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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鸭娃的夏天 文 / meatball  2010-7-8 
主要演员:老泉、黄鹂、白翼、大肚、飞机、大头。
路线:禾坪—田头坝—南蛇丘—尾段子—老五伯处—凹脚下—蕉头窝
放鸭指南:起初两个星期,上午下午各放一次,使它们熟悉山溪环境;两个星期以后,一天放一次,回来要喂糠饭;一个月以后,鸭子们熟悉门路,自去自回,可不用专人照管。

嗬,简直是一个个棉球,绒毛是淡黄色的,真可爱。小笼子里的十多只在“唧唧唧”地叫个不停,同样也是淡黄的嘴甲嫩嫩的,只有眼珠是乌黑的,这么可爱的小生灵,捧在手里怕化了。饲料和水来了,棉球摇摇晃晃地移过去,挤在一起拼命地吃起来,被饲料噎得直晃脑袋,绒毛上因此洒满了水珠子。刚孵出来的小生灵怕冷,在笼子上边加个电灯泡以使它们度过黑夜,笼底还要加堑一层稻草。一周后,它们终于出笼了,开始在屋门口禾坪周围转悠,有的在青草丛里追逐,有的在橙树下的松土上翻吃蚯蚓,个别的或侧头望天,或笨拙地想跟蝴蝶一起飞,活动范围逐步扩大。
等到绒毛褪得差不多,翅膀上长出四五根毛管的时候,它们就可以下水了。

一、童子军
老泉(山里人喜欢在小孩名前加个“老”字)这天起得不是一般的早,他记得不知是《朱子治家格言》还是《增广贤文》上大概说过“侵晨即起,洒扫庭除”,不过现在可没有心思打扫禾坪,他心情有点激动,因为今天要去放鸭了,这可是独立地为家里干活啊,老泉甚至有种神圣感。
山谷(green valley)里荡漾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早起的几只小鸟在啁啾,太阳还没有出来,有点冷。老泉赤着脚板,拿着长长的细竹竿,跟着鸭群一起慢慢穿过果林小径。出发的时候,父亲也拿着松香刀准备上山割松香,叫老泉带上帆布包,在放鸭的同时摘一些白花鸡屎藤和溪黄草回来。帆布包遮住了老泉的屁股,在走路的过程中不断拍打着小腿。
夏日,一切都在发荣滋长,山溪清澈的水流浸润着大地,溪流中,水草上层的叶子在水流的冲击下不停摆动,水底沙石清晰可见,沙钻子(山溪小鱼,身披跟沙子般的花纹)或伏在沙上,考验人们的眼力,或摆动一下,钻进沙子里,抖起一些细嫩的淤泥。浅水处的石块上,长满了墨绿色石蒜,它们棕色的根贴在石块上,岸边秧苗般的浅绿色油草,叶尖上挂着水珠。初升的阳光照在水面上,金光水漾,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鸭子们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山溪边,争先恐后地跳进了水流,初次试水的它们毫不畏怯,挺起胸脯,扇动几下翅膀,头伸进水里,然后又抬起来,红色脚掌发力拨动着水,平静的山溪顿时变成了喧闹的集市。
在好奇心的驱动下,这班童子军向上游进发,来到田头坝,进入一个波光鳞鳞的水潭。水流从筑起的堤坝冲进水潭,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小鸭们显得很兴奋,如巡洋舰般在水潭上游弋。水潭的左边长满了狗贴耳(鱼腥草),右边石壁上长着一棵野柿树,十多个小果子还是青的,水潭的下方有片香蕉林,部分倒影投在水潭上。堤坝冲下来的水流比较急,小鸭子们爬不上去,老泉赶着鸭子们从田塍边绕道走,上游长满了油草,有很多鱼虾,小鸭子们在这里吃得颈脖下方已经有点鼓了。
鸭子们继续往上走,此时溪流的岸边长满了苇草,苇丛犹如拱顶般罩住了小溪,鸭子们穿地道般一个一个冒出来,老泉怕少了,细心地点了点数目。
南蛇丘的沙桐开花了,一些白花从脸盘大的叶子间探出头来,玉米苗似的季知熟此时结果了,嫩青的籽儿有赤豆般大小。来到南蛇丘,时间仍早,老泉远远地看见一个人挑着一担水草从山上下来,“大印伯,又去油草湖割草啊。”“哟,老泉,这么早啊,小鸭蛮壮实的啊,哈哈,包这么大啊,可以装下你自己了。”老葵扛着一根晒干的沙桐,神气活现地走在大印伯后边,“山峦,老毡头,放鸭有什么用啊,还带个大挎包呢,准备捡鸭蛋哪。”“哼,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有本事你扛根松木试试,扛根沙桐还有脸呢。”
来到尾段子的时候,太阳已到了天空正中,小溪长满了sei(一种水草,查无此字,注音代替,阴平),鸭子们在里边吃水草和鱼虾、石螺。老泉百无聊赖,到山根下的小竹林里拧竹笋,父亲从灌木丛中钻出来,说老泉先回去吧,接着又到另一座山头割松香去了。回到家里的时候,老泉的腿肚子被油草刮了一道道的伤痕,有些血丝渗出来,同时发现《西游记》已经播完了,老泉有点沮丧。因为下午还得出发,老泉赶紧扒了几口饭。

