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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灯 文 /   2014-11-1 12:10:18 
第一章   仇人相见
金万流望着灰衣人的剑尖,那柄剑上寒光闪闪。这一瞬间,旁边围观的众人都觉得仿佛有数十年那么长。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杀气,而灰衣人的眼中则弥漫着一股煞气。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灰衣人已经在这瞬间一剑刺出!
这一剑刺出,旁边围观的众人都感觉到剑气侵肤,心中骇然,身不由己地将身子贴在石壁之上,运气防身,但那灰衣人剑上的森森寒气还是不断涌来。这一剑之威,灰衣人足足用了十年的工夫才练成。此时甫一见面,灰衣人便使了出来。
金万流却是瞳孔收缩,不避不闪,就在那灰衣人剑气临身的一刹那,金万流的肥肥胖胖的身子忽然滴溜溜一转,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陡然间凭空消失。
风冷情等人眼看金万流势难挡住这一剑,却突然发现金万流的身子不知何故蓦地一闪,便即出现在灰衣人的背后。而后金万流双掌提起,一上一下,掌心向外,猛地向那灰衣人后心击去。
铁中坚行走江湖日久,依稀看得出金万流所用的这一式叫做开山掌,乃是摸金派唯一的一门外家横练功夫。这开山掌共有十三式,每一式击出,都有开山裂石之威,而现在金万流所用的只是第一式。
灰衣人一剑刺空,便觉身后气流有异,心中知道不妙,当即脚步向前一踏,迈出一步。只这一步,那金万流的开山掌第一式便落了个空。
这开山掌专于一瞬间击杀敌人于无形。自己掌心击于对方身上的那一刻,开山掌的掌力才汹涌而出。否则的话,掌风先行,掌力先吐,恐怕会让敌人有了防备,逃之夭夭。
金万流本拟自己这开山掌第一式出其不意地使出,即使不将灰衣人立毙掌下,也要叫他身受重伤。谁料想灰衣人似乎十分了解这开山掌,竟然只迈出了一步,便将这能够开山裂石的掌力消于无形。
金万流心中震撼之际,开山掌第二式再次击出。灰衣人不及回身,当即再次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又使那开山掌的攻势落空。
金万流心中一沉,但此时自己已然占得上风,令灰衣人无暇回身。金万流心道:“自己将这十三式开山掌一一使将出来,只要那灰衣人脚步一慢,或者是稍有疏忽,自己一掌击中,也会立毙他于自己掌下。自己刚见到灰衣人的时候故意示弱,便是为了此刻能够抢得先机。这就如同两人下棋一般,棋力相当者,抢得先机者便多了一分胜算。这一线先机,也许便是决定全盘胜负的关键。”
此时,金万流站在灰衣人身后,逼迫得他无暇回身,便是占了一点先机。只见金万流白发向后拂动,两只小眼之中精光四射,双掌更是向灰衣人一掌一掌逼了过去。
那灰衣人眼神流转,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踏去。走出十三步之后,金万流的开山掌终于用完。
金万流心中暗暗叫苦。这十三式开山掌用完之后,倘然不换招的话,势必要再次使用,只不过这开山掌再次击出的话,恐怕灰衣人也能一一破招。金万流心念转动之际,双手攻势便微微一顿。
灰衣人争的便是这一瞬间的停顿。只听灰衣人蓦地一声长啸,啸声在墓室之中来回激荡,直震得四壁石屑簌簌而落。就在这啸声之中,灰衣人已然往前飞奔数步,而后脚尖一点,整个身子凌空倒转过来,手中那一把长剑蓦地向金万流当胸刺去。
金万流的一双肉掌岂能与灰衣人手中这一把长剑相抗,当即闪身后退,灰衣人手中长剑颤动开来,散作无数剑花,向金万流追击而去。
此时,灰衣人已然与金万流颠倒过来,只见金万流身形不住后退,片刻之间已然退到墓室门口,只是全身尽皆被灰衣人剑光所罩,随时有一剑穿心之险。
灰衣人步步紧逼,金万流节节败退。风冷情眉毛渐渐皱了起来——风冷情和金万流相处时日虽短,但却感觉这摸金派的门主为人随和,风趣幽默,并没有任何架子,更兼金万流曾经救过水灵一命,是以风冷情心中对金万流始终心存感激,而对灰衣人却是没有丝毫好感。昔日在摩天崖上,风冷情曾经集合数人之力和灰衣人交手,但始终敌不过他。
后来灰衣人虽然并未伤害三人性命,扬长而去,但是那一份倨傲狂妄已然深植风冷情心中,此刻见这二人甫一见面便激斗起来,心中虽然不知他们有何恩怨,孰是孰非,但是一颗心却是颇为希望金万流获胜。
此刻见到金万流被那灰衣人追杀得没有还手之力,风冷情心中便立时起了相助之意。自己出手未免着于痕迹,风冷情当下心中一动,脚尖一点落在地上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子上。那一块石子立即飞了起来,向着东面石壁疾飞而去,撞击到东面石壁之后,立时反弹出去,斜斜地向灰衣人后背撞去。
