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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短篇原创 > 小小说 > 人生百味 > 不是么
不是么 文 /   2010-12-5 21:58:34 
     我家在城市旁的小山村里。它总是固执地保持原来的模样,邻边城市的天翻地覆丝毫动摇不了它的一意孤行。就和父亲一样。
    我和他的关系向来是僵硬的。他腐朽的思想让我哭笑不得,重男轻女,母凭子贵。就因为我是女孩,他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怨恨,一点一点地发泄在母亲身上。在半夜里听到母亲的哭泣已是家常便饭了。最初的时候,我还企图与他交谈,但当一次次听到恶俗粗劣的反驳后,我放弃了。两个人之间就再没有其他的对话。
    沉默是金。
    然而我并非倾国倾城,名列前茅之辈,也不像泛滥的小说里有攀上王子的运气。家庭不和却在不经意间惹群芳妒的只会在狗血的肥皂剧里出现,我有的只不过是平平的相貌,一般的成绩,不广的人际和唯一相似的悲剧的家庭关系罢了。
    饭桌上的安静是我们家一天之中难得出现的。我总是默默地吃着饭,也不去理会父亲眼里的不耐烦和母亲的战战兢兢,吃完之后起身去厨房,迅速地回到房间里。
    “每天都走得这么快,是赶着去死啊。死了也倒好,早死早投胎,投个男婴。”我走向厨房的那一会功夫,父亲就骂骂咧咧个不停。
    我从来就不会为自己辩护,因为那样做的最好结果是被痛打一顿。要是碰上他遇事不顺,怕是要闹得鸡犬不宁了。何必呢。
    但是有时候也会注意到母亲的神情,仿佛在渴求着她会站出来为我说些什么,可她自己就是需要别人保护和疼爱的人,还谈什么为我鸣不平。看着她颤抖的眼神,我心里涌起一阵悲哀,同时伴随着数不清的愤怒。
    凭什么?
    只不过是因为父亲那老掉牙的传统观念,我在家从来就没有什么尊严之说,想要做些什么就必须哄的父亲开心,让他暂时忘记我是个女孩,才能有一丝丝的希望。
    凭什么?
    “还不给我死回你的房间里去。”
    我的怨念被一声利喝拉了回来,无奈的走进了房间。
    整个晚上我都沉浸在气愤之中,我无法安慰自己类似于他只是爱我的方式有些偏激之类的话。我所能够想到的,全是就是因为我是女的,所以要受这些折磨,就是因为我是女的,所以家里才会鸡犬不宁。可是这是我的错吗,性别不是我可以抉择的。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到了一种骇人的境地。
    房间外似乎没有一丝声音,但隐约还能听见父亲打鼾的声音。我不禁嘲讽母亲,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突然门打开了,母亲走了进来。
    “小尓,你也别把你爸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脾气不好。”母亲看着我,满脸愁云。
    “妈,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这么长时间,他什么时候用正眼看过我,什么时候对我好过,他就是讨厌我是个女的。”我越说越激动,分贝明显提高了不少。
    “你轻点,别把你爸吵醒了,他又要生气了。”母亲向四周望了望,沉着声音说道。
    “妈,你何必呢,为什么我们就要忍气吞声,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反抗?”
    “你要反抗吗。你拿什么来反抗?”
    “我们去法院告他啊。”
    “那他屡教不改呢?你岂不是会更惨?”
    “我……”
    “你也别说了,我知道你想离开这个家。可是这么多年我忍气吞声,还不就是为了你吗,你要是亲手把这个家毁了,我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难不成我们就这样下去?我们的尊严去哪里了!”
    “你无法改变环境,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要改变你自己呢?”
    “你说过,你们年轻人都有一股子冲劲,你为什么,不把适应环境当作另一种拼搏?”
    “你爸老了,他的思想很难再改变,但是你可以改变你的想法”
    “权当是对自己的历练吧,小尓。”
    母亲一连串说了这么许多话,和我印象中的她完全不同。她面对父亲的时候,总是很胆小,生怕做错了什么会得到父亲的责怪。可是现在的她,仿佛历经了人生的曲折。
    母亲走了出去,仍旧是小心翼翼地,和刚才高谈阔论的她极不相称。
    钟表上的指针就一直走着,好像世界跟前一秒没有发生过改变,可是我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波澜,不,可以说是刚经历了一场海啸吧。
    如果改变不了环境,就改变自己;如果试图拼搏,就对自己作出挑战;如果太多愤怒,就努力地让自己乐观。
    这或许,也是反抗的一种方式吧。
    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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