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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缺陷而完美——心随《飘》扬 文 /   2010-12-26 20:20:01 
     作为本文的作者,我首先是一个读者。
    《飘》不算一部完美的小说。但读者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飘》。即使已反复品读,也仍觉意犹未尽。“永恒经典,一世珍藏。”恰是读者的心灵不断在优美的文字中发生新的碰撞,继而滋生出的思想碎片。
    塔拉庄园之春是美国老南方千娇百媚的缩影。美丽的小姐和英俊的小伙子坐在荫凉的长廊下说笑。文字间弥漫着春天懒洋洋的散淡和生机,故事在昏昏欲睡的气氛中展开。
    正如文章开篇所言“斯嘉丽•奥哈拉的长相和性格都不算无可挑剔,但她身上始终散发着一种让人为之着迷的魅力。”斯嘉丽是一个娇柔与粗犷的矛盾集结体。她继承了母亲对传统女德的信仰,希望成为母亲理想中的形象,做一个为人赞誉的上流社会的淑女。但她的骨子里又蕴藏着坚毅和勇敢。这些难以磨灭的个性,以一种不被世俗驯服的野性潜伏在“优雅迷人的小姐”的表面下。
    斯嘉丽作为一位不完美的主人公,似乎已决定了《飘》的不完美。
    其实不然,斯嘉丽是叛逆而又真实的女子。虽然她虚荣好胜、自私冷酷、唯利是图、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她的一些作为令人不耻甚至厌恶。但她勇敢坚强、理智现实、直面苦难。这种气概不得不令人折服。作者米切尔说:“我的这本小说如果有主题的话,那就是生存。”斯嘉丽的形象有力的体现了这种生存意识。
    万千宠爱的斯嘉丽作为城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赢得了许多男人的倾慕。但当有着诗人般气质的艾希利骑着马沿着林荫道远远向她走来时,她就爱上了他。诗意的初恋以一种朦胧的神秘吸引着她,并为后文暗暗埋下了影响她终身的伏笔。
    斯嘉丽大胆向艾希利表白,全然不顾自己心仪的男人已与表妹梅兰妮订婚。在被艾希利拒绝之际,斯嘉丽邂逅了此时正臭名昭著的瑞特。秘密被撞破的尴尬使得斯嘉丽对瑞特心怀芥蒂。为了泄愤,任性的斯嘉丽仓促嫁给了梅兰妮的哥哥查尔斯。希望以此激起艾希利的悔意。未想,战争以惊人的急速席卷而来。斯嘉丽成了被裹在黑色丧服里的寡妇。
    把故事安排在美国南北战争中未免有些煞风景。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燃烧着烈火,跳跃的火苗在死去的战士脸上映着橙色的光影。一幕幕悲惨的场面不仅毁了老南方的静美,也毁了读者心中的幻想。
    可是真正带着对个体命运的关注,走进这场女性笔下的战争,才发现这是些多么生动的场面!战争再怎么紧迫现实,到了后人的眼光中也就带着艺术油画般的壮美了,就好像作者给斯佳丽的磨难,总是在无奈悲哀中透出摄人魂魄的美。她那些不被和平认可的任性主见和没心没肺,在战争的调色下全都绽放出了别样的魅力。战争把斯佳丽由一道美丽的风景升华成一个时代精神的标志。
    斯嘉丽再遇瑞特,此时他已是人们心中的“穿越封锁线的英雄船长”。瑞特总是能轻易看透斯嘉丽隐蔽于心的丑恶,并对她的虚伪极尽嘲讽之能。但每当斯嘉丽危难之际,他却总会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义卖会上,他牵起斯嘉丽的手,与她在人群中共舞。从此,把她带离了居丧的束缚。而斯嘉丽,开始不动声色的向舆论宣战。
    坚强勇毅的瑞特有着敏锐的洞察力。瑞特•巴特勒是他唯一的信仰。他没有像那些上流社会的产物一样盲目为所谓的“神圣的事业”献身。而是借助一个国家瓦解来造就自己。于是,他受到了上流社会的鄙视。名誉败坏有辱瑞特的形象,从而毁了瑞特的完美。