风冷情之所以如此宛转行事,自是不愿当面助拳。这石子撞向东面石壁,而后再反弹过来撞向灰衣人,便将自己还有水灵、铁中坚与之撇开了关系,不至于当场和灰衣人撕破脸。更何况那一颗石子也只能起到分散灰衣人心神之用,风冷情并没有指望一颗石子能够将灰衣人击伤。
果然,那灰衣人正自全身向金万流攻击之际,这一颗石子斜斜飞来,灰衣人将身子往旁边一闪,避过它。但是就是这么一闪,金万流已然蹿出剑网,反手拔出那根龙点穴短杖,一杖击在那灰衣人手中长剑的剑刃无锋之处,只听咯的一声,灰衣人手中长剑断为两截。那灰衣人面色一沉,身形向后退去数丈开外,手中半截断剑猛地向后一掷而出。
风冷情只觉寒气扑面,急忙闪身避了开来。这一把断剑立时贴着风冷情的脸颊呼啸而过,猛地插入一旁的石壁之中。断剑插入石壁,直没至柄,剑柄微微颤动不已。
水灵直吓得脸色惨白,抬起头望向风冷情,只见风冷情脸颊上有一道血痕,除此之外,倒没有其他伤处,当即恶狠狠地向灰衣人瞪了一眼,掏出手帕,替风冷情擦去脸上的那一丝血迹。铁中坚也被这飞来一剑惊得怔忡不定。
那灰衣人站定之后,眼皮一翻,向风冷情狠狠瞪了一眼,恶声恶气地道:“那小子,你等着,老子一会儿便来收拾你。”说罢,手腕一翻,复又取出一把短刀。只见这把刀刀锋雪亮,映目生寒。这把刀正是那日在摩天崖上和风冷情的斩鲸刀有一拼的碎梦刀。
风冷情心中苦笑,心道:“想不到还是被这灰衣人看破,倒不如就光明正大地帮金师伯。”
那灰衣人碎梦刀在手,浑身煞气更加浓了,猛地纵身而起,手中碎梦刀更是一挥而下。这一刀的威力竟似比适才那一剑来得更加威猛。
金万流不敢直撄其锋,将身子闪向一旁。
那灰衣人见金万流闪身而避,手中碎梦刀护住前方,向那墓道里冲了过去。这一下实是出乎众人意料。二人并未分出胜负,灰衣人为何会扬长而去?这其中透着丝丝诡异。
金万流走到众人跟前,向风冷情微笑道:“多谢风贤侄。”
风冷情道:“淘沙司马和摸金校尉同气连枝,金师伯不必客气。”
金万流点点头,当下走到那沙坑跟前,凝目向沙坑里面望了过去,只见那沙坑之中的金棺里面,四颗翡翠狼头在狼头灯的幽光之下更显神秘动人。
金万流再次看见这翡翠狼头,一颗心又是怦怦而跳。金万流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道:“待得将那灰衣人赶走,再来探究这翡翠狼头之中的真相。”
金万流正自沉吟之际,只听墓道之中传来那灰衣人哈哈的狂笑之声——这灰衣人竟是去而复返。
金万流慢慢转过身,眼睛望着那条黑漆漆的墓道。只见那灰衣人手中提着一人,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灰衣人的脸上带着一丝狞笑。
只听那灰衣人哈哈笑道:“金万流,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金万流凝神望去,忍不住心头巨震,只见灰衣人手中提着的那个人年纪不大,浓眉大眼,正是自己多日不见的外孙熊猫。
铁中坚、水灵二人也是失声而呼道:“熊猫!”
风冷情心中怦怦而跳——自己一路走来,便是要找到这熊猫,问清师傅水天波是如何惨死在那云梦阁之中的。此时见到熊猫,如何不心潮澎湃?只见熊猫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似乎被灰衣人点中穴道,动弹不得。风冷情心里一沉,再向那熊猫胸口望去,只见熊猫胸口一起一伏,看来并没有生命之忧,这才让风冷情渐渐安下心来。
风冷情心中只盼金万流速速打败那灰衣人,而后解开熊猫的穴道,那么杀死师傅的真凶便能知晓。
灰衣人眼睛望向金万流,冷冷道:“你认得这个人吧?”
金万流眉头皱起,慢慢道:“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灰衣人哈哈一笑道:“这应该说是我和你这个贤外孙有缘了。”顿了一顿,灰衣人冷冷道,“你现在还是不肯说出我那孩儿的下落吗?”
金万流沉默不语,瞳孔慢慢收缩。
此时,站在石壁一边的众人却都已经听出一些眉目。似乎当年这灰衣人找上摩天崖来,还不光是想要一战摸金子弟,更是想要找金万流要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却似乎被金万流藏了起来,不知去向,以致当年为此一战。那一战之下,灰衣人却是不敌,败在金万流的手下,饮恨而去。
苦练十年之后,灰衣人再次卷土重来,登上摩天崖讨要那个孩子。而正好摸金派在金万流的带领之下,远赴大漠,寻找最后一位突厥王——白眉可汗的陵墓。
这灰衣人衔尾而来,不知从何处遇到熊猫,将之擒下,以之当做讨要孩子的筹码。只是金万流昔年为何将灰衣人的孩子偷走,却不是众人所知晓的了。
灰衣人眼光如刀一般,刺向金万流。
金万流苦笑道:“我昔年已经跟你说了,你那孩儿不在我的手中,早就被别人抱养而去。至于抱养之人,这么多年以来,也早已不知下落。你让我如何告诉你你那孩儿的下落?”
