗语可称为“天国预备班”。
    几十张木制靠背长椅左右对接、前后排列组合起的听众席位,与普通的大众会场或是简易的公共礼堂相似。座椅两边和中间共有4条通道,方便进出。听众席位可容一二百人就座,实际到位约50~60人。作为旁听生,笔者亲历过几次教会活动。
    靠背椅顶部向后装有一条约20cm宽的木板,供后排放书用。每个坐位前面摆着一本《圣经》。
    从听众席观望讲台,讲台上面是普通的讲桌,配有扩音设备。
    这里与普通的民间设施无异,见不到天国景致。只有《圣经》和十字架共同标示出它的属性——教堂。
    教堂,顾名思义,与学堂、讲堂、课堂以至广泛意义上的礼堂、会堂等义,教人寻求人生之路。独具神奇的是教堂以上帝的名义,教人跨越今生、铺就来生之路;它得天独厚,定点经营通天专业。教堂直通天堂,是天堂在人间的分设机构,办理登天事宜兼办预备班;追寻天堂之路的人们先要在这里接受培训。
    根据培训对象进行同类比照,教堂近于国内的“成人业余终身教育”。进入教堂的条件十分宽松,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具体明文规定;吸纳的对象也十分宽泛,从国家总统到平民百姓都可以成为教民——不过,笔者在里贾纳华人宣教团见到的都是平民教友,没有过于显赫的人物。
    教堂活动通常在星期天,也就是做礼拜,近似“主日学校”;特定节日也组织相应活动。活动程式并不复杂;笔者旁听观摩过一些场次,大致是:念经,颂诗,歌咏,演讲,祈祷,回报等等。

    念经,算是主题课程。
    在国内,见过老和尚念经。那是训练有素地体现佛法与艺术。僧人或个体或群体,手敲木鱼,在“梆梆”声的伴奏下口中念念有词;独特的腔调,韵味十分,神情专注,神态专业,给人留下神秘而深刻的印象。教堂念经没这么郑重,很像我们曾经熟悉的那样;一位专业神职人员站在台上领念,大家顺手拿起面前的《圣经》。
   “翻到××页。” 领念者高声提示。
    一阵轻微的翻书声。
   “第××段。”再次提示。
    教堂里响起众口齐声的赞颂,通过十字天线传送到上帝的殿堂。
    有时颂诗。颂诗,大多不是单一项目,往往是念经活动的组成部分。

    歌咏,节日庆典的专场节目。
    教友中人才济济,不乏相当专业的歌手和十分娴熟的琴师。临时组合,各显其长。有时粤语、国语分别编组,展现方言优势。见过一个15人组成的唱诗班,身着蓝衣,饰以白色绶带;1人指挥,1人弹琴,13人演唱。

    演讲,教友登台现身说法。
    旁听过一个命名为“爱的跟随”的主题演讲会。演讲者,多以前后对比的方式讲述个人走上信神之路。多数含有忏悔之意,这大概是组织者的意图所在。也不尽然,记得一位“半路出家”的教友讲了一句“我以前认为信教都是没有本事的人”。这是一句需要澄清的“半截话”;不知是忽略了还是故意的,他没有澄清。笔者低能,不敢冒昧地评价他现在的“认为”如何。

    洗礼,隐秘而简便。
    按说,教堂活动最神圣最隆重的就是教徒受洗大典;我幸遇一次。意想中的洗礼应该是彩旗缤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总之,热闹非凡。然而,观摩到的却简易得超乎预料。或许,上帝讨厌大呼隆。
    教坛后面的墙壁上,约一层楼的高处有一扇小窗口。这是不是该称作“天门”。透过大概是天门的小窗口,可以观察到受洗仪式的高潮——受洗者进入“天池”。“天池”是荫蔽的,观众看不到;通过窗口看到的只是受洗人如同水鸡,再现窗口。教坛里的兄弟姐妹们翘首以待,看到“水鸡”就验证了他已经洗心革面成为兄弟。洗掉凡世浮尘的信徒以净化之体升华为圣徒,完成了从尘世到神界的人生转变,从此步向天庭。
    其时,受洗者的太太也在场;见到丈夫成为“兄弟”,她感动得热泪满面。即便是肉眼凡胎,笔者也以为这是最为动人的特写镜头。

