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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文 / 夏雨亭  2013-4-5 4:09:51 
因得一份爱,有了一个归宿;
    因盖一个窝,暖了一辈记忆;
    因换一个房,圆了一生梦寐;
    因为一个你,醉了三世情缘;
    生共枕眠,死卧穴泉,生死不离,有你,有家,有幸福。
    淡淡雨丝淡淡思,淡淡生活淡淡过。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行云流水过日子,百年好合共白头,出门养家常想家,是窝是蜗盼回家。世上最保暖的,是家人的关心。世上最保值的,是亲人的真情。谁是谁的念?家,一桌子,一家子,一辈子,好日子,好妻子,好孩子,好房子。思念滋味,分离愁苦,出门在外,记得有家有爱有太太!成了想家,为家,顾家,回家的念想与谨记。
    大西北唐家村的山坡上,一个老人驼着背,站在一个墓碑前,一手牵着个小孩,一手柱着拐丈,夕阳西下近黄昏,老人对着小孩说:孩子,奶奶要回家了,你长大了,记得心里要有一个家,家是最温暖最包容的。出门在外,记得常回家看看!往事难忘,难忘往事,呢喃心语,历历在目,故事演绎就为一个不同年代的家。
    六零年代春花绽放的日子,相爱,不是恨晚,便是恨早,男人木匠夏雨与女教师唐珂却恰到时机的恋爱了。缘份际遇,念由心生,爱由情起,皆因感觉来电。男人是一个孤儿,寄养亲戚家,后学得一门木匠手艺,经常到学校修补课桌。女人是这个唐家村唯一的语文小学老师,从小家庭贫苦,无法走出大山只能留守在村教学。因为遇见,所以知心;因为关心,所以靠近。情愫萌生,一个勤劳善良,一个勤俭达理。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情投意合,一个帮你修修补补;日久情深,一个为你做饭洗衣,即便生活条件困难,总时不时有一碗热粥或菜包菜让男人填饱了肚子。感情呵护与生活体贴由双行线成了相交线,最终的点,就是成了一个家。
    春晨的田野,有牵手的背影;日落的单车上,哼着经典的歌曲:“山楂树之恋”,有着脸靠背的欢声与笑语,爱情,从此认证了这对小年轻。真情表白,芳心早许,婚姻殿堂,早为有情人终成眷属准备。或许贫穷,或许平凡,或许这就是爱的本质,俩个人没有太多的华丽宣言,更没有太多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淡淡的相处,渐渐的相爱,浓浓的真情,两个人,一颗心,简约的操办了婚礼。没有亲口一句“我爱你”从口而出的婚姻浪漫宣言,就这样在平凡人的平凡生活里结成夫妻。我想有个家,我有一个家,最珍贵的见证,也是一辈子唯一的,就是,一张黑白的结婚照!他(她)认为只有黑白照片才永不褪色。男人借了一套灰色中山装,女人做了一件红花布格子的如意纽扣大衣,就这样,简简单单,幸幸福福的成了家。家!对两个人来说就是整个世界,是爱巢,是归宿。
    男人跟女人商量,他(她)们要有属于自己的家,所以女人搬离了学校宿舍,在山坡上的一处山楂树林下搭了一间茅屋,男人砍了些树木,用自己的手艺做了一张睡床,他特意在床头靠板刻了鸳鸯戏水和龙凤呈祥,以示婚姻美满,另外还做了一张两个人的餐桌与凳子。女人则和男人携手在门口围起篱笆,用双手开垦了一块菜地,还在一边建了猪舍与鸡舍,田园生活,幸福婚姻就从这里开始。
    洞房花烛夜,傻呆新郎幸福笑,娇羞娘子醉情缘,最显眼,最真实,最简朴的平民婚姻,永久印在那张黑白结婚照。炊烟袅袅日升起,百合花开别样红。日子,就这么幸福的,淡淡的,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女人教书回家,洗衣,起灶,做饭,喂猪喂鸡,浇菜园。男人打工回家,挑水,劈柴,然后帮着做家务。一口热饭,一口小酒,一家两口,有商有量,其乐融融,最最幸福的莫过于谁先到家谁就说上一声:我回家了!