这一番话说将出来,其实,已经是金万流最大限度的让步了。本来金万流还欲与这灰衣人一战,奈何发现自己最疼爱的外孙熊猫落在灰衣人的手中之后,那一分战意早已荡然无存。这一番话,无异于服输。
只是那灰衣人如何肯信?当年灰衣人的孩子甫一出生便被人偷了去,其后几番辗转周折,终于打听到自己孩子乃是落在摸金派的手中。灰衣人年轻气盛,再兼自负武功不凡,当即找上门去,将摸金派三大弟子一一打倒在地,这才激得金万流出来。一战之下,负于金万流之手,随即远遁而去,留下十年之约。
这十年之中,灰衣人苦练武功,每每倦怠之时,想到自己的孩子还在摸金派之中,便生出无穷之力。终于在十年之后得到大成,又于半年之前得到一把切金断玉的碎梦刀。自忖这一次必将打败金万流,这才找上门来。
一路寻到突厥王陵之中,直至和金万流十年之后再战,却发现自己虽然略胜一筹,但是要将金万流拿下,恐怕要到千招之后,可是在那石壁跟前,还虎视眈眈地站着四个人。其中三人曾经和自己在摩天崖上交过一次手,三人武功虽然不高,但是三人合力之下,自己也没有讨到好去。此刻在突厥王陵之中,倘然自己和金万流动起手来,那三人难免上前助拳。双拳难敌四手,自己肯定要败在这五人合力之下。权衡利弊之后,这才将那擒获的熊猫提在手中,作为把柄,用以逼迫金万流说出自己孩子的下落。
可是这金万流却是死活不说,灰衣人恼怒之下,左手持碎梦刀抵在熊猫的脖颈之下,厉声道:“金万流,你再不说的话,老子可就咔嚓一刀。”说着,作势便往熊猫脖颈上砍去。眼见灰衣人一刀挥下,熊猫的人头便要从颈间而落。
风冷情如何能够让那灰衣人将熊猫杀死?那样的话,自己师傅的死因岂不是要石沉大海?于是,当即右手一挥,一枚袖箭激射而出,向着灰衣人面门射去。
灰衣人其实只是作势虚劈,眼见风冷情出手一箭向自己射了过来,嘿的一声冷笑,就在那枚袖箭将要射到自己面门之际,左手碎梦刀向上一撩,顿时将那枚袖箭砍为两段,落在地上。
灰衣人眼睛瞪向风冷情,森然道:“又是你。”声音之中透出一缕浓重的杀气。
风冷情默然不语,眼睛回望灰衣人,神情之中丝毫不惧。
灰衣人眼望金万流,嘿嘿一声冷笑道:“金万流,既然你有帮手,那么我就拿你这孙子当我的帮手,看我如何手刃你这老贼,为我那生死不知、孤苦伶仃的孩儿报仇。”说罢,右手提着昏迷不醒的熊猫,身子向前一纵,左手碎梦刀猛地向金万流砍了过去。
这一次灰衣人恼恨金万流始终不肯说出自己孩子的下落,手中碎梦刀使出了十成力道,这一刀挥出,便有一股寒气向金万流席卷而去。
金万流心中虽然了无战意,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死在灰衣人的手里,当下舞动龙点穴,向那碎梦刀迎了过去。
这碎梦刀和那龙点穴两两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灰衣人眉头一皱,想不到金万流的这一根古怪的短杖竟然能和自己的这一把切金断玉的碎梦刀抗衡。看来这把古怪的短杖也非凡品。如此一来,自己兵器上的优势便丝毫没有。
灰衣人眼中露出一抹微笑,手中碎梦刀再次挥出——这一次他已经想出了一个可以击败金万流的良策。
金万流手中龙点穴再次迎上。
这一次灰衣人的碎梦刀忽然后撤,而后右手提着熊猫猛地向那龙点穴的杖头迎去。这一下若是击中,熊猫便会脑浆迸裂,死于金万流的龙点穴之下……
金万流大骇之下,龙点穴猛地回撤。
那灰衣人却是左手一挥,碎梦刀再次破空而至。无奈之下,金万流只有挥起龙点穴阻挡那碎梦刀。只是金万流龙点穴甫一举起,灰衣人便舞动熊猫的身子向那龙点穴上招呼过去。
如此一来,金万流只有处于被动之中,攻又不是,守又不行。片刻之后,金万流将龙点穴垂了下来,惨然道:“老夫认输了。”
那灰衣人嘿嘿一笑之中,左手刀柄倒转,在金万流前胸后背十余处穴道之上一一撞了一下。金万流立时坐倒在地。这一下急怒攻心,又兼被灰衣人前胸撞的那一下用力过猛,顿时张开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灰衣人还刀入鞘,左手一翻将一颗黑黝黝的药丸硬生生塞入金万流的口中。跟着右手放下熊猫,一托金万流的下巴,那颗黑黝黝的药丸立时顺着咽喉,进入金万流的腹中。
金万流一呆,心道:“看来这一颗药丸必定是奇毒无比,这下子药丸一吃,自己的生死肯定受控于这灰衣人了。”
灰衣人站定身子,脸露狞笑,缓缓道:“金老怪,这一次你还有何话说?”左手一翻,那把碎梦刀拔了出来,刀尖慢慢抵在金万流的咽喉。灰衣人刀尖用力,金万流的咽喉之上便有一滴血珠落了下来。
灰衣人脸露狞笑,慢慢靠近,金万流却是惨然无语,慢慢闭上眼睛,心中叹了一口气道:“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时,风冷情眼见情势危急,当即拔刀在手,身形疾奔,来到金万流身前,手中斩鲸刀一刀向那灰衣人手中的碎梦刀斩了过去。
灰衣人刀锋斜而向左,一刀迎上,只听当的一声碎梦刀和斩鲸刀撞在一起,两柄刀都是安然无恙,只是风冷情被灰衣人刀上传来的大力震出去数丈开外。此次灰衣人使出全力,风冷情如何能敌?只见灰衣人双眼之中射出两道寒光,森然道:“又是你,老子送你上西天。”一语未毕,竟而舍下金万流,身形一闪,便已经来到风冷情跟前,一刀劈下。
风冷情被灰衣人一刀逼出之后,暂时救下金万流,但是体内也是气血上涌。还未等气息顺畅,灰衣人已经飘身而至,一刀又劈了过来。
风冷情大惊之下,当即挥刀迎上,谁料想这灰衣人只是一刀虚劈。眼看风冷情挥刀迎来,当即身子滴溜溜一转,已然鬼魅般转到风冷情的背后,右手提起,掌心之中暗扣一枚五蛊断魂钉,一掌拍下。这一掌拍下,钉尖立即刺破风冷情后背肌肤,一股浑厚至极的掌力深达风冷情的体内。
风冷情始料不及,被灰衣人绕至身后,一掌拍中后背,顿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灰衣人这一掌拍下,只是使了三成之力,这一掌本是不欲伤人,而是为了将那一枚五蛊断魂钉送入风冷情体内。但饶是如此,风冷情中掌之后,也需静养一月,方可痊愈大好。但五蛊断魂钉却是天下间最凶的毒物。中了此钉之后,毒素入体,慢慢侵入周身血脉,三个月之后,全身溃烂,形容惨不忍睹。最后中毒者体内无力,想要自杀而不可得,到那时候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气流逝,衰竭而死。而且五蛊断魂钉乃是取自云南苗疆的五种蛊毒和制而成,每种蛊毒分量不一,或三或四,调配而成,想要解此蛊毒必须得靠当年亲自调配之人。而这配置五蛊断魂钉的巫师,便在配出三根五蛊断魂钉之后,当即被灰衣人杀死,因此五蛊断魂钉也便没了解药。今日倘然不是风冷情多次横加阻拦,以致引动灰衣人怒气勃发,他也不致使出如此恶毒的五蛊断魂钉。
