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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短篇原创 > 小小说 > 哲理寓言 > 等待下一个春天
等待下一个春天 文 /   2012-3-6 20:39:14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了他。他一条腿蜷曲着,另一条伸直,一只手搭在枪上,另一只垂在身边,他就那么靠在山壁边,微闭着眼,太阳用一圈金边把他圈了起来,金色映着他的黑袍,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迷人的爵士。
    
    “嘿,老伙计,早上好。”他慵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春天快到了呢。。”他喃喃自语着。是啊,春天快到了,这多少让我有点兴奋,我可以撒开爪子在草地上尽情奔跑,虽然我不确定在窝了一个冬天以后,我这个年老的身体是否还能禁得住这样剧烈的运动,不过,生命在于运动嘛。同样,他也是兴奋的,在经过了一个冬天的颓废后。因为他可以等到青鸟了。
    
    青鸟,来自远方的山上。每到春天,就会来到这个山头上的一刻参天古树上经过风雷雨点的洗礼完成成人礼,确切地说,是成鸟礼。而他,正等待着青鸟。
    
    “今年的春天来的迟了些啊,唉。。我没有几个春天可等了。”他有自言自语道。说到这里时,他的脸上有了点沮丧,但绝没有暮气。是的,,尽管他的那头金发早已花白,尽管他的脸上已经有了老人斑,却从未给我一种日落西山之感。他的眼睛永远闪着那么一束光亮,但却不会刺瞎我的眼。
    
    冬天就快过去了,阳光像金带铺在白色的草地上,随着雪水在白草地上蜿蜒成一条小溪,白色开始交织着绿色上演起着色彩交响曲。鲜嫩的青草的气味混合着泥土的气味萦绕在我的鼻子周围。严寒将我的鼻子都冻僵了,而这湿湿的青草的气味让我的鼻子又活了过来。
    
    这天的天很不好,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大地上,时不时还有闪电、雷鸣。
    
    “轰—”雷鸣夹杂着清越的鸟鸣穿破云层而来。青鸟来了。
    
    “老伙计,准备好迎接咱们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吧。”他缓慢地说道。雷鸣声不断炸在他身旁,他的黑袍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任凭风再大,他却如磐石毫无转移。他眯着眼好抵挡狂风的侵蚀,但那兴奋的光芒却丝毫没有被遮盖。他嘴角带着奇异的笑容,眼望东方。
    
    又一声鸟鸣从南方传来,那声音中夹杂着金属摩擦的感觉,我耳朵几乎要聋了。大概是出于条件反射,我朝着那个声音拼命吼了几声。
    
    鹏鸟,深居南方的大山里,是青鸟的死敌。只要一到春天,它就会闻雷声而来,猎捕青鸟。
    
    “来呀,小家伙,咱们尽管斗一斗!”他举着猎枪瞄准了鹏鸟—是的,他在这里等待是为了青鸟,也是为了朋友。
    
    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就扛着猎枪来到了这个东方国家猎捕青鸟—在西方,东方的青鸟很值钱。他的运气不错,在第一个春天就遇到了青鸟。他的青鸟很准,一枪就打中了青鸟,可惜被鹏鸟渔翁得利。他一时气愤,打死了鹏鸟。当时青鸟还有气息,它用湿漉漉的刚刚被暴雨洗涤过的眼睛看着他,他突然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于是他走到青鸟旁,道:“我保证,下一个春天你的子孙来到是我会保护它们。”于是,青鸟闭上了眼睛,化为尘露融入泥土。就在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的前一天,我,一条饥肠辘辘的狼狗被他用引诱成为他的帮凶。以后多少年,我都没再离开他,虽然我如今已成了一条老狗。
    
    在那棵高耸入云看不到顶的大树上,雷电不停地劈向停在上面的青鸟。哀鸣声、怒吼声、枪声交织着雷鸣,只怕天神的努也不过如此吧!
    
    “该死的老家伙,你几次坏我好时,今天我先收拾了你再去吃那可怜的小东西,哈哈哈。。”鹏鸟叫嚣着冲向他。
    
    天越发阴沉了,要不是青鸟身上越加柔和的光,这天地怕是要被黑暗吞噬了。前几日鲜绿的青草如今也像被泼墨似的染上浓浓的黑暗,山崖下的水潭也不再平静,潭底并没有蛟龙,却依然如同被蛟龙尾巴搅动了个天翻地覆一般。
    
    “砰!”一声巨响夹杂着清越的鸟鸣,天地忽然平静了。鹏鸟被他射中了心脏,掉落山崖,它挣扎着,却在掉入水潭之前便化为烟尘消散了。青鸟带着洗礼后的光辉飞到他的头顶,清越中带着沉痛的挽歌响于天地间。他与鹏鸟两败俱伤。“呵呵,我等不到下一个春天了。老伙计,以后只有你独自等待下一个春天了。”他的嘴角留着血,触目惊心,却带着奇异的微笑,那一股光始终跳跃在岁月的眼眸里,历经沧桑—即使他已闭上了眼。
    
    青鸟飞向了遥远的西方。
    
    一米阳光破开阴霾,照在了这个可敬的老朋友身上。他的身上逐渐透明,融化成了一束光,萦绕在那古树周身,明媚却不会刺瞎别人的眼。
    
    春天已经来到,我却不必孤独地等待下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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