    祈祷,随时随地。
    与祝愿一样,结合各项活动,随时都“主啊!求您保佑”、“阿门”,祈祷全程渗透每时每刻。

    回报,真诚奉献。
    这不是单列项目,却是重要议程;不是每次活动必行,却是经常进行。常常是在计划中的部分项目告一段落时,几位天使(记忆中好像是4位)走下台来分片收取“回报”。收取回报由教友轮流“执政”。轮到当值时,视作为上帝效力,相当荣耀;要沐浴净身,刻意修饰衣着仪表。每位天使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大概模拟上帝授予的权杖;权杖的前端挑着一个敞口的黑色布袋。当这个布袋送到面前时,教友就把事先备好的“回报”放进张口的袋内。“回报”数额不限,也不透明;不强制也不评比,完全是出于教友虔诚的自觉行为。据说,出手大方的在千元以上。
    “回报”就是奉献;用老百姓的实话直说,就是缴纳盘费。这也算是培训的“学费”或者算是预付的天堂定金和通往天国的“路费”。
    我无由得知教会财力来源的渠道,不知有无社会资助、有无营业性企业、有无政府津贴等等。教会举办些中文补习班,给华裔子女补习汉语也有个别洋娃娃搅和其中。这在传布中华文化、为华人子女创造补习中文的机会,是一大善举。班次不多,规模也不大;一个班6~7名学生;经济上没有多大收益。常见教会收益的就是会友的奉献。
    由此看来,会友的奉献就是支持这幢小楼房存在的经济基础。上帝只收获人们的虔诚,从不拨款。
    中国商界以顾客为衣食父母,尊顾客为“上帝”;依照这个理念,教徒才是教会的上帝。
    事实确是这样。教徒离开教会可以像平常人一样生存;教会离开教徒恐怕难以存活。如同商家与顾客的关系一样。顾客离开你商家,并无大碍;商家没了顾客,只有关门大吉。
    事情常常颠倒,比如官民关系。政府官员,本为公仆,应该全心全意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为数不少的官员在人民的骂声趾高气扬。没了官员,人民还是人民;脱离了人民,官员是什么东西?