灰衣人看着风冷情躺倒在地,嘿嘿冷笑。
水灵大惊之下,急忙飞奔过来,一把抱住风冷情,颤声道:“风哥哥,风哥哥。”
铁中坚心中犹豫,此时只剩下自己和“龙卷风”,自己倘然上前,势必要和那灰衣人为敌,可是灰衣人武功如此之高,出手如电,一击必中,自己贸然出手,也不是灰衣人的对手。铁中坚在这片刻之间,心中已经转了无数次念头,但最终还是一咬牙,走上前去,护在风冷情和金万流跟前。那“龙卷风”目光闪动,也当即慢慢走了过去。那只饕餮眼见主人受伤,向灰衣人低吼一声,奔到风冷情跟前,两只大眼望向风冷情,只盼风冷情早早醒来。
水灵眼见风冷情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心中一颤,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口中连声呼道:“风哥哥,风哥哥——”
灰衣人站在一边嘿嘿冷笑。他知道自己这一掌的威力,一掌便将风冷情震得昏晕过去,好让那五蛊断魂钉的药力尽早散开。
良久良久,风冷情才悠悠醒转,看见自己躺在水灵的怀里,水灵一张美丽的脸庞都是泪水。风冷情吸了一口气,只觉自己后背隐隐作痛,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水灵看到风冷情悠悠醒转,这才略略宽心。眼见风冷情皱眉,急忙将风冷情扶了起来,查看他后背的伤口。只见风冷情的后背衣衫轻轻一碰,便即破碎,中间露出一个破洞。破洞里面一个掌印印在风冷情的背中央。掌印中间还有一个细细的针尖一般大的血点,在那掌印下面赫然还有一条龙形印迹。那龙形印迹细看之下,是一个龙字,被人用针刺等利物刻成龙形,远远望去,便似一条龙盘在风冷情的背上。
水灵一呆之下,不及细想这盘龙印迹的来历。此刻在水灵的心中,便只关心风冷情有没有受了极重的内伤。
金万流见风冷情为了自己被灰衣人打了一掌,心中难过,忍不住惨然道:“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毒辣手段尽管用在金某人的身上,向一帮小辈弟子下手——你还要不要脸?”
那灰衣人冷冷笑道:“龙某的孩子被你拐去十八年,始终不得一见,是你让我们父子不得相见,是你让龙某难享天伦之乐,你说这个仇我该不该报?”
金万流无语,昔年他的一念之差,换来今日之辱。
灰衣人凑到金万流耳边,低低笑道:“金老怪,这个少年是不是你小老婆生的?告诉你,我刚才已经给他后背钉了一枚五蛊断魂钉,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五蛊断魂钉?”
金万流一时之间面如土色,双目之间射出一股悲愤的光芒,嘶声道:“你——”
灰衣人低低笑道:“我怎么?我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着慢慢站起身来,眼睛冷冷地望向风冷情。此刻风冷情被水灵扶了起来,正自检查那背后的伤势。风冷情背心的那个掌印还有那个龙形印迹便清清楚楚地落入了灰衣人的眼中。
灰衣人看到那掌印,先是微微一笑,视线下移,落到那龙形印迹之上,则是眉头一皱,跟着瞳孔慢慢收缩。
灰衣人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有些微微颤抖。看着风冷情背上的龙形印迹,灰衣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灰衣人慢慢走到风冷情背后,涩声道:“小子,我问你一件事情。”
风冷情侧过头,向着灰衣人冷冷道:“阁下将我金师伯打得重伤在地,此刻我也落入阁下手中。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水灵掏出分水峨嵋刺,护在风冷情身前,向着灰衣人怒目而视。
灰衣人此刻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在风冷情的脸上,只见眼前的这个少年眉目之间竟然和自己少年时候一模一样,而这一副神情却也是和自己年少时候一模一样。
灰衣人一时之间心痛如绞,自己还曾经见过这少年两次,每一次都是感觉和这少年有些似曾相识,却想不到第三次见面的时候,自己竟亲手在这个少年身上钉了一枚五蛊断魂钉——
而灰衣人看到那个盘龙印迹的时候,便已经认出这个少年正是自己寻找经年,被金万流偷去的亲生骨肉,因为那个盘龙印迹,天上地下独一无二,那个盘龙印迹本就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灰衣人一时之间心头一片混乱。众人看他神色有异,举止似乎有些癫狂起来,都是一呆,风冷情却是依旧满脸不屑地望着灰衣人。此刻他虽然被灰衣人打败,但心里却没有认输,也许风冷情从不会认输——因为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傲骨!
灰衣人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水灵一呆,不明白灰衣人为何会突然神色和缓起来。而问话的语气也变得没有那么充满敌意,言语之中竟是有微微的苦涩——这是为什么?
水灵凝神一看,更是一惊,只见这个灰衣人眉目之间竟然和风冷情有几分相似。除了面色黝黑,脸上有着一圈淡淡的胡楂之外,这灰衣人的眉眼五官竟是有七分和风冷情相似。
水灵大奇,心中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风冷情嘿了一声,森然道:“我叫风冷情。阁下难道还想将我九族诛灭吗?嘿嘿,可惜的是风某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阁下就是想诛灭风某九族也是无从诛起,让阁下失望了。”说罢,嘿嘿冷笑。
那灰衣人眼中的痛苦之意更加浓了,灰衣人望向金万流,涩声道:“金老怪,这个少年不是你的弟子门人么?”
