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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车记 文 / 小雅  2010-3-1 

 
汽车总是这样不断地转了又转 
从这一段黑暗进入那一段黑暗 
盘山公路在方向盘上蜿蜒曲折 
为一件闻所未闻的事而攀盘终生 


这一次车身抖动无限地膨胀 
像一只红气球布满你的眼睛 
眨眼时你的眼内不断地充气 
为一次剧烈的半身倾斜炸为碎片 


你眼前突然一亮,汽车到站了 
猛地闯入车身竟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再想出去时轮子已缓缓启动 


电台还在发布那一次车祸的死亡人数 
登记表上的数字不断地庞大,像一个 
阴影蔓生滋长,而车身仍奔驰在黑暗中 



世界背着它的空货车遍地爬行 
云朵像一只轻飘飘的蚂蚁 
一道光出现,另一道光又出现 
车与世界被一排水杉无情切断 


我在车身内渐渐地醒来 
车身也已经醒来,浴在光明中 
司机面无表情,像一张白纸 
紧紧地握着那冰冷的方向盘 


当车驰进光明森林的一刹那 
我才明白,那剧烈抖动的黑暗 
竟是光明的一部分,在光明背后存在 


是光明在逼近,还是黑暗在退却 
我坐在车身内浑身震颤——
为一次不曾到来的风暴四肢舒展 



车越行越远,司机把身体侧向一边 
掌握方向盘的手模糊不可分辨 
无数次转弯之后又是转弯,到哪里了 
将驰向何方,前方是何方,谁在等待 


司机是沉默不语的,如果不去提及 
几乎就忘记了他的存在,在车上 
列车员主宰一切,她操起小喇叭高喊 
自会到达的!然后去完成她的睡眠 


车身内漆黑一片,坐在最前排倒依稀可见 
有道光从窗玻璃外划来,淡得不能再淡 
轻轻地刮过车身,紧接着又是黑暗 


什么都是不可知的,既然你已经在车身内 
就要巡着司机的路线,而列车员又在 
卖弄她的嗓音了:自会到达的,自会到达的 



“我们就这样前进着,不知道结果” 
厚厚的窗玻璃隔离了我们的世界 
“旅行在荒诞中!痛苦狠狠地捏着我” 
汽车颠簸着前进,也渐渐地沉入黑暗 


乘客越来越多,喊着下车的人 
被扔下车身,司机麻木不仁 
而列车员惺笑着,点着车上人数 
“到达的时候我们将无比美好” 


环顾车厢,有人在看报,有人在 
瞌睡,有人吃着东西把垃圾 
偷偷地扔在车厢里,装作无辜 


而原来大声叫喊的人也低下了头 
小声嘀咕着,小心地看着列车员 
想举举拳头,想想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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