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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个臻于完美的骗局 ——读《自残》有感 文 /   2012-3-11 19:31:24 
     
    偶然看到张悦然的《鲤》系列,稍稍翻看了几下,便不经意见瞄到了这篇——《自残》,在一种微妙的共鸣下,开始起了阅读。
    正如书名一样,这篇不长的自叙,讲述了张悦然自己从小时自己对血的迷恋。从幼儿园时半夜流鼻血,她独自对着镜子静静欣赏,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纯洁。小学四年级,一次严重的外伤,玻璃狠狠地扎进她的脚踝,血一滴一滴的滴在路上,想象自己的血迹将被疾驶而过的客车碾过。由于碎玻璃渣没有清理干净就被缝在了肉里,她细细端详着这脚上的尖角,透明纤细,长久被血浸着,竟不像是个异物了,反倒好似身体的一部分,终于忍不住伸手,猝然用力拔掉了它,自己收藏了很久。六年级来月经,对于那些浓的化不开的血块,散发着苍老的气息而感到十分的欢喜。上了初中,要好的朋友在手臂上划下了自已喜欢男孩的名字,只是觉得很美,便在划破了手臂,从此便忍不住如此去伤害自己,从而去和自己的身体同病相怜,亲密无间。当痛苦袭来的时候,有着一种秩序大乱的恐惧,她怀着这样的心情去伤害自己,完后便觉得身体开阔了起来,精神奕奕。偶尔会遭到别人奇异的眼光,如此,不需向他们解释,因为她觉得害他们担心,本是不必要的。她讨厌纹身,但纹身是给别人看的,终归被赋予了阅读和观赏的意义,它们破坏了身体的安宁。她很早就想看一部法国女导演Marina de Van自导自演的影片,叫做《切肤》,电影情节中如此相似的感觉,隐约的知道她自己和这部电影有着一种关联,便早早的买了它。她知道有一种危险的存在。当你关注自己的身体,与它做游戏,和它发生争执,然后言归于好,慢慢就会沉迷于这种循环。而作者自己就是在这样一遍又一遍的确认中,褪去了童年的皮肤,长得越来越牢固。
    正如你所想到的,我之所以会有共鸣,因为我也是极度会自残、自虐的一个人。请不要感到有任何的惊讶亦或是叹惋,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是极坏的,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曾经的我,会在痛苦袭来的晚上,坐立不安,感到内心的液体不断的沸腾,却不能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一如往常,对着书本安静的坐着。那是第一次,我颤抖的拿着崭新的美工刀,笑得很从容,银亮刀片上的锋利,愈发显得诡异。就这样,试探性的划了几刀,莫名的感到身体有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就像是幼时悄悄背着父母出去疯玩。小小的血零星从伤口渗出来,像攀岩在枝头的野玫瑰一般。为了让这种兴奋感得意延续着,又划了几十条浅浅的伤口,竟有种好似吸完毒后梦幻的感觉。我想我和作者都是被这种感觉牵引着,日后也便习惯了这样一种生活:人前娴静光丽,人后乖僻阴翳。
    那是源于一种青春期的叛逆,或许你们会对我们这类人抱着偏见,不过,我们不在意。是,我们承认我们是异类,应该抓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许你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代人会变得那么叛逆,甚至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可能是我们这代人失去了太多的东西,我们没有像70后一样的童年,我知道,你们的童年可能是极苦的,但是我相信你们的童年肯定是充满欢笑的回忆。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我们这代人的童年都是这样,但是至少我是。从小,我的生活局限于家到学校,我们拼命拼命的读书,我们不懂在田埂上追蜻蜓的欢乐;不懂在池塘边垂钓小虾的愉悦;更不懂怎么和小动物玩耍。我们只知道要熟练的背诵唐诗,上课积极举手,讨老师欢心,换取更多的小红花讨父母欢心。我们的欢乐,仅限于动画片,上街玩耍,得到零食玩具的奖励。虽然我们也会笑,可是会有你们笑得甜吗?只是我们习惯了,习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今天知道明天的事,从不改变轨道的生活。我们懂得,老师家长是为我们好,为了我们以后能更好的生活。只是我想,在这个年纪,其他国家的少年在干嘛?在美国,那的孩子是自由的孩子,他们和我们一样有着学业,但是,他们可以在这个最旺盛的年龄坐着疯狂的事,是啊,有些疯狂的事不在年轻的时候去闯闯那要留到什么时候去填补这个遗憾。或许是因为制度和发达程度不同,我们这代人永远永远不会享有这等的疯狂。我想,我们做的只能是好好的学习,帮忙建设这国家,至少别让我们的后代有遗憾。
    我一如往常的坐在书桌前,在父母前,老师前,带上我该有的面具,不温不火的情绪。久而久之,将自己打扮成一个臻于完美的骗局。那是我在青春期能找到的最好的叛逆方式。我扮演了太多年了,扮演得天衣无缝,如今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来说起这个真相。每每想到,多年后父母发现他们竟有这样一个可怕的孩子,那种惊愕总能使我感到一阵兴奋。无可置疑,你们如今看到的只是我的一个替身,她如此的安守本分,而我,真正的我,只在昏黄的灯光下,细致的切割着自己、品尝着自己。就像是在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我,我们互相争吵、互相疼爱、互相惩罚,在手臂下留下深深的刀痕。我感叹时间的治愈能力,就算是再深的痕迹,它也能渐渐冲淡:浅的伤痕很快消失不见,深的也会变浅。有时候我也会担心、害怕,我会想,万一这伤口再也长不好了,或许沾了水它会发炎,也许就会这样溃烂下去,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烂到再也无法遮掩。我以一幅千疮百孔的身体,暴露在众人面前。
    当我的头脑不再清晰了,我带着这伤痕累累的身体行走在众人中,人来人往。偶尔无意中能瞥见它们的存在,轻微的触碰而得到的疼痛提醒我它们是个真实的存在,就像是五线谱一般刻在我身上,演奏让我爱恨交织乐句。
    或许是我们这代人都是独生子女,更缺乏于父母沟通的意识。只好将自己包起来,不让人触碰。看似坚强的外表,看似乖巧的性格,看似健康的心灵。可是,谁能够看穿他们,谁能够读懂他们闪躲的瞳孔中的暗号,谁能够打开他们心墙上的那扇窗。我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们做得那么极端,他们的身体是那么光洁、完整。但是,你们谁能看透他们的心是否还是那么完整。你们能看到吗?那些心也被无形的切割着,不复完整。带着被蛀空的皮囊,对着你们笑得那么甜。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是否还在里面。”在电影里,女人细致地切割着自己,喃喃的这样说到。
    就像张悦然说的那样,有些人是向外生长的,以扩张为乐。另有一种,他们向内生长,喜欢在狭促的空间里挖掘,开凿。我和她都是后者,那么多年来,顶着别人诧异的眼光做了那么多的事,并不是为了了解和感知外面的世界,只是想要碰到更深处的自己。只是想知道在这层终究会化为一缕青烟的皮囊下还装着什么。
    我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确认下,被永远缠裹在那个漂亮的假象中,被独自放进了句号中,背着这个臻于完美的骗局一直一直走了下去,直到忘记了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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