金万流见灰衣人神色奇特,不知为何,这一句话问得更是突兀,当即摇了摇头,道:“这个少年也是在数天前来到这里,以前和我从来不识。”
灰衣人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看着面前的这个冷傲的少年,心中自语道:“看来这个少年真的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孩儿,只不过被那金老怪所掳去,送给别人,而后一定是几经辗转,这才和金老怪失去联系。否则的话,这金老怪也不至于和我这孩儿见面不识。”
灰衣人凝望着风冷情,久久不动。
风冷情和水灵、铁中坚都是颇为奇怪。此时此刻,金万流已经被灰衣人所控制,风冷情也已受伤,这墓室之中灰衣人已然掌控全局,众人也只有背水一战,只不过赢的可能却是微乎其微。而灰衣人竟在一边倒的情况之下迟疑不动,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灰衣人眼望风冷情,心中似乎便欲发狂:自己这二十年来苦苦寻找的孩儿,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却是生生不能相认,只因为便在片刻之前,自己亲手给这个少年钉了一枚没有解药的五蛊断魂钉,使得自己的孩儿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了。
三个月,自己的孩儿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自己。这一刻,灰衣人几欲疯狂。
灰衣人忍不住仰天一声长啸,啸声在墓室之中远远地传了出去。众人听得啸声激荡,直震得这墓室四壁石屑簌簌而落。众人都是脸上骇然,不明白灰衣人缘何如此。铁中坚看灰衣人神色如狂,心道:“这人不是要疯了吧?”跟着便见灰衣人脸上热泪滚滚而落。金万流也是心中奇怪。
灰衣人本是至情至性之人,只不过在这二十年之间,苦寻爱子不得,这才导致心性大变,有些偏激起来。
灰衣人眼望金万流,心中恨意更浓,心道:“都是你这金老贼,让我们父子生生分离,此刻又使得我亲手将五蛊断魂钉钉在自己孩儿的身上,这一切都是缘你而起。既然如此,便要你替我儿子一命抵一命。”随后,身影一闪,闪电般扑到金万流的身前,一把抓住金万流,转身大步而去,只一瞬间便即消失在那墓道之中。
铁中坚和水灵追出数步,但那灰衣人身形好快,顷刻之间影踪不见。铁中坚和水灵急忙回到风冷情跟前。
风冷情吸了一口气,只觉自己后背还是隐隐作痛,微微用力,但那内力却是提不起来,心中知道这一定是受了那灰衣人掌伤之故。
风冷情向铁中坚道:“铁大哥,你去看看那熊猫熊师兄,看看能不能将他救醒。”
铁中坚答应一声,快步走到熊猫跟前,凝神望去,只见熊猫还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铁中坚伸手一探熊猫的鼻息,只觉熊猫气息虽微,但却甚是平缓,看来熊猫只是被点了穴道,一直昏睡而已。
铁中坚试了试,灰衣人的点穴手法自成一格,倒是解不开。只不过像这种被点中昏睡穴的人,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地就会醒了,倒不用特别担心。
铁中坚坐在熊猫身边,静静等着熊猫醒来。
风冷情盘膝而坐,运气疗伤。他被灰衣人打中的那一掌一个时辰之后伤势渐轻,只不过总感觉后背有一个针般的物事留在那里,稍一触碰,便即疼痛要命。
水灵皱起眉头,看着风冷情背中央的那个血点,心里隐隐地感到有些不安起来。难道风哥哥被那个灰衣人种了什么暗器不成?
风冷情经过一个时辰的休息,终于精神渐复,这才走到那熊猫跟前,凝神望去,只见熊猫也恰于此时慢慢睁开眼睛。
熊猫的眼睛里露出茫然之色,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之后,看到铁中坚、水灵还有风冷情,脸上便即露出惊奇之色,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风冷情点点头,道:“熊师兄,你醒了。”
熊猫皱起眉头,四周看了看,对风冷情道:“风兄弟,现在是在哪里?”
风冷情沉声道:“是在突厥王白眉可汗的墓室里。”熊猫摸了摸脑袋,诧异地道:“我怎么在这里?”
风冷情随即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对他说了。听到金万流被那灰衣人掳掠而走,熊猫的脸色立时变了。挣扎着站起身,对风冷情和铁中坚道:“风兄弟,铁大哥,你们快跟我去找那灰衣人,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铁中坚、风冷情都是大奇,道:“怎么了?”
熊猫着急道:“那个灰衣人出手极其狠毒,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跟咱们倒斗摸金的有仇似的。”抬起头,望着风冷情道,“你师傅就是被那灰衣人杀死的。”
水灵身子一颤,脸色立时变得惨白。
风冷情也是心头巨震,一颗心怦怦直跳,心底喃喃道:“想不到竟然是这灰衣人杀了师傅,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一时间风冷情心潮澎湃。良久良久,这才复又问道:“熊猫,你慢慢说,将那天的事情一一告诉我们。”
水灵的心头也是大乱,心中只是想着那个灰衣人为什么要杀她的爷爷。自己记得爷爷跟那个灰衣人在到云梦泽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不知道那灰衣人对爷爷哪里来的那么大的仇恨,竟然对身受重伤的爷爷下此毒手。一时间也是望着熊猫,静静等他述说。
那“龙卷风”站在一边,眼睛注视着沙坑之中的金棺,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
熊猫刚要说话,忽然身子一歪,坐倒在地。
铁中坚一惊之下,急忙扶了起来。
熊猫口中骂骂咧咧地道:“都是那个灰衣人搞的鬼,将老子点了穴道,还不给老子吃饱饭,这才身上无力。”铁中坚急忙从行囊之中取出一些干粮,递给熊猫。
熊猫接过来,张开口,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片刻之后,拍拍肚子,喘口气,道:“这下可算吃饱了,饿死老子了。”看了看风冷情,还有水灵道,“两位,不好意思啊。那天,你们离开之后,只有我守在水师伯身前,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我正要下去查看一番,忽听身后风声响动,我心里一震,急忙回头去看,还未及回过头来,便感觉一道劲风向我后背扑了过来,跟着便是整个身子动弹不得。
“我心中一震,来人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一招之间,便将我后背穴道封住。
“这个人是什么人?我正心里狐疑之际,便被人从背后一脚踹倒,跟着我便重重地跪倒在地,只觉腰间一动,我那根骷髅铁手便被一个人摸了过去。
“我跪在地上,只见一个灰衣人手提我那根骷髅铁手,从我身前慢慢走了过去,走到那水师伯跟前,冷冷地望着水师伯。
“水师伯默然不语。想必水师伯那时候也知道自己武功被废,已经是手无缚鸡之力。
“那灰衣人看着水师伯,忽然冷笑道:‘盗墓的原来也有今天。’想来灰衣人已然看出水师伯身受重伤。
“水师伯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冷冷地看了那灰衣人一眼。
“那灰衣人似乎被水师伯的眼神激怒,嘿嘿一声冷笑,道:‘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盗墓的了。看你已然受伤,命不久长,干脆老子就送你一程吧,省得你多受痛苦。’说罢,竟是不由分说,提起手中的骷髅铁手,猛地一下插入水师伯的胸膛。”
听到这里,水灵再也承受不住,向后晕了过去。
风冷情急忙扶住水灵,伸出手,在水灵的背后轻轻摩挲。片刻之后,水灵这才悠悠醒转,眼泪滚滚而落,一双泪眼望向风冷情,对风冷情道:“风哥哥,我一定要杀了这灰衣人为我爷爷报仇。”
风冷情点点头,心中也是愤怒难禁——这灰衣人竟然如此凶狠,不问缘由,就将自己的师傅,而且是身受重伤的师傅杀死,风冷情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将这灰衣人杀死,在师傅灵前一祭。
那熊猫竟是不忍再说,风冷情涩声道:“后来呢?”