    多数文学作品中的中心人物都过于正面,没有缺点,因此很难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瑞特的臭名昭著和他对名誉的不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力的讽刺了传统上流社会的伪善。这正是瑞特精神的闪光。明亮的光芒刺痛着每个“伪上流人士”的眼。“当你把名誉毁了,才会知道名誉这东西有多累人”这正是瑞特超脱世俗的写照。
    老南方不堪北方战马的践踏。南方上流社会的狂妄自大随城池的沦陷而溃败。负伤的战士静静躺在残损的故土之上,等待着与老南方的繁荣一起死亡。
    如同书名,一代文明随风飘逝。
    斯嘉丽在瑞特的帮助下带着梅兰妮和她刚出生的孩子回到了塔拉庄园。曾经舒适的生活早已不复存在。斯嘉丽不能像其它人一样叹息。她带头干农活以求为一家人果腹;她杀死闯进家的北方强盗以求自卫;她诱惑妹妹的未婚夫以求保全塔拉庄园;她忍着一片批判声抛头露面开木材厂;她甚至不顾人人唾骂和北方佬做生意……
    不幸仍不甘休止,斯嘉丽再次成为寡妇。腰缠万贯的瑞特娶了已是名声败坏的斯嘉丽。瑞特处处宠溺着斯嘉丽。但斯嘉丽对艾希利的痴恋渐渐消磨着瑞特的深情。
    故事更进一步发展。斯嘉丽与艾希利相拥被人撞见。但梅兰妮始终相信她深爱的朋友和丈夫。性格一贯内敛的她果断而坚定的与斯嘉丽站在一方。并扬言:“斯嘉丽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正是因为她对斯嘉丽的信任,斯嘉丽才不至于完全被人唾弃。但如此温柔而娴静的梅兰妮竟难产而死,为何要以如此不完美的方式缔结她的生命?读者无法释怀。
    鲁迅先生说:“悲剧就算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梅兰妮的死终于使得斯嘉丽清醒。斯嘉丽回想起当她向北方佬开枪时,拿着军刀的梅兰妮瘦弱的身影。如果斯嘉丽需要,她会毫不犹豫的挥刀杀死那个北方佬——或者她自己被杀死。是的,梅兰妮一直像影子一样不动声色的拿着刀随时准备为斯嘉丽厮杀。斯嘉丽彻底醒悟了——这是死亡的价值,无论是否划算。
    梅兰妮难产而死。艾希利的“唯一没有被现实破灭的梦”终究逃不过死亡。斯嘉丽终于明白她爱的只不过是少女情怀寄托的一个幻影。而瑞特才是自己长久以来的真爱。“我对你的爱已经被消磨尽了”瑞特留下寥寥数语,在迷雾中离去。
    故事到了高潮。读者强烈起伏的情感也推到了极致。跌宕起伏的爱情纠葛却以读者的一声轻叹告终。这无疑是不圆满的。读者的憧憬被遗憾生生粉碎。不完美,最大的不完美!
    男人和女人的事多是被瓜分成悲剧和喜剧。其实唯有悲喜交集的爱情才更显得真实。而读者太明智,他们只为真情实意动容。
    对于喜剧读者一笑而过;对于悲剧,读者不敢忆及。唯有遗憾能长久的在读者心中占据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时刻牵动读者淡淡的愁绪,。
    “我明天再想怎么办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全文在斯嘉丽的希望中结束。却没有一个明确的结局。任凭读者一直牵挂着斯嘉丽与瑞特最终能否在一起。
    “这本书已经写完了。”面对读者对后文的期待,作者玛格丽特•米切尔轻描淡写的说。不明确的结局似乎又是缺陷所在。
    其实没有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读者可以续写一个自己的结局。有多少个读者就会有多少个结局。
    通读全文,感慨岂止万千?读者为斯嘉丽的勇敢而折服;为瑞特的深情而感动;为艾希利的懦弱而遗憾;为梅兰妮纯粹的爱而流泪…….感慨既然诉不完,那就算了吧。毕竟对于文中的种种缺陷,读者早已释怀。
    玛格丽特•米切尔历时十年谱写了她的唯一一部作品。而《飘》的时间跨度恰好是十年。数字的默契似乎是要为作者作证——她已将文学与生活完美结合。
    而完美来源于缺陷,因为缺陷造就了真实。
    如果真正完美到了极致,又还剩什么意义。感谢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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