二、奏鸣曲
盛夏,山谷被思蝉军团占领了。
太阳刚露头,思蝉就次第鸣叫,督促人们开工,有个思蝉伏在门前桃树树干上,“滋滋滋”地叫得特别大声,震得人头皮发麻,老泉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它立即噤声,刚伸手想抓住它,“嘶”地一声扇着翅膀飞远了。老泉发现最无聊的是思蝉,很难忍受它们的演奏,真是“偷吸人间甘与露,百无一用是思蝉。”
鸭子们的绒毛已完全褪尽,长出黑色的羽毛,身体也变得跟大人的拖鞋差不多大小,它们到田头坝的时候再也不用绕道走了,可以直接从水流湍急的坝子上爬过去,它们的叫声也变了,由当初的“唧唧唧”变成“呱呱呱”。老泉给几个有特色的家伙起了名字:有领导风范、体型比较大的那个叫黄鹂;颈上有一圈白毛的叫项链;翅膀上有几片白羽的叫白翼;食量大、肚子大的叫大肚;喜欢扑扇翅膀的叫飞机;头大的则顾名思义叫大头。
蜻蜓在凹脚下的秧田上空飞翔,水草丰美的凹脚下是鸭子们的乐土,这里小鱼小虾比较多,鸭子们在这里自得其乐,它们把头伸入水中,在水下觅食,它们的眼睛怕水,因为有一层薄膜包住眼睛。白翼比较勤,叼起一条泥鳅,像是在夸耀,黄鹂也不甘示弱,夹起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蟹吞了下去。老泉在田塍上捉草叶上的绿色的小思蝉(山中的思蝉有两种:大的是褐色的,鸣叫的声音大,类似于“滋……”,经常伏在树干上,比较灵敏,很难抓到;小的或绿色、或橙色,声音小点,类似于“迪……”,伏在草叶上,很容易抓到;估计这两种思蝉是不同种类的),到溪边摘黄色的茎春花(学名黄花菜,花苞长长的,花朵用来煮汤,又滑又鲜)。
鸭子们把溪水搅浑了,它到在岸边休憩,有的在整理羽毛,有地单脚站着闭目养神。
回到果林附近时,一条长长的青蛇从小桥上溜过,老泉避了避让它先行。到了禾坪,老泉搅好一盆糠饭,同时把瓷盆加满了水,鸭子们挤过去,拼命地吃起来,大肚如挖土机一样,头不停地插进糠饭堆里,像是在掘宝,很快颈下就像挂了个鼓囊囊的口袋,身体前半部分严重“超载”,走路也困难了,其它的也憨态可掬,不一而足。鸭子们吃完就拉,很快把禾坪弄得劣迹斑斑。飞机扑扇着翅膀,抓住了一只低空飞行的蜻蜓,禾坪上很多灰尘被扇到了门廊下,大头跟了上去,撕了个蜻蜓尾巴,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血色的残阳缓缓沉下去,思蝉们好像永不疲倦,在禾坪、果林、溪边、山上,用蹩足的嗓音,拖长着音调,歌颂夏天。在思蝉的鸣叫下,天气渐渐暗下来,鸭子们进了栏,把头插进翅膀里,月光如水,大山无语,它们慢慢睡着了。

三、蓝与白
老五伯处的臭花盛开了,山谷里有一种奇怪的臭气,百年老桂树也开花了,隐隐地有香气透过来。老泉把竹竿插在田塍上,先到山窝李林摘了几颗青涩的李子,吃得直裂嘴,然后走到山窝对面姜地里拔姜苗下的蛇舌草,夹在山窝和姜地之间的小溪,曲折地流向远方,流水淙淙,击打石块的同时发出类似于“叮叮咚咚”的声音,姜地上边的五指毛桃树也在风的吹动下沙沙作响。
忽然间,鸭群发出“嘎嘎嘎”的叫声,老泉回头望过去,发现一只野鸡扑棱扑棱地从山窝苇草丛中飞起,隐匿到山脊后的枫林里。
老泉嘴里咬着稻茎,在溪边草地上躺了下来,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正想睡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叫他,原来是大印伯进来找牛,问老泉有没有看到,老泉告诉他说应该在凹脚下。
瓦蓝瓦蓝的天空中,犹如棉花般的一两朵白云慢慢飘过,高远的天空中出现一个气球(80年代,海峡对岸放过来撒传单的,曾传闻有气球飘到村民房顶,村民用镰刀割开后发现里边不光有传单,还有压缩饼干、电视机等,因此引发了抢气球的闹剧,听说有个村民还被有余气的气球吊到屋后山坡上),隐入白云,重又出现,然后越飞越高,慢慢淡出视野。