    第二年,女人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男人笑得合不拢嘴。家务活他全包了,猪他喂了,鸡他杀了,炖了亲自拿到床前喂她,亲自熬姜水为女人洗澡,亲自通宵抱孩子哄睡,给孩子洗尿布,他总跟女人说:“坐月子,你好生休息,别落下病根!”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孩子没奶喝,他偷偷把女人过年时给他做的一件新衣给当了,买了鱼,配了豆腐熬了生鱼汤给女人喝。(因为结婚时,新郎把做新衣的钱让给了新娘去做。新郎衣是借的,这成了女人最大的遗憾,所以女人省吃俭用就给了男人做了一件中山装,看着,总笑说:我如愿,夫好帅。)后来,女人知道这事,只是落泪而没有埋怨男人,而男人还是傻傻的笑:新衣服会有的,只要你们母子平安,这个家就美满了。我是男人嘛,担子与责任该我担!最美好莫过于一家子坐在门口看夕阳,男人经常会说:“有家真好,回家真好。”女人则笑着说:“有家真好,有你更好。”也许,婚姻追求美满,生活追求和谐,婚姻生活的幸福,就是两个人琐碎点滴汇聚成的功德圆满。
    七零年代夏雨绵绵的岁月,孩子上学了,家庭开销大了。男人跟女人商量,想出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打工赚更多钱,然后一家搬到城市里去住,为孩子的未来打算。女人赞同了,支持了,她说:“男人事业为重,以家为本;女人婚姻为重,持家为本。放心吧,孩子我会照顾好,家会打理好的。”然后,他(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就是等到老来时,还回这个茅草屋,这个相濡以沫,生儿育女的家,这是两个人的根!
    男人出门前,女人为他在庙里特地求了个平安符戴在他脖子,男人还是傻笑的说:“辛苦了!放心吧,照顾好孩子。”然后,轻轻拍了拍孩子脑勺说:“小诗,听妈妈话,回家爸给你买玩具,好好学习哦。”女人此刻微笑的说:“离家之後,我想你出门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忘记有个家。想家的时候,不要忘记我在想你”。说完,摆了摆正男人衣领。男人此时哪知女人把家里剩下的几百元全部都藏在了男人的背包里,她怕的就是男人出门在外有个闪失。
    爱的真谛,爱的命题,就是一辈子为对方着想与付出。爱的信任,爱在贫苦,有时就是无可奈何的现实迫使你不得不无可奈何的接受现实的分离。踏出门前男人突然转身,停住脚步深情对着她说:“虽然,没有能力去把握爱情的人才把“我爱你”整天挂在口头,但为了养家糊口有盼头,从此我在外奔波,只想此刻亲口对你说声:老婆子,我爱你!家里就交给你了”。原来男人看似傻呆,其实心不傻,真的爱着他生命里这个唯一的女人。一句“我爱你”,成了这男人一辈子唯一的,最温柔的一句话,也让这个女人美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甜了一辈子,劳累了一辈子。
      从此,女人会把好吃的留起来,会把猪肉腊起来,等着过年男人回家,一家团聚,共享幸福。每每过年前夕,忙完家里的,地里的,她总喜欢带着孩子站在门口等远方归来的丈夫,一听到:我回家了!她总会喜上眉梢,孩子也为盼了一年的玩具活蹦乱跳跑出去让男人抱。而男人会第一时间对着女人说:“这是今年我赚的钱,你收好。家里,你辛苦了!”“他爸,快来洗把脸,歇会!人回家就好。”久别重逢再团圆,屋里桌前共欢颜,这是每一个出外打工人日日夜夜翘首盼望的愿。
    离别与团聚,是为了生活不得不上演的戏。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天各一方寄思念。别离,是人类共同的无奈。只是,有家之人的离乡别井,是为了更永久的团聚,因为,他(她)心中都有一个家。一年复一年,男人来了又走,女人忙了又盼,就为了一个家的未来。然而,孤独不是与生俱来,思念不用刻意培训,而是当离别爱着的人那一刻开始。“在家千日好,出外迢迢难”,“我每天晚上在这里,哪里也不想去。可是我好爱你!我觉得我会离不开你。回家,回家,我需要你!回家,回家,马上来我身边!闭上眼,你一遍又一遍,出现在想你的夜”。听着电波里一曲顺子唱的“回家”,总能情不自禁的让分居两地的两个人暗自心伤。可是,为家为爱为生活,只能努力劳作,就为尽早回家共团圆,早日搬到城市让孩子过上好日子,有个好前程。
    日子久远,相隔那么远,不怕失去?爱情本该是专属的。然,男人和女人爱情之美的含金量就在于无法一起却心在一起的深度与考验。爱,原来不是一定要相守相拥,而在于信任与理解。然最令女人容易老去的,是男人,爱情,然后家庭。也许,懂得真爱与生活本来就是青春换衰老的过程。然而这个女人却有能力和愿意去经营她的婚姻与家庭,因为她有的是盼头和一个一往如初爱家,顾家,记得回家,且爱她的男人。
