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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短篇原创 > 学生天地 > 中学生天地 > 烛·夏夜
烛·夏夜 文 /   2012-3-10 10:01:39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诠释那样一段时光:天可以是灰暗的,因为心璀璨得发亮;道可以是迷茫的,因为总有前路在远方。给夏天扣上童年的帽子,就像是这样一段岁月。
    感慨不了时间匆匆过,明明那些事儿还在脑海飘忽不定,消散不得,却已经成为从前。也正是因为此,才更值得回味。
    
    乡下的夏天最有趣。特别是夏夜,晚风一吹,连蝉鸣都让人觉得心醉。乡下的夏天是千万不可开空调的,电压不稳的时候整个村都会断电。远远看去就像个岛,黑压压的一小片。而当时的我们正是岛上居民,点着一支支蜡烛,享受着晚风吹来的静谧。
    “又断电了。”爷爷奶奶们对这种事习以为常,抱怨的语气里甚至没有一丝不快的波纹。不过我会显得很激动——不是窝火,而是愉悦。小孩子,总有大惊小怪的本领,发现任何新鲜的或者是重新开垦过的土地都能使我们涌上一股想要奔走相告的冲动。快乐永远不缺席。
    于是,我跟着心中的想法,召集了几个朋友,开茶话会一般,从自家搜刮出几只小凳子,没等大人问清情况,撒腿就跑。实在人多,便将就着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蒲扇,扇着小腿以驱赶恼人的蚊子。一只手酸了就换一只,打在腿上的“啪啪”声不绝。其实我们也不知要做什么,谈天谈地、几经纠结,喜欢捉弄人的男孩子们最后达成共识:“嘿嘿,我们讲鬼故事吧。”
    胆小的自然大有人在:这时也顾不得热,勾起身边朋友的胳膊,嘴上喊着:“不要听!”眼睛里却闪着期待的目光。更有甚者——好像是后邻家的小女儿——跑开了,之后又说天太黑,落魄而归。我们取笑她太胆小,又见她泪眼汪汪的模样,心一软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们陪着你呢!”——是很真挚的语气。
    消停后,机灵鬼眼珠子一转,自顾自笑了笑,放轻声音对我们说:“天黑了,拿蜡烛照明怎么样?”谁不知道他是想制造点所谓“讲故事的恐怖气氛”,但还是应和着那笑声,几乎是挪着身子走回家,翻腾着抽屉(乡下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固定的抽屉放蜡烛,家里的老人们会在初一十五这样的特殊节日里拿出来用,以此祝福家人平安),凑齐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的蜡烛。点上明晃晃的火,一股黑色的烟被照亮,老头儿似的颤颤巍巍升腾上雪白的屋顶。眼神也随着那一股并不美丽,但足够吸引我们的烟逐渐向上抬。大家都突然安静了,直到后来,脸被烛光和夏夜的余热照得发烫时,我开口了:“谁先来个故事吧,挨着多无聊啊。”
    一个个提议接踵而至了:“我来!”
    “机灵鬼”又有新奇想法了:“不,我们得找个人开场白。像主持节目一样——现在,是某某讲故事时间……”
    “那就你来开场吧!”他的“冤家”起哄道。
    扭捏几番,在被说成小女生之后,“机灵鬼”终于摆出男子汉气概:拍拍胸脯,咳嗽清嗓,一本正经地开了场:“现在,是——”他转过身问我们,“给我们的大会起个名儿——叫,叫夏天风之会吧。”原来他是在自言自语地酝酿诗意啊。
    见他如此磨蹭,“冤家”催他了:“快点,快点,再等我把灵感都等丢了。”
    “这不是开始了吗,第一个就是你——接下来是第一位故事大王,壮好胆子听仔细。”
    故事的内容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些故事现在都能在网络、书籍中看到,时刻加深着印象。但是我再也没有哪一次,像在“夏天风之会”中听到的那样震撼。那时的我们:
    睁大眼听着,我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背后一阵阵风吹过,连手心的热汗都变成了冷汗。讲述者神乎其神地说着,其实我至今仍然不相信鬼怪之说,但人多的时候,气氛也足。特别是蜡烛的红光照得每个人脸上明晃晃,一只只闪烁的眼睛更是我至今忘不了的啊。
    “哈哈,谁再来一个?”就在大家意犹未尽的时候,灯光一跳,电来了。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大人们开始像“冤家”一样催促:“回家喽!那么晚了,还讲故事。”这次大会也就这么,连一个再见都没有地结束了。
    正是因为没有再见,我在以后的夏夜里越发地念想它。曾经当过主持人的“机灵鬼”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他以后会当主持吗?“冤家”不再和朋友斗嘴了吧,她还会搜集稀奇古怪的故事吗?胆小的妹妹依然惧怕黑暗吗?这些故事还能完整地再现吗?恐怕不会了吧。我们的童年仿佛在一声声催促中被扯走了,连句再见都没有。
    我记得有首叫《夏天的风》的歌轻轻吟:每当夏天我吹着温暖的风,我们的故事简单却很生动。好像唱的就是那个坐着小板凳,点着蜡烛,摇着蒲扇的夏夜。
 
上篇:承载 下篇:岩卓其华 红之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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