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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短篇原创 > 散文 > > 里贾纳随想之九 掉下的馅饼?
里贾纳随想之九 掉下的馅饼? 文 /   2010-6-3 
                                            这里掉馅饼,不从天上来
   
    俗语常说“天上掉不下馅饼”、“没有免费的午餐”。在里贾纳还真有掉下来的“馅饼”和真正免费午餐,为这个福利社会罩上了醒目的面纱。
    与此相对应的是从罢工工人手中接到的一份传单,传单提供的一些内部的参考消息。两相对照,由表及里地对这个社会在深层次上有进一步的了解。

                                            亲历“食品银行”
    在稍微偏离市中心地带,有一个叫做Food bank的慈善机构。Food bank字面直译为“食品银行”,译为“食品储存库”更妥帖些。它的职能重在征集和供应而不是长期储存;所以大家还是叫它为“银行”,可随需随取。只要你原意就可以无偿取得蔬菜、水果和糕点等食品。这些食品任人随意选择取拿,不受任何限制,无须办理任何手续。
    为了考察Food bank的实况,女婿阿光驾车带我专程去了一趟。阿光一边开车一边简介Food bank的一些情况。
Food bank的物品来自社会捐赠。当食品存量不足时,这里的管理人员就向各大企业求援;工作人员是“志愿者”,不拿报酬,无偿服务。
    Food bank坐落于市区偏北的一片开阔场地,坐南面北,是一幢平顶式单层建筑。这是里贾纳常见的普通款式的公共用房,光秃秃直统统的四面墙盖上平面封顶。出于防寒保暖的考虑,窗户极少也极小,可谓典型的仓库设计;想象力丰富的人,说不定会误以为是个什么管理特殊人群的特设机构。
    我们的车在靠近面北的正门停住。下车后,看到西侧边门外面停着一辆小车;一位个头不高的男人,两手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走近车门。
    “看看这位,多能!”阿光向我示意。难辨那人的真实国籍;反正不像东方人,好像也不是当地人。
    我们从正门走进。有柜台隔开的通道通往库房。柜台里面有两张相对的办公桌;两位女士对面在低头工作。其中一位年龄在40岁以上,另一位约20多岁。我们进来了,她们头也不抬、话也不说,完全隐没了里贾纳人热情好客的风雅。这可能是“职业性”礼貌,避免来客尴尬。办公桌远离柜台,库房设有不经过柜台的西侧便门,大概都是基于这种考虑。从西侧便门进出,可避开工作人员的视线。予人救助并维护人的尊严,人道而周到。
    我与阿光也不同她们打招呼,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步入库房。
库房里面摆列着橱柜里和大货物架,上面摆放着水果和常见的蔬菜,也有面包糕点等主食品。不知是不是时间没有选对,不花钱的“食品银行”门可罗雀。除了刚见到已出门那两大包之外,在长长的货架的另一端还有一位女士。用“寥若晨星”,还是过于夸大了这里的人气 。
    据阿光说过有位东欧国家的前区委书记到里贾纳探亲,对此处有浓厚的兴趣,常常光顾。说来,有点讽刺意味,干了大半辈子共产主义,到后来跑到资本主义世界“享受”各取所需。
    中国人受传统的观念影响,不食“嗟来之食”;尽管这里禁绝“嗟”声,华人还是远离这个“掉下来的馅饼”。朋友们议论,凡是有损国格和国人形象的,正派爱国的华人绝不为之。
    有人说那些经济不太富裕的留学生不妨利用一下这些资源。
    世界欠我们的太多。就加拿大而言,我们的先人在这个国家的开发史上立下了汗马功劳。其标志性的成果是自西向东横贯全境的太平洋铁路;作为加拿大的大动脉,它流动着前辈华人的汗和血。没有华人,可能就没有这个大动脉;没有这个大动脉,可能就没有现在的加拿大。就是在当代,我们的侨民、留学人员和打工者,依然是这个国家建设与发展不可缺少的动力源。这岂是一点水果、蔬菜和面包所能补偿!
    短暂的考察,迅疾结束。为着体验,我顺手取了个全麦粉面包,长长的大大的,就像俄罗斯的“黑列巴”那种。回到家里,谁都没有兴趣。我自作自受,“享受”了好几天这个掉下来的大“馅饼”。
    在回家的途中,阿光提议顺便去看看“免费的午餐”。
可惜,那里没开门;可能是过点了。好在阿光稍有了解,说那里是自助餐式的;人们各取所需,吃完便走,没人过问。
因为有个对Food bank的现场考察,这里看不到就算了,虽然有点遗憾。
    Food bank和免费午餐这两件事,共同反映出里贾纳人善良友好、乐于助人的一个侧面。值得赞扬的是那些热心的志愿者。
    女儿带回家一个纸制的小卡片,讲述了其内涵。她们单位有个志愿者小组,提着钱袋到各部门为慈善机构募捐;对自愿资助的,颁发一个纸制的小卡片别在胸前,以资奖励。
有一次去女儿单位观摩,见到门厅里码放着一些食品罐头,如一个小山头,约有数百听之多。女儿指一指说,这是捐赠给慈善机构的。由此可证Food bank门可罗雀是不确定的单位时间内特别现象。如果一直那么不景气,志愿者小组和资助的公司,就没有必要忙活了。
    “馅饼”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分配关系失衡状态而变幻出来的魔术,其本质是包括我们旅加的前人和今人在内的劳动成果不成比例的变相浮现;从根本上讲,“免费午餐”也是已经“预收款”的。“洋毛”出在人身上。 
    从这里可透视出里贾纳社会的另一个方面。提供救助和需求救助折射出潜在的社会深层矛盾。广义地讲,正是需求者“救助”了救助者。慈善机构的慈善之举,不过是浅层的表面平衡,无法从根本上实难摆平。Superstore 的雇员罢工,撩起面纱,从内部反映企业以至整个社会被掩盖着的冲突。