熊猫皱起眉头,道:“后来,那风二叔和风二婶看见水师伯被杀,都是失声而呼,那灰衣人转头看见风二叔和风二婶,眼神之中杀机一闪,我心里知道,这风二叔、风二婶二人要遭难了,当即向那风二叔和风二婶大声喊道:‘风二叔,风二婶,快跑。’其时,我身上穴道被点,但是尚能开口示警。
“风二叔和风二婶脸色惨白,刚要跑,那灰衣人已经迈步而出,一掌击在风二叔的胸膛之上。风二叔立时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风二婶看见风二叔被打倒在地,人事不知,立时扑过去,将风二叔扶了起来,大声喊着风二叔的名字:‘二中!二中!’声嘶力竭。
“那灰衣人眼睛冷冷地望向风二婶,一只右手慢慢抬了起来。
“风二婶吓得啊的一声,晕了过去。那灰衣人嘿了一声,眼光慢慢望向我。
“我心中知道灰衣人一定是要将我也一并灭口。灰衣人如此心狠手辣,倒也是我生平首见。
“我望着灰衣人慢慢抬起的那只手,那只手似乎带着一股恐怖的力量。我心头热血一冲,那股恐惧立时化为愤怒,大声道:‘去你奶奶的,来杀老子,老子要是皱一皱眉头,就是你生的。’
“那灰衣人狞笑着慢慢向我走了过来。我使劲向灰衣人啐了一口,灰衣人闪身避了开去。
“我骂道:‘早晚有一天,我外公金万流会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我正一连声地说下去,那灰衣人听到我说我外公是金万流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那只手慢慢落了下去,而后沉声道:‘你外公是金万流?’
“我恶狠狠地道:‘怎么,你怕了吗?告诉你,你还是快快将老子杀了,否则的话,被我外公知道是你将我打伤的话,恐怕你这条命是保不住了。’我尽量吓唬那个灰衣人。
“灰衣人却是沉吟片刻,目光闪动。过了一会儿,忽然将我提了起来,而后大步而去,放到另外一间屋子之内,复又点了我的哑穴,这才转身而去,不知道去了哪里。良久良久之后,灰衣人复又回来,将我扛在肩头,大步向山下而去。出得云梦泽,灰衣人一路疾行,便将我带向摩天崖。
“我在路上问他:‘你真的去那摩天崖?不怕我外公吗?’那个灰衣人只是沉默不语。
“我心道:‘看来这灰衣人是要将我带到摩天崖上,而后将我当做人质,要挟于我外公。’谁知来到摩天崖下面的时候,灰衣人却将我放在一边的一片树林之中,而后点了我的穴道,独自向摩天崖上奔了过去。
“我在那小树林之中忐忑不安,不知道灰衣人遇到我外公,两人之间打斗起来,究竟谁胜谁负。
“我外公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摩天崖上闭门不出,好像在研究什么狼头,这些年了,不知道一身功夫有没有撂下。就在我为我外公提心吊胆的时候,那灰衣人面无表情地来了。到了我跟前,二话不说,将我扛起来就走。
“我心里一安,看来灰衣人没有找到我外公。可是我外公不在摩天崖上,又去了哪里呢?那灰衣人一路带着我向西北而来,一路上,我不住地向灰衣人套话,灰衣人却一言不发,对我不理不睬。一直来到这大沙漠之中,灰衣人就将我的昏睡穴点了,是以我一直人事不知,昏昏沉沉。一醒来,便看见了诸位。”熊猫终于说完这番话。
铁中坚沉声道:“熊猫兄弟,你外公被那灰衣人抓了去,你有何打算?”
熊猫眼睛一瞪,大声道:“等我精力渐渐恢复,便去找那灰衣人,将我外公救出来。”顿了一顿,眼睛望向铁中坚和风冷情道,“铁大哥,风兄弟,你们要是有事,尽可自去,我一人前往,找寻那灰衣人。”
风冷情嘿然一声道:“熊猫师兄,我师傅被那灰衣人无缘无故地杀害,此仇不共戴天,我和师妹,便跟你一同前往,寻找那灰衣人。”
铁中坚略一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道:“算了,熊猫兄弟,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咱们毕竟同生死、共患难一场,这一次岂能让你自己去找那灰衣人?咱们几个人一起前去,胜算还大一些。”
熊猫点点头,眼睛望向“龙卷风”道:“这位大哥呢?”
“龙卷风”缓缓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不知道可不可以?”
铁中坚微一犹豫,缓缓道:“这位兄弟,我们此去可是风险颇多,杀机重重,也许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你可要想好。”
那“龙卷风”嘿了一声道:“大丈夫义字当头,何惧危险?有所为有所不为,如今之事岂不正是我辈义所当为?”
