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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往事 文 /   2012-3-8 21:39:46 
                           清河往事
    一次聊天时,有人问:“你老家在哪儿啊?”
    我报上家门后,他又问:“是不是在那儿有一条臭水河?”
    后一个问题让我很无奈,又有点愤怒,毕竟提到我的老家就有人会想到臭水河,好像臭水河那就是家乡的“代表作”,我的前十年都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地方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似的。
    其实童年是根本不会因为一条臭水河而蒙上阴影的,相反它是我童年无限精彩的发源地。
    “臭水河”的真名是“清河”,长长窄窄的,像条小溪。是北宋年间整治成型的。按辈分算,镇上最老的老人也得叫它“太爷爷”。河的两边是石砌的帮岸,依河建着小木楼,间或有一两株垂柳,是典型的江南风韵。只是水不再清澈,好像美妍女子开颜一笑,露出的牙齿不好看,很让人婉惜。所以大人们总是望河兴叹,说起从前清河里淘米洗衣的场景,像是童话般美好,但对于小时候的我们来说,根本不懂遗憾是什么,反正那是个玩耍的好去处。
    当然你可能会说我无趣,在一条不能游泳不能钓鱼的小河边能玩出什么名堂来?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确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就算是用摔角狂热大赛的门票来换,我也不愿意。
    老家的盛夏,虽说不是特别热,但却十分闷,这样的酷暑,正是偷偷出去玩的好机光。小镇很小,不爱午睡的我们,会不约而同跑到清河河畔。知了不知道在哪棵树上声嘶力竭,我们也扯着嗓子不停的招集人马。河埠头那粗糙的长条台阶上,是我们约定俗成的聚会点。三两个人的时候,玩蚂蚁,或坐或趴,把蚂蚁搞得团团转回不了家,开心得不得了。等到七八个人能组队了,就玩游戏。
    大人们才会说什么“心静自然凉”,什么“心如止水”,我们只怕不热闹。
    有时候我们抢球玩,玩着玩着,球掉河里了,就去捞,捞球本身比抢球更好玩,捞不到还站到河水里去,路过一个大人,就骂我们不懂事,拉我们上来。
    有时候我们什么东西也没有,就玩泥巴。真泥巴比橡皮泥好玩多了,谁也不能命令我们做个苹果呀,做只小狗呀。也不用模具,只是用棍子使劲淘,用清河不清的水和稀泥,直把自己玩成泥人,才肯回家。
    不过最好玩的是玩枪战。好像每个男孩子都喜欢枪,或是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有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步枪。大概可以这么说吧,镇上所有的男孩们,心里一定有一把他们梦寐以求的玩具AK47。夏日的炎热根本挡不住我们的热情,套上“防弹”用的大雨披,绑上代表着“生命”的气球,手持各种各样、长短不一的武器,乍一看就像一群索马里海盗起了内讧!!
    激烈的枪战,丝毫不亚于当年的硫磺岛之战。当然,如果哪队里有一把AK47,那么那队就赢定了,因为AK47使其他各色小手枪都闻风丧胆,也足以让扼守河对岸的机枪手不敢抬头。
    至今想来,总觉得最让人激动的并不是枪战本身,而是唱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冲过脏不拉几的清水河,占领滩头堡的那种成就感。
    当然清水河也不总是脏不拉几的。江南的夏天,还有黄梅雨季。每当这时,大雨“哗哗”地下几天,河水暴涨,河面脏东西都漂走了,那时候的清河,水变得有些黄,像一条小黄河,水流很快。河边的石台阶全不见了,只是偶尔露出一点点顶,就像乌龟的脊背。
    如果雨下得太猛,河水会没头没脑地漫进河边的房子,那些人家的桌子椅子全站在水里,有几个锅啊盆啊什么的就漂在水面上,在我看来,就像龙宫一样,好玩极了。现在想想家里进水可不是件好玩的事,不过河边的人家好像也习以为常了,印像中最淡定的一家,居然在水漫金山的底楼,双脚泡在水里围坐着打扑克,悠闲极了。也许与清河相伴多年,清河的任何出格举动,在他们看来,都是情理之中的。
    我从小学四年级时离开家乡小镇,有好几年没回去了。后来听人说清河已经花了大力气治理了,清澈了许多。又听说河边有些房子已经拆的拆,改造的改造了,再不会进水。还听说东门的桥被撞了一次,修了一次,又被撞了,再也修不好了。
    我很想回去看看,老家是一个让人魂牵梦萦的地方,想去看看那曾经的乐土,即使它曾是一条臭水沟。不知道年幼时一起玩到满身泥在脏兮兮的小河里洗手的小伙伴还在不在,他们是不是也记得小镇的旧模样。
    长大的代价,是失去一些原始的快乐,从前的种种,也许只是一张张没有留下底片的旧照片。我们从照片里出走,只能用记忆来回忆它。
    清河已经旧貌换新颜,它见证了小镇的历史,也见证了我的童年。我会记得它的旧模样,哪怕一切推倒,改造,重新开始,我也不会忘记它。
    
                                                 德清一中高一15班
                                                            刘 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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