    八零年代改革开放的秋天里,“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家人终于在城里买了一套新房,男人笑了,女人也笑了,孩子如愿上了大学。生计的离别,久违的团聚,有家有明天,男人改了行,成了出租司机,偶尔也会带着女人在霓虹灯下的繁华都市游车河。更让女人醉心的是男人用赚的钱给女人买了一颗钻戒,女人一见美在心里,乐在脸上说:“他爸,你也赶时髦了,能省就省吧!”然而男人还是傻笑的挠挠后脑说:“电视广告不是说:‘钻石一颗心,一世永留存’,你跟我苦了半辈子,累了半辈子,该让你过些轻松日子了,所以我就买了。”一语刚落,女人幸福泪水湿润,主动的一个拥抱无言告诉了这个男人:我有多爱你!日子照样过,习惯照样有,包括孩子在内,谁先回家谁就说了声:我回家了!家,永远是温暖的港湾。一碗热饭,一碗热汤,一个贴心问候,就从女人手里,心里传递出。
    最伤感的离别,是不得不分别;最凄凉的分别,是成了一辈子的永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男人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前途,没日没夜的开着出租车赚钱,终于有一次累坏,出了车祸身亡。噩耗传来,女人晕死过后醒来,趴在男人遗体上,摸着他的脸说:“孩子他爸,你怎么忍心舍得我们娘俩和这个家?你快醒来啊!我求求你,看看我,我们说好要一辈子的,你怎么就走了?”此刻,男人的眼角泪流了,女人谁也掰不开她跟男人我的手。就这样,经众人安慰与精神回归理性,往日女人坚毅的眼神又透露出来,只是,她从此脸上再没有了幸福自然的笑容。大胆的决定,决定着即便阴阳相隔,也会生死不离。女人亲自为男人梳洗,穿上了新衣,贴着他的脸自言自语说:“孩子他爸,你就安心的走吧,孩子你放心,这个家你放心,有我呢!我跟你商量件事,我就把你安放在咱们以前山坡那个老家前面,那是咱们的根!你先走,等孩子成家立业,咱们完成了责任与心愿,我就来陪你!生是你家的人,死是你家的鬼”。凄离泪水,心碎告别,逝去的人根本不知道这辈子的永别,会因她!爱得永生,爱在默契。男人,带着微笑去到另一个世界回了家,那是最幸福的一种先行离别。所有的不舍,留给了在世爱着的那个人。一世殆尽,永别之后,来世还会相见吗?有爱有明天,也许天之遥,心咫尺,这辈子跟定你,下辈子依然记得你。山坡上的茅屋前面,逢年过节,总有一个身影陪在一个墓前,红题墓铭旁边的青花未亡人,正是尘事未了等回家,与君共守来生缘的女人。生共枕眠,死卧夫穴,一生一世,来生来世,有你,有家,携手一起回到家。
    女性是水柔情里有坚强,母性是含辛茹苦好伟大。女人靠打工撑起这个家,在九零年代伊始的第一个冬雪腊月里,孩子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有了对象成了家,女人陨灭已久幸福的笑容浮现了盼望已久宽慰的笑脸,她握着媳妇的手说:”孩子,这颗钻戒是小诗他爸给我的唯一爱情礼物,现在我转交给你,那是我跟他爸一辈子婚姻美满的见证,我想你做个传承,与小诗好好生活,互尊互爱。爱情,从来只有在生活里与最爱的人共患难,共欢喜,共白头,才是爱之绵长。家,就是你们两个人新人生的开始,好好经营,围城之内,只要同心同德,百合花自开,两心定无猜。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和他爸盼你们早生贵子,一家幸福!”然后,她跟儿子说:“儿啊,你要好生疼爱老婆,跟你爸一样做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平时出门在外,记得有个家!记得为个家!记得要回家!”。天随人愿,开枝散叶,隔年,媳妇生了一个大胖儿子,老人家的脸上有了希望的笑容。只是,时不时她会一个人抱着孙子朝山坡的方向望去,也许,她在等待,她在期望,回到她最爱的人身边,生死不分离。暗自唏嘘,心生怀念,男人走了,女人爱成孤独,男人真爱,早成了她一生的依赖。
    男人与女人的真爱,一辈子的念想就为一手经营的家。收获的,是儿孙满堂,回归的,是缘结三生的家。就在跨时代的二千年春天里,走了,老人无怨无悔的走了,她是笑着走的,临走前总喊着老头的名字说:“孩子他爸,把家里打扫干净,我这就回家陪你”。这年,山坡上的山楂树花儿开得特别淡雅而灿烂。(原创:夏雨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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