铁中坚和熊猫对望一眼,二人倒也不便拒绝,这汉子如此古道热肠,倒也不能就此拒绝人家的一番好意。二人心中俱都是暗自计议:待得找到那灰衣人的时候,自然不能让这位兄弟涉险。
众人计议已定,随即最后将目光落到那沙坑底金棺之中的四颗翡翠狼头之上。
风冷情沉声道:“金师伯发现这四颗翡翠狼头的时候,神情凝重,似乎这四颗翡翠狼头之中藏着什么秘密。咱们不如把它们拿出来,参详一下。”
众人点点头。风冷情随即飞身跃至那沙坑底,将翡翠狼头一股脑端了上来,连带着金棺里的那一袭黄袍和一顶王冠也都端了上来。
这几样物事拿上来之后,风冷情随即将之放在墓室地面之上,摊了开来。
墓室顶端狼头灯灯光映照之下,四颗翡翠狼头更是射出道道奇光异彩。众人看得目眩神迷,每个人都是震惊于这四颗翡翠狼头的那种动人心魄的魔力。
铁中坚看着其中一颗翡翠狼头的狼眼,望得久了,那两只狼眼之中似乎有一种隐隐的吸力,将他的全部心神都欲吸到那狼眼之中。铁中坚急忙扭动脖子,硬生生将眼神移了开来。移开眼神的刹那,铁中坚便觉得那一股吸力蓦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铁中坚出了一身冷汗。抬起头看其他人时,只见风冷情、水灵、熊猫都是刚刚把眼睛移开,三个人也都是额头冒汗,便好像三人适才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只有那“龙卷风”眼睛兀自望着那翡翠狼头,身上并无一丝异状。铁中坚暗暗称奇。
风冷情看着这四颗狼头,沉声道:“铁大哥,这狼头有古怪。”
铁中坚点点头道:“我适才将眼睛落到这狼头之上,忽然感觉有一股吸力猛地传了过来,便急忙将眼神移开。否则的话,恐怕就被这狼头暗藏的那种吸力迷失住魂魄了。”
风冷情皱眉道:“我刚才也是有此感觉。看来这狼眼之中大有玄机。咱们一定要注意一些,看这狼头的时候,莫要将眼睛落到狼眼之上。”众人都是点头。
风冷情眼睛再次落向那颗狼头,心中不住思索道:“这四颗狼头到底有些什么秘密呢?”突然之间,那“龙卷风”慢慢走到狼头跟前,而后缓缓蹲了下来。风冷情和铁中坚、水灵、熊猫四人都是一怔,不明白“龙卷风”想要做些什么。
只见“龙卷风”伸出手,将那四颗狼头分别动了一下位置。四颗狼头摆成一个四角星形状,在东南的那个方向留出一个位置。而后“龙卷风”伸手从铁中坚手中拿过火折子,站了起来,将火折子悬在那四颗翡翠狼头组成的四角星上方三尺的地方。众人正在疑惑不解之际,一幕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火光照耀之下,那四颗翡翠狼头摆成的四角星形状的中心赫然出现一幅图画。
那一幅图画之中一只灵鹫形貌凶恶,口中叼着一根骨头,正自立于一座陡峭山峰之上,而这一幅图画的右下角似乎缺了某些东西。
众人都是一震,目光望向“龙卷风”的身上,心中俱都是惊骇莫名——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子为何会知道这四颗翡翠狼头里面的玄机?
风冷情目光闪动,缓缓问道:“你又如何知道这翡翠狼头里面会在火光照耀之下,显出这么一幅图画?而这一幅图画又是什么意思?”
“龙卷风”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看到这四颗翡翠狼头的时候,我心里便隐隐地有一丝感觉,这四颗翡翠狼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而它们所摆成的图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这么顺手一摆,这个图案就出来了。”说罢,“龙卷风”叹了口气,脸上又是呈现出一副迷茫的样子,只不过他的两条眉毛在火光照耀之下似乎变得更加灰白了。
风冷情侧目望着“龙卷风”,心中暗暗嘀咕:看这“龙卷风”的样子,倒不似在做戏。难道真的如这“龙卷风”所说,只是他随手一摆,这个图案就出来了?风冷情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这个“龙卷风”也许真的不知道那个图案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一定跟这突厥王大有干系——
风冷情眼睛落在“龙卷风”的脸上,看着“龙卷风”那迷茫的眼神,看着他灰白的双眉,心里忽然一震,这“龙卷风”的眉毛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龙卷风”那灰白的双眉在火光照耀之下越发显得诡异起来——灰眉……白眉……白眉可汗……突厥王……
风冷情心里蓦地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莫非这“龙卷风”乃是当年白眉可汗的族人?
铁中坚眼望那四颗翡翠狼头之中的图案,缓缓道:“看来这个图案就是金师伯要找的那个秘密了,至于这个秘密所代表的意思,咱们只要找到金师伯,一切自然明白。”
熊猫指着那灵鹫图右下角的缺口道:“那个缺口又是怎么回事?”
