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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节的献礼-我的父亲 文 / 常炜  2010-6-22 
    我的父亲是个农民,他做得一手的木工绝活,村邻右舍都称他是能工巧匠。每当农闲时候,他就带上十几个村里的青年小伙子给附近十里八里的人家盖房子。有时候,父亲会把他的建筑队带到西安、宝鸡等的大城市去建高楼大厦。经父亲手建造的房子,从我懂事到现在,我也难以统计清楚。经常听母亲提起,哪里哪里的房子,哪里哪里的楼房是你父亲建造的,人们怎样的夸奖父亲的活做得多么的令人喜欢等等......看着母亲那无不喜悦的心情,我知道:父亲是母亲和我们家庭生活中的顶天支柱和依托。我不由自主地对父亲产生无限地敬意。 

    我的父亲只上过三年完小,他是五十年代上的小学。当时,我的父亲兄妹6人,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我的父亲上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听我的奶奶曾经给我讲:她的手由于长时间帮人家干活,右手突然得了一种不明症象的萎缩性骨质病,四指不能伸展(大拇指例外)。我的爷爷又是一个木匠,常年在外帮人家干活,三个姐姐都早已出嫁,我的大伯即我父亲的哥哥当时正上中学,我的三叔即我父亲的弟弟还小,自然,家庭中的重担就落在了我父亲的身上。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就退了学。


    父亲的天资聪慧,他的算术学得相当好,语文也学得很优秀。他退学以后,老师不忍心失去他这样的一个学生,曾在家中把他请了三次,他倔强得就是不去上学。然而,正是这短短的三年上学时间奠基了他以后生活的基础。父亲在以后当生产队及村会计、生产队长管理帐务,后来测量房基,预算材料等等丈量计算上他成了同辈的佼佼者——能人。由于大伯和三叔中学毕业后都纷纷参加了工作,父亲也就承继了爷爷的木匠手艺。


    但父亲对我影响最深的是对我们兄弟四人的教育上。我小的时候贪玩,是个野性十足的孩子。加上又是爷爷的长孙,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爷爷是当时小有名气的拳王,他有几手格斗擒拿的功夫,在我父辈他把这手绝活传给了我大伯,在我辈我是长孙,他又要传给我。我记得我小的时候,爷爷经常把我关在二门的院子里(当时,我们家的院子里安了两个大门,分前院和后院)给我拉功教拳。惹得全村的老少都爬在院墙和大门缝里看,我也被村里人称叫“小拳客”。我成了孩子们的大王,或许是仗着爷爷过给我的几招拳脚,我居然一呼百应。当然,随着我的年龄的增长,我上中学等很少住在家里,或许是爷爷意识到社会的安静,我并没有学会爷爷的真正拿手的硬功夫。但在练功的日子里,我的从小多病的身体逐渐变得强壮、结实。到现在为止,我觉得我的身体从父亲那里承继的血精使我足以应付生活中的多种艰难困苦。


    记得我小的时候,有一句顺口溜是这样说的:逢瓜遇枣,不偷不逮,饿死活该!生产队当时种有十几亩的西瓜,我在同伴的诱导下,在人们吃午饭时,我们三个人就溜倒西瓜地偷西瓜。当我刚抱上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起身时,我的父亲突然站在我的面前,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我知道父亲从来不会让我拿生产队一粮一物,但我还是倔强地想抱走,不料父亲一个掌巴打过来,在我发愣的时候,他强硬地把西瓜从我手中夺过去,抱回生产队看瓜的瓜棚里。把其他两个同伴早吓得夹着兔子的尾巴跑掉了。


    等到换班回到家以后,又狠狠地把我用拳脚收拾了一顿。我当时想不通,几乎跑到西沟跳崖,幸亏我三叔及时赶到把我拦腰抱住。现在回想起来,正是父亲对我的这种要求,才使我养成了不偷不逮、不贪图小便宜的良好品德。对我以后的为人处世帮了很大的忙。


     有一次,父亲的一个亲戚来看他,给他拿了一包饼干。等亲戚走后,母亲拿出给我们兄弟四人分了,只给父亲和她一人一个。饼干在我们这一辈的小时候简直是最高档的奢侈品,我们狼吞虎咽,一扫而光。父亲看我们馋猫的样子,把他刚放到嘴边的饼干又拿下来,分成四分,让我们吃。我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我明白,在父亲威严的表情下,蕴藏着对我们火一样的爱。在我的带动下我们兄弟四人,把分到各自手中的饼干又放到平放在柜子上包饼干的纸上,拼成一个圆圆的饼干,我用双手捧着又递给了父亲。这时我看到父亲的手微微颤抖,父亲的眼睛潮湿了,我现在明白了,那是父亲看到我们逐渐成熟的喜悦和希望啊!那拼在一起的饼干父亲始终没有吃,听母亲后来讲,父亲每每空闲下来时,都会对那个饼干愣神一会儿。我知道,从那块饼干身上,父亲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父亲今年64岁了,可他依然还去村上修渠,为庄稼浇地日夜奔忙。然而,看到今天的乐观开朗四处忙碌的父亲谁也想不到,他是去年突然得了脑梗塞连说话都无法表达的人,更不用说走路了。然而,正是这次我对父亲有了更深的认识。


    也是去年这个时候,我三叔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病了,让我速回。我来到县医院,只见父亲躺在病床上,周围围了一大堆人,看着人们焦急的样子,我知道父亲病得不轻。然而,当父亲看到我时,用他那结结巴巴的语言对我说:“没......有啥......事的,医......生说,中了.......点风,受.......了点凉,只......是这嘴......和手脚......不来里,不......听使......唤。”父亲一下子变成这样,我心里一阵难过。然而,在以后配合医生治疗的过程中,父亲表现出了豁然的大度。在父亲病疗期间的为数寥寥的陪护过程中,我突然意识到,我父亲对我的工作和身体更加关注。他给我说:“身体是人的本钱,就像灯的捻子一样,要它更亮,捻子要粗要壮。如今的社会这么好,给你们不断提薪涨资加油,要是捻子不好,加油再多也没有用啊......”“你要把身体看重,要把心放宽,放开,坚持锻炼......快快乐乐干好工作。”


    面对病魔,父亲毫不放弃生活的信念,病并没有击垮他,相反,他对生活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爱心。也许是他放得开,一两月之后,他的病奇迹般好转,在去年年底,他说话、走路恢复了正常。今年年初他还给自己买了一辆轻便摩托车,四处干活。


    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倔强,热心,令我尊重、敬佩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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