四、秘境探幽
放鸭生涯是孤独的,老泉日复一日地放鸭,放弃了《西游记》,自导自演着“山游记”。
一般到了凹脚下,鸭子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它们会自动往回走,顺流而下回到家里,今天有点特别,鸭子们继续上溯,向蕉头窝进发。老泉用竹竿气拨开荆棘,亦步亦趋地跟在鸭群后边,越往里走,树林越密,刚开始还有阳光的斑点投射下来,后来完全没了,溪流被树林罩住,阴森森的,潺潺的水流下面是长满绿色苔藓的石块,岸边杂草丛生,时不时有烂木头挡路。
再往前走,溪流来了个九十度的大转弯,可看到溪边有一大片抛荒的水田,一条泥淖的小径蜿蜒而入。潮湿的水田里长满了毛风药,田边有个废弃的种香菇的山寮,已经很破败了,苇草搭成的顶蓬已有几个大洞,柱子成了朽木。山寮后边是更为茂密的山林,此时,几只不知名的鸟在长一声短一声地叫,太阳慢慢隐入乌云。
老泉硬着头皮,赶前一步,改变了鸭子们的前进方向,赶着它们往回走,他边走边向后看,怕有什么野兽鬼怪之类的追上来。回到凹脚下开阔地的时候,老泉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五、动物凶猛
鸭子们慢慢长大,他们身体的宽度超过了课本的宽度,羽毛主色调变成黑色,成了黑鸭子组合。这些血气方刚的愣头青(teenager),喜欢滋事生非,每天傍晚吃完糠饭就在禾坪专事打架,它们用嘴甲把对方的羽毛撕下来,弄得伤痕累累的,同时也搞得禾坪鸡飞狗跳。
果林下边的水田披上了一层新绿,新插的秧苗显得弱不禁风,鸭群来到水田边的时候,老泉发现竹竿指挥不动它们了,黄鹂首先跳了进去,其它的也陆续地跟进,它们伸长颈平贴着水面不断地推进,把秧苗弄得东倒西歪的,大人们发现了肯定会骂的,老泉在田塍上干着急,他气愤地挥竿打了过去,鸭子们不理不睬,继续捣乱,老泉气得哭了起来。
晚上,老泉发现项链耷拉着脑袋,有点不正常,认真查看,发现它脑袋上有个伤口,血块将伤口附近的羽毛纠结在一起,老泉赶紧为它搽了一些药油,后悔自己下午出手太重了,真是“只怪当时太冲动,始知宽容是良药”。
第二天,老泉带了个玻璃瓶,在南蛇丘的草地上扑了很多草蜢,装满了瓶子,带回去给项链补营养。

六、遇袭
转眼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鸭子们已熟悉了路线,每天自去自回,一大早出发,傍晚回来。老泉偷得浮生一日闲,负责在家拌糠饭,等它们回来吃。
非常不幸地,黄鹂失踪了。黄鹂是鸭群的领队,是最通灵性的一只,家里来了生人,它会“嘎嘎嘎”地向主人预警,有时甚至会大摇大摆地冲过去,想有所作为。老泉跟父亲找遍了放鸭的地方也没有踪影,老泉真的希望它晚上就“呱呱呱”地出现在禾坪上,因为有过这样的先例,一次,鸭群没有按时回来,老泉找不到它们,天擦黑的时候,坐在板凳上正苦闷的老泉发现鸭群奇迹般地出现在禾坪,“呱呱呱”地叫唤,老泉高兴地跳了起来,点了一下,发现一个不少,估计它们当时应该是顺流而下到了双坑口,后来又自己找路回来。
等了几天,毫无音讯,老泉不甘心,终于在双坑口路边草丛里发现一堆鸭毛,他的心凉了半截,黄鹂肯定是在觅食的时候,为了保护鸭群而被黄鼠狼拉走的,黄鹂的“因公殉职”让老泉感到非常内疚,为了鸭群的安全,他又回到了它们身边。

七、桃花潭水深千尺
老泉觉得他的黑鸭子组合的声音是最美妙的,小时候,它们的叫声是“唧唧唧”的,长大了变成“呱呱呱”,老了以后,公鸭是“嗬嗬嗬”,母鸭是“唧……唧……唧……”(声调拉长,有别于小鸭的叫声),而当它们发出预警的时候则是“嘎嘎嘎”。
因为就要到几十里外的学校上学了,老泉感到很伤心,他要离开鸭群了,而鸭群没有他的照料,大部分时间也只能在栏里度过了,不过他更多的是感到欣慰,因为这段日子虽然比较苦,但过得很有意义。
离开的那天,鸭子们“呱呱呱”地跟着老泉走到小桥边,颈伸得长长的,显得恋恋不舍,老泉狠狠心,没有回头,驮着书包翻过山岭。
后来老泉诌了一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鸭子送我情。”

关键词:怀乡病·田园·逝去影像
作者手记:我要把生活,制成编年史
2008.06.21于山中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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