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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三毛 文 /   2012-3-11 23:00:20 
    如果有来生,
    要做一棵树,
    站成永恒,
    没有悲欢的姿态。
    
    一半在尘土里安详,
    一半在风里飞扬,
    一半洒落阴凉,
    一半沐浴阳光。
    读到三毛这首写给自己的诗,眼前浮现出了一个身子高挑,长发披肩,携了书和笔漫游世界的形象。在她身上,那些原本含义美好的词,也变得庸俗不堪了。若要评价且一定要评价,我也只能用我平庸的语言写下“极赞欲何词”这五个字了。
    初次接触“三毛”这两个字,不是因为她的作品,而是从小看到大的漫画《三毛流浪记》。恰巧听说她也很喜欢《三毛流浪记》,还因为她觉得她写的书只值三毛钱,就给自己起了这个笔名。
    只是三毛也未免太谦虚了,她的书,她的悲喜感慨,她的不俗才情,岂能以金钱来衡量?
    最喜欢三毛的一本书莫过于《撒哈拉的故事》。这位17岁就开始飘洋过海,漫游世界的女子在书中展示了一幅遥远的非洲北部广阔无垠的沙漠图卷。在外人看来死寂沉沉的沙漠,在三毛笔下竟会如此生机活力,其中的人情风俗,荒漠独具的旖旎风光,更是没有踏上过这片土地的人所无法想象的。
    初读此书,很容易想到一句话:所谓“禅的境界”,就是把不咸不淡的生活过得精彩。沙漠的生活很不易,取水困难,连日的高温,文化差异造成的沟通障碍,种种困难都没有使三毛退缩,她用她独特的灵明的智慧一一化解了,并捕捉到生命中的美好,把它们一一跃然于纸上,创作了大量升华性灵的作品。这又岂是有些人批评的“在小天地做梦”?在大沙漠中的时光也成了她写作事业的巅峰期。
    “向西逐退残阳,向北唤醒芬芳。”
    三毛把生命高高举于尘俗之上,她用生命创作的世界,正如沙漠中的繁花。因此,对于一个内心纯真的人来说,她对于生命的理解也超于常人,她的人生或许不长,但足够浓烈。
    越是热爱生命的人,她从生命中感受的痛楚就越不知是常人的多少倍。在与她相识了十二年,相濡以沫六年的丈夫荷西潜水意外身亡后,她被叫去认领遗体。她触到荷西冰冷的尸体和突然从鼻腔喷涌而出的鲜血,这一冷一热让她怎能承受得住?
    她的心境也由此发生了巨变,这在她之后的作品里也有所体现。她看似平静的笔调,却又一种若有若无的阴郁,她会不经意间回忆起与荷西六年短暂生活的种种,她对他的思念像藤蔓般悠长柔软,“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缠绵而有无奈。
    但她又极力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去看那个伤口,它有一天会结疤的,疤痕不褪,可它不会再痛。”三毛一生最钟爱的书是《红楼梦》,她的个性也像极其中的人物,既具有林黛玉的才情与孤独,又有王熙凤不着痕迹的粉饰,以致外人完全看不透她内心的痛。但那个她用生命最后的十二年想要愈合的伤口,真的没有时时刻刻痛在她心里吗?
    “春空千鹤若幻梦。”
    这句川端康成晚年最喜欢的诗,有没有在三毛从此岸到彼界时回响在她耳旁呢?她的今生至爱,是否驾着从荻花深处而来的白鹤,像多年前一样带着孩子般澄澈的笑,喊着“三毛”向她奔来呢?
    假如生命有肉体和灵魂两种形式,三毛无疑选择了后者。我们会心痛她的燃烧,但我们不得不认同她的选择,因为我们确知,即使她的人生不圆满,但她没有逃避,她勇敢地面对了。
    时至今日,三毛是不是成为了她所期许的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态”?我能否问一句:三毛,你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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