                                            罢工,推开一扇窗口
    在市区东部边缘地区,建有几处商业机构。其中有一家综合商店叫做Superstore(大型超级市场)。店中生活日用品比较齐全,价格相对也稍微便宜一点;中下收入的工薪层,多有光顾。
    从住所开车大约8~10分钟即到商场。通常每周周末要去采购一次。采购的品目和数量是足够一周食用的奶、蛋、肉和菜,随机买些其它用品。最多时达40~50种,耗资一二百元(合人民币600~1000元)。
    大约一个月前,听说该店及所属系统的职工要举行罢工。家里抢先买回一批生活用品,说够两周用的。一周过去,局势平静;再过一周储备用品光了,Superstore罢工真的开始了。好在别的店照常营业,日常生活尚无大碍。
    为了对付罢工,Superstore的店主宣布招募临时工照常营业。
    记得是在罢工的两三天后,一个星期四的下午女儿下班回家,开车拉着妈妈和爸爸到罢工现场看了看。
    因为是下班后的时间,多数罢工的职工也“下班”了,只有少数人在“值班”。罢工工人守住两条通往商店的路口,说服人们不要到商店购物。
    女儿说:我们来看看你们。他们很高兴,把一张传单递给过来。刚下车想与他们谈谈时,两辆警车开来。我们躲开,驱车向商场方向前行。以前繁忙的商店,现在冷冷清清;几百个泊位的大停车场上以前找个空位并不容易,现在空空荡荡。
    当我们的车兜回来的时候,警车已经去了。估计警车是在控制局势。当我们与罢工工人对话时,警车就开了过来;我们离开,警车也离开。趁着警车不在,我们打开车窗拍了一张照片。罢工者有的跨过步来抢镜头。
    回到家里打开传单。传单上画着售货员面对出售的食品打喷嚏,提醒人们注意“安全食品”的藏有隐患。另有文字述说:雇员待遇低,没有尊严;有人病了电话请假,得到的答复是:吃片药,来上班——十分明白地昭示商店在“带菌作业”。
    罢工两周过去了,局势还僵持着。老板声言已经让步;罢工职工宣言没签协议,不肯复工。
    过了几日,又有传单揭露店主剥削工人的“密诏”:
    1,Superstore里贾纳连锁店职工2080人中只有160人是“全职”(全日制工作)的,不到1/10;“半职”人员每天只有几个小时的工作机会,福利全无,难以养家。在萨斯喀彻温全省Superstore系统的售货员中,只有7.5%是全职的。
    2 ,该店全系统1027人的工资在7元/小时以下(政府规定最低工资为6.75元/小时)。店方申明到2007年,有希望增长到12元~16元/小时。
    3,工人流动量大,达到130%。极少有人能坚持到2007年。
    资本家的滚滚财源不独来消费者;最直接的还是取自为其创造财富的雇员。 
在罢工期间消费者得到了某些实惠:蔬菜因卖不出去就降价了;一盒“大号”鸡蛋,平日卖9毛钱左右,今天卖4.9毛。
    这份材料,初草于2002年4月。当时加拿大受美国“911”的波及,工潮迭起。教师、护士、公共图书馆工作人员……续走上街头;另一方面,失业率激增。工会在努力争取职工福利,但面对总体的经济疲软也无能为力。
    “食品银行”和“免费午餐”所表现的社会和谐,沉重地承受着邻家的冲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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