                                                      (四)旁观者侃教

    从驿站走出,因它的平易受到启迪,更为它的平易所生成的引力而震撼。
    教会中人谈教,当然专业;然而多有“王婆卖瓜”和“当局者迷”之弊端。我为局外人,实话实说漫谈泛论,不避挂一漏万之局限,旨在综述评议,力求客观,愿与友人切磋,并就教于行家。
    我不信仰宗教。通过里贾纳的“启蒙”,我不得不信服基督教。以下是我不得不信服的理由:
    没有严密组织系统的管理;没有严格规章制度的约束;没有升职晋级的鼓舞;没有荣誉称号的激励;没有奖金津贴的刺激;没有高官厚禄的诱导;没有昂首振臂的呼号;没有灯红酒绿的喧嚣;没有耸肩扭腰的招摇;没有铺天盖地的广告;没有蛊惑人心的海报;没有小红包,没有大礼包……
    总之它没有任何强制性措施,也没有任何现实名利诱惑;同世界现行各种组合相比,它的“没有”太多。然而它的吸引力确不同凡响。据知基督教在世界范围内数以亿计地吸引了女人和男人、吸引了常人和能人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细细推究其引力源于以下原因:
    其一,塑造了个顶级至圣的崇拜偶像。
    基督教尊奉耶稣为神。
    从相关史料中得知耶稣出身贫苦,自幼历经磨难。以他的名义所创立基督教和宣扬的教义,在当时反映了社会底层被压迫人民的意愿,由此他为统治者所不容而惨遭镇压。人民感念他,希望其精神永存;于是,耶稣被尊奉为神灵。
    古基督教承接了古犹太教的教义,信奉上帝。基督教经典以传奇的笔法演义耶稣的身世。先将耶稣定位为“上帝的独子”;独子,自然不存在接班争议。继而更把不幸于非命的耶稣,演化为复活后升入天堂。《旧约》中原创的上帝是永恒的,没有预设换届机制;《新约》就创新了个合二而一,让升天的耶稣与原有的上帝也就是他的父亲并为一体。基督教所称的上帝就是耶稣,在实际上取代了《旧约》中的上帝。
    《圣经》编撰者的过人聪明之处,在于选准了这个至上天尊。在人类诸多的崇拜物中,上帝无疑是最易于为人们所接受的偶像,因而传布广泛而延伸久远。经过上千年来上百代传人的精工雕琢打磨增光添彩,上帝已是灵光闪烁;人们即便不信上帝,至少没有什么恶感。上帝虽然不能获得所有地球人的诚心尊奉,却也是常挂在众多人的嘴边。“上帝保佑”和“感谢上帝”已经不仅仅是教徒的专业用语。
    说白了,人创造了神。
    其二,培育了世代相承的维护机制。
    基督教得以恒久传世,应归功于历代掌门人忠诚的单一信奉。耶稣是信徒拥戴的唯一教主,享有横贯世纪的永世终身制;过去两千年从未更新换代,今后大概也不会有所动议。尊重前人,方能影响后人。有人不知此理,愚蠢得自己做大而藐视祖先;岂不知其直接结果,他必然被他人所唾弃。
    《新约》拥戴耶稣,并没有让《旧约》的上帝退位,而是隐性过渡;人们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了耶稣为主神。在神职特工打造出的一个近于封闭环境里,千百年来众口一词世代传承。《新约》作者高明:以无人见过的上帝作偶像和谁也没有到过的天堂为诱惑,鼓励人们追随虚拟的神灵和追求虚幻的乐园。超越现实,追随永无止境,追求累及终生;忽悠得痴心者矢志不移。
    上帝能否保佑人,屡有争议;人保佑了上帝,则确定无疑。
    其三,为封建统治者利用,扩展了受教的层面。
    原创于民间的基督教,其教义主张平等、博爱、救助世人,传扬对抗富人、反对剥削。尽管方式是温和的,在当时起到了号召和组织群众反抗封建农奴主统治的作用。随着历史的迁延,统治者将基督教定为国教,利用其号召力巩固自己的统治,从本质淡化了其革命精神。这样,基督教蜕变为上至皇帝、贵族下至达官贵人各阶层均可接受的组织。随后,又借助皇权并借助军事扩张远播。数世纪的迁延,基督教占领了欧洲意识形态领域;伴随殖民主义的扩张而波及全球。
    其四,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文化传统。
