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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 文 /   2014-2-24 22:34:34 
六月的一个下午我来到了学校图书馆,本想闲来无事到这里打发时间,但一个女生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就是那位现在和我仅有一张桌子之遥的白衣女生,为何被她所吸引住呢?是她那白瓷般的皮肤?或是她那如泉眼般清澈见底的眼睛?亦或是她坐在那里看书时专注的神情?
才开始我站在离她远远的位置上望着,但此刻我着实想更加近距离的观察她,虽然体内的肚肠仿若全被拿出来经受好一番蹂躏又装了回去般惴惴不安,但一种强烈的期盼促使我如提线木偶一样身不由己的走到了她对面第二张桌子处坐了下来。
这距离虽称不上近但却足以使我紧张,感觉就像很久——也许并不是很久的中学时代被老师喊到办公室训话,刚刚小心翼翼的走的老师旁边,犹如一名等待宣判自己生死的犯人般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而老师却还未开口,不大的空间里沉默的气息足已把自己活活压死。该死的图书馆里呼呼作响的风扇根本不足以抵挡夏天的入侵,此刻的我感觉室内气温倏然上升了五度有余。
我拿在手上的是一本渡边淳一的《魂断阿寒》,但可想而知,此时的我根本没有丝毫读书——或是说做任何事情的心情。呵,可怜的《魂断阿寒》,此刻全然成为了我胆怯而又卑微行为下的牺牲品,不知渡边老先生若是知道会做何感想?
过了大约五分钟,气温恢复正常——正好一分钟下降一度。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她,她留着齐腰的长发,直直的黑发末梢处微微卷起,就像长长的海浪激起的浪花。我感觉自己仿若置身于夏威夷的海滩,无数男男女女躺在沙滩上享受着太阳毫不吝啬的照射,偶有几个身穿性感泳衣的少女在海边嬉戏打闹吸引着男士们的目光。透过海浪向人们吹来了夹杂着一丝洗发水香味的海风,我躺在沙滩上眺望着大海,那长长的海浪如白水晶般的剔透,随后慢慢转为碧绿,继续望去渐渐被蓝色所充斥,那好似天空般令人心生向往,蓝色逐渐加深如蓝宝石般深沉,最后甚至如灌入了无尽的墨汁般黑的令人绝望,我追寻着那黑色海浪的尽头,竟是一缕微微卷起的黑发。
我的目光从她的发稍移开,倏然间如烤炉般的太阳、身穿比基尼的妙龄少女、热闹的人群统统不见了踪影。我继而转向她那白色的连衣裙,那裙子白的空无一物——如同她雪白的皮肤。仔细想想,似乎很久没见过白的那么纯粹、没有一点图案的衣服了,以前倒是看同龄的女生经常穿着纯色衣服,但年纪稍大后似乎只有花花绿绿色彩绚丽的衣服才能彰显自己的个性。虽说从我的角度看不见裙子的具体长度,但我想那必然是一条远过膝盖的长裙,她站起来的样子绝对如身穿白色长裙的雅典娜般端庄美丽。
我的目光又被她左手上的手表所吸引,我从小就没有带手表——或是说任何手饰品的习惯,总觉得戴上后会被其束缚着,动作也变得不自然了。她的那块表虽说我无法看清,但应该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十分昂贵的表。浪琴?伯爵?欧米茄?瞬间我仿佛来到了手表专卖店,大量我所认识或是不认识的手表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了出来,它们一个个都璀璨无比的如一尊尊金像般屹立在展示柜里,那光芒照的我头晕目眩,大量的光照使得温度也有所提升,我额前被热的有几点汗珠划过,这展示柜里琳琅满目的名表看的我目不暇接,在我有限的了解内所知道的品牌不多,但能肯定是只有高贵的表才符合她的气质。名表店里的温度慢慢上升,不堪忍受的我急忙跑了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我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感觉温度逐渐回归了正常。我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她正看着的书上,我自然是无法看清那是一本什么书,但我想那应该和音乐有关,很有可能是一本古典音乐的书籍。对,夏日的一个下午,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美丽女生如雅典娜般安安静静的坐在图书馆一角看着古典音乐书籍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他也许喜欢巴赫、李斯特还有门德尔松。
我开始想象她晚上在琴房练琴的景象。夕阳西下,一群飞鸟在天空中辗转盘旋,学校里面人去楼空,她则独自在琴房弹奏着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曲调平稳而舒缓,我经过楼下,闻声寻去,只见她的脸上沉静而迷人,我像在祷告一样紧闭双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让这美妙的琴声好似涓涓细流般缓缓流进我的耳里,曲毕,天上的鸟儿已不知去向,琴房内只有如雕塑般的我屹立在原地。
从琴房走出来后,我的视线又从她手上的书挪开,转而注意到了她桌子上的一个方锥体的黄色东西,我虽视力不好,但仔细眼一看。哦,原来是一颗柠檬啊,我小声的自言自语道。它那清香的散发着加尼弗里亚风情的气味将我浸透。那个柠檬是何用处呢?我在心里暗暗思索着,也许是带过来吃的?虽说柠檬较酸但还是有一些人喜欢的,可图书馆内禁止吃东西。也许是准备用来切片后敷脸的?她那白瓷般光滑干净的皮肤难道秘密全在于此?但一颗柠檬显然不够。亦或是用来炸成柠檬汁喝的?在这酷热的夏天喝上一杯冰凉凉的柠檬汁着实让人清爽!想到这里我忽觉一丝口渴,也许是时间的推移空气也变得湿润而清凉了,满满一间图书馆仿佛都肆意飘散着柠檬的香气。
我开始估摸着她的年纪,应该比我稍大,也许是她专心看书的关系,我总觉得她的脸上比我多了那么一分成熟,所以她必定不是大一的学妹或是大二与我同一年级的学生,但也似乎没有大四那股毕业在即的气息,对,她一定是大三的学姐!一个足以让每一位学弟——不,每一位学生都心驰神往的理想女生。
就在我的思想更加深入的时候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如寒冬的冰柱开始消融时落下的第一滴水珠般响起,只见她慌忙拿出手机小声开始讲话,但不一会儿那慌忙的神情便转为满脸的笑意,难道是其中意的男生——或是?我的嘴巴更加干渴,柠檬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淡化,室内的温度又高的使我额前渗出一滴汗珠。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来自其闺密的问候呢?两位婀娜多姿的魅力女生相约晚上结伴逛街吃饭,这倒也不失为沉闷难熬的夏夜一抹清凉的风景。果不其然,这景象果真清凉,瞬间柠檬的香味又向我蔓延了过来,室温也忽的降低几度,额前的汗珠也已经冷却。
忽然间少女起身,转身快步向图书馆门外走去了,我清晰的看见她那不到膝盖的白色裙摆欢快的摇曳着。那棵柠檬被她落下,但图书馆内随着她的离去早已没了柠檬的清香,似乎那阵香味已随她而去。我缓缓起身如罪犯重回犯罪现场般小心翼翼的走到她刚才的位置上,我看着那本书,哦,原来是宫泽贤治的《银河铁道之夜》。
我又盯着那方锥体的黄色东西细细看了良久,虽说它上面是一片淡黄,但在夕阳的照射下我依稀可以分辨出来,确切的说,它是一个柑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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