风冷情慢慢道:“这个星形图案一定是五角,是五颗狼头凑在一起所显示出来的。那第五颗狼头此刻便在金师伯身上。灰衣人来临之际,金师伯不及取出第五颗狼头加以验证,而后便被他掳掠而去。现在第五颗翡翠狼头一定还在金师伯身上,咱们只要找到灰衣人,将金师伯营救出来,便可以将这残缺的灵鹫图补全。”
熊猫站了起来,吸了一口气,只觉浑身精力恢复,当即对众人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就快些收拾收拾,赶紧出发,前去找我外公,否则的话被那灰衣人跑得远了,可就又要耽搁许多工夫了。”
铁中坚点点头道:“熊猫兄弟说得甚是。风兄弟,水姑娘,龙兄弟,咱们准备准备这就走吧。”众人俱都点头称是。
风冷情将那四颗翡翠狼头还有那顶王冠、一袭黄袍俱都递到熊猫手中,道:“熊猫师兄,这四颗翡翠狼头先存放在你那里,待得见到金师伯,再交给他。”
熊猫伸手接过,当即放入背后的行囊之中。众人收拾了一下,见这墓室之中再无别物,随即沿着墓道慢慢走了出去。
刚刚走出数十丈,便听得左侧第一间墓室之中发出一声轻响。这一声响虽然轻,但是这几个人都是身有武功、听力极佳之人,众人一听之下,立时止步。
风冷情挥手一招那只饕餮,那只饕餮立即嗖的一声飞了出去,跃到众人之前,一个纵身,四蹄便即腾空而起,向那第一间墓室扑了过去。
众人立即紧随其后,走了过去。还未走到门前,便听得那第一间墓室里面传来一阵咯咯的怪响,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撕咬的声响。
风冷情手握斩鲸刀,当先走了进去。众人随即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举目望去,只见这一间墓室之中四壁摆着数口棺材,其中一口棺材的棺盖已经打开。
一具衣衫破烂的僵尸此刻正斜靠在那口棺材跟前,一双干枯的手臂,不住拍打那只饕餮。
那只饕餮则是死死咬住僵尸的腰际,片刻之后,僵尸就被饕餮咬倒在地。饕餮森森白牙随即咬在那僵尸的脖颈之上,不一刻工夫,僵尸的头颅便被饕餮咬了下来。跟着饕餮叼着那僵尸的头颅,飞奔回到风冷情的身边,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僵尸的尸骸晃晃悠悠地又从地上站了起来。转动几下,随即向风冷情等人站立的地方走了过来。
铁中坚力贯右臂,猛地一挥手中的黑龙鞭,只听黑龙鞭在半空之中发出啪啪数声,跟着便猛地击到僵尸身上。铁中坚这根黑龙鞭用了七成力道,顿时将那具无头僵尸抽得变成数段,散落在地。
饕餮口中的那颗头颅也在饕餮的用力一咬之下,噗的一声碎裂,一摊漆黑汁液从饕餮的口中流了出来。
风冷情环目四顾,只见其余三口棺材兀自紧紧封闭,看来其中也一定是有僵尸在内。
风冷情心道:“此时还是赶紧出去跟那金万流的弟子们会合,而后商议如何营救金万流之事要紧,至于这墓室之中的僵尸还是莫要惊动为是。”当即招呼大家慢慢退了出去。沿着墓道一路往西,走到那穹顶地宫之中,放眼望去,只见在穹顶地宫西南角的方向,靠着石壁,有一个洞孔,约摸有两人来宽。
风冷情心中一动,当即带领众人走到那孔洞跟前,凝神望去,只见那孔洞之中一股清新的冷风从外面钻了进来。
风冷情抬起头,沉声道:“看来那灰衣人就是从这里出去的。这里应该就是这墓室的虚位所在。”
熊猫当即一马当先钻了进去。风冷情和铁中坚都是皱了皱眉,心中暗道:“这熊猫也太鲁莽了一些,要是万一那灰衣人临走之际,在这孔洞里面设下一些什么机关,这么冒冒失失地走了进去,还不中了灰衣人的机关暗器?”当此之际,也只有跟在熊猫后面,向那洞里面钻了进去。
这条灰衣人打出的虚位通道甚是狭长,里面倒并不拥挤。众人俱都钻了进去,沿着这条通道一路向前。行出数十丈后,已然来到这条通道尽头,尽头处是一口竖井,竖井之中悬挂着一根绳索。不知为何,这根绳索却没有被那灰衣人收回。
熊猫看到绳索,当即双手抓住,嗖嗖嗖向上攀去,转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铁中坚、水灵、“龙卷风”也先后爬了上去。风冷情刚欲向上爬去,只听那饕餮发出一声低吼,吼声之中竟似有恳求之意,似乎是要风冷情将它一起带上去。
风冷情低头望去,火折子照耀之下,那只饕餮形貌虽然丑陋,但是脸上竟似有对自己的一丝依恋之意。
风冷情心中一动——难道这饕餮真的要跟着自己离开突厥王陵?风冷情微一犹豫,那只饕餮竟似明白风冷情的意思,点了两下头。
风冷情伸出手,摸了摸那只饕餮的脑袋,道:“好,我带你出去。”
那只饕餮听到风冷情的这一句话,竟似喜悦无限,一颗丑陋的脑袋伸了过来,在风冷情的身上挨挨擦擦。
风冷情张口将火折子吹灭,插入背后行囊之中。而后伸出一只手,抱住那只硕大的饕餮。这一抱之下竟感奇重无比。另外一只手则将那根绳索拴缚在自己腰间,随即向上面大声喊道:“铁大哥,熊猫师兄,将我拉出去。”
竖井上方片刻之后传来一声沉郁的应答之声:“好。”听声音正是铁中坚。跟着风冷情便觉得绳索一紧,自己和饕餮的身子便即向上腾空而起。片刻之后,风冷情便已然看到井口。只见那铁中坚和熊猫二人双手交互扯着绳索,将风冷情和饕餮拉了上去。
距离那井口还有一丈来远的时候,风冷情借着这上升之力,向上一跃而起,抱着饕餮跃落到竖井井口。
铁中坚笑道:“我说怎么这么沉呢,原来你把这个宝贝也运上来了。”
风冷情看了看饕餮道:“没办法,这只饕餮似乎认准了我,非要跟着我走。”
铁中坚笑道:“这饕餮认主,自古皆然。有了这一只饕餮,风兄弟便好似多了一个贴身护卫一般,寻常敌人近不得身。这饕餮更有一个好处——”
风冷情奇道:“什么好处?”
铁中坚道:“这饕餮以吃腐尸为生,是以里许之内的腐尸饕餮便能闻到。倘然在那龙楼宝殿之中,有这么一只饕餮探路,便能提早预知前方危险,以免被腐尸伤及自身。”
风冷情道:“铁大哥说得甚是。看来以后倘然再有入墓寻宝的事情,便要这饕餮在前探路了。”说罢,风冷情环顾四周,只见众人置身所在乃是一个破败的石屋。这石屋有二三十丈方圆大小。石屋屋顶早已坍塌,此刻乃是深夜,夜空之上一轮圆月高悬。月色点点,清冷的银辉洒落在石屋地上,洒落在众人身上。
众人只觉寒意袭人。
 
上篇:沧桑路 下篇:我的环保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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