    近一个多世纪以来,基督教以欧洲为中心在西方世界形成了自上而下的文化传统和自下而上的社会习俗;神化了大多数人的细胞和神经,成为不可剥离的精神基因。未出生已先认“主”,荣辱毁誉总信教。小孩子呱呱坠地听到第一个声音就是“上帝赐予”;从小学启蒙到大学成才,无时无刻无不置身于有神论的说教中。“谣言千遍成真理”。神的理念深入骨髓化为灵魂,坚信神是主宰,保佑一切。平民百姓张口闭口“上帝呀”,就像娃娃喊“妈妈”祈求神佑。神是力量之源,因而信心十足,无所不能,无所不敢。大总统一只手按住圣经登上宝座,一只手举起大规模杀伤武器去清剿别人家的武器;在上帝的保佑下,敢把地球烧成火球。在祈祷声中把无辜的青年送去见上帝;当把一个和平的国家捣成废墟、数以万计的人民惨遭家破人亡沦为难民之时,总统正在教堂里向上帝回报战功:“阿门”、“阿门”高扬云天。
    无疑宗教曾使西方殖民主义受益;那里的权贵们过足了“上帝骄子”的狂妄瘾,世世代代掠土夺地,发尽了战争财。这也是他们忠信上帝内在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五,寻觅中错轨与彷徨中错位。
    诚信为本的中国人有着符合自己民族习性的信仰。年轻一代自幼接受无神论的教育,不知上帝为何物;走出国门,换了一个地方,就轻信那方天空有神。我们花费十几年的教育结果,在人家三言两语中轻易落败。开始我难以弄通,百思不解。在后来接触到的一些事实中,我理解了部分出国华人进入教门,大概基于三种原由:
    (1)迫于无奈。
    在国外看到媒体报道过一个事例。一位在国内高校的哲学副教授、研究生导师,破釜沉舟辞职出国。出国后没有找到理想之桃源,于是返回。返回之后,优势不再;不甘沉寂,再度出国。境遇每况愈下,积蓄所剩无几,求职无门,生活难以为继。走投无路四处碰壁,最后遁入教门,求助上帝。我不信上帝,但我真心希望上帝能够帮助这位同胞走出困境寻找到真正的幸福。
    这位哲学博士的遭遇,不能归罪于上帝;上帝不会令其败落而后吸纳。
    设想如果他不是贸然出国,继续已有成就的事业,很有希望晋升为教授、成为博士生导师;如果他出国顺利;如果他返程归国安心定居;如果二次出国能够谋求得一个能够满足衣食之源的职位,哪怕有个解决一时之危勉强糊口的半个职位……这些“如果”中,只要有一个如愿,他很可能不必麻烦上帝。他行踪不定,自成漩涡,难以自拔,在不辨上下左右南北东西的盲目中跌入教会。
    (2)出于无助。
    我熟悉一位女教师,赞誉连缀起她闪光的轨迹。少小聪慧过人,学业出类拔萃;20岁就登临高教讲台,独领一方风骚;有口皆碑,人称女杰。她独特的跳跃式进学经历让人惊异:以初中为起点考入大学,又业余自学通过托福考试取得出国留学攻读学位的机会。人们翘首以待她学有大成。不曾料想她居然成为痴迷的基督教徒。
    她自有苦衷。在国内,自己从顺境中成长起来,从未为生计担忧。只身漂泊海外,学有初成、业无所就;有学位无岗位,倍感旅途艰辛。如果即时返程回国,恰似如虎添翼,铺在面前的无疑是一条金光大道;受一些难以排解的因素所制约,她错失了至佳选择而陷于无助。人在孤立无援的急难当口,谁能伸出援助之手谁就是上帝。正当她徘徊在旅途十字路口之时,教会的朋友提供线索,鼓励她去应试一个陌生的岗位。结果一试成功。尽管专业错轨,工作还算得心应手。丈夫和孩子顺利签证出国探亲,亲人在异国团聚。带着诚心诚意的感激和祈求保佑皈依了教会,从而改变了前进的航向。
    (3)处于无主。
    相当一部分中国人信仰集体依靠组织。七八岁在小学加入少先队,十几岁上中学参加共青团,还有学生会和一些社会集体活动。以在学校教课为例,连课本、笔记、粉笔、墨水都有人提前为你准备停当,个人只需在备课和讲课上下功夫;直接间接都是生活在有组织关照相互依靠的集体大家庭里。飘泊国外,孤身一人,单枪匹马,吃喝拉撒睡件件要自己料理;一时想不到就被动,一件做不到就停摆。结识几位同胞密友,同为天涯拼搏人,也多自顾不暇。原有的习俗、观念和生活节律与陌生的环境发生激烈的摩擦和碰撞;自幼形成的人生理念出现危机,于是出现了信仰真空,一时没了主心骨。如果有一个同乡创业机构在组织和协调或者有一个华人学术团体在激励和导航,可能是另外一种局面。据知,当时的里贾纳没有这样的机构和团体。
    无奈、无助和无主,都是基于多半个失败的心态而躲进教会寻求避风港。教会给人以平和与宽慰;但固守教条,也贻误了一些迷信而不自信的人们的前程。
    如果驻外使领馆、原有华人爱国进步团体关注这个动向,适时引导、适当组织,展现的应是另一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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