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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 开 文 /   2010-12-31 15:14:07 
    “人们有时以为失去了什么,其实没有,只是被移开了……”
    {一}
    立冬的阳光很慵懒,让人不想从温暖的被窝中钻出来。可是,如果以这作为关掉闹铃后又一不小心睡着,最终上课迟到的理由,连夏草自己都觉得会脸红。
    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不禁又快了些许。
    然而,在距离学校门口的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瘦高的背影,充满褶皱的校服,黑色的书包,在学校门口驻足了约5秒,然后,转身离开。
    夏草认出来了是同班同学江垣,在学校沉默寡言,初一时成绩名列班级前茅,后来,却直线下降,没有原因的堕落。
    江垣从夏草身边走过,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她的不存在。
    “喂!”夏草不由自主地拉住男生的衣袖。
    男生斜了一眼,轻问:“干嘛?”
    “不去上学吗?”
    男生的手臂忽然用力,衣袖离开了夏草的手掌。男生提了提书包的背带,走开了。没有说任何话。
    夏草有些疑惑地望着男生远去的背影,嘴中喃喃道:“真奇怪!”
    不出意外,进教室的时候是一片寂静,以及所有目光的汇聚。老师仁慈地让夏草走到座位上,继续讲课。
    窗外银杏树的最后一片银杏叶落下,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终于,冬天了!
    夏草垂下头回到堆满公式的书上。突然有些羡慕江垣,可以不上学。
    可是,春天呢?
    放学,当夏草走出校门的时候,又看见了江垣。但他很快就走了,似乎是回家。
    夏草将校服拉链拉到顶端,内心不禁加深了一层疑惑。
    “回来啦?”厨房里妈妈的问候。
    “嗯!”夏草一边关上门,一边应道。
    “再等半小时就能吃饭了。”
    “哦!”
    夏草走到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开始写作业。
    平凡的生活,也许最幸福。
    {二}
    翌日,江垣还是没有来学校。
    或许是意识到不对劲,老师打电话联系到了他的爸爸。
    早自修夏草去交数学作业的时候,他的爸爸正好在那里。
    “其实,江垣这个孩子还是挺聪明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江垣父亲的双手不自觉的交叉到一起。“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和他妈妈的事情,导致他好像有一些……”江垣父亲停了停,“我是个警察,平时工作很忙,对于家里的事情也很少顾及,所以,连他没来学校都不清楚。”
    “这样啊!”班主任扶了扶眼镜。
    夏草放下手中的作业本后出了办公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是有特殊的原因吗?
    夏草不禁想起昨天遇到的一幕幕。
    江垣他,是不是因为这,才堕落了?
    曾经的时光在夏草脑海中重复回放。曾经的她也因为某些事情而不安、恐惧,短暂的回忆让她背脊一凉,打了个寒噤。她忽然想要帮助江垣。
    如果是这样,放学应该还能看见他才对。
    第一节课上课约十分钟的时候,夏草看见江垣的爸爸从教室窗口匆匆走过。
    当夏草在校门口看见男生的身影时,立刻跑上去问:“江垣,为什么你今天不去学校?”
    “不用你管!”男生有些厌恶地说出四个字,接着,径直走开。
    夏草也没有做什么阻拦,跟在他后面。
    不到一分钟,男生转过身来,望着她问:“你到底要怎么样?”
    夏草淡然道:“我们可以谈谈吗?”
    “原因?”
    夏草叹了口气,道:“因为我能帮你。”
    男生轻蔑地笑了一下:“你认为你是麦尔康医生吗?”
    “如果你是柯尔。”
    听到夏草的回答,男生有些惊异,他重新正视夏草,试探性地问:“你也看过?我是说《灵异第六感》?”
    夏草点头:“我最喜欢的一部影片,因为里面的小男孩,很像曾经的我。虽然,我没有超能力,可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你?”男生的语气明显表示他不相信。
    “眼睁睁地看着爸妈从剧烈争吵到一言不发,再然后,无论我怎么懂事,怎么认真,甚至哭得声嘶力竭,他们都没有回心转意。我永远忘不了,我爸重重关门跑出去的场景。”夏草的声音渐渐哽咽。
    江垣将头撇向一旁,眼眶红着。
    夏草深吸一口气,眼泪没有掉下来,她继续说道:“我曾经一度以为他们分开是因为我,因为那时候的我太过任性,所以他们才会不开心。可是,后来我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嗯?”男生别过头望着夏草。
    “不是因为我才分开。是因为他们在一起不快乐,他们分开并不会影响,他们爱我。即便我们不住在一起了,他们一样,都很爱我。”夏草又一次深呼吸,“当我想通之后,我就走出了那个时侯的我。现在,我比那个时候快乐许多,所以我想,既然我可以,你也可以。我们不需要为他们的事情来封闭自己。”
    男生咬紧了嘴唇,缓缓开口:“你错了,你可以并不代表我可以。因为,我们还是不一样的。”说完,离开了。
    夏草没有多说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江垣心里的感受,因为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孤僻少语,对于每一个人都不信任。
    常常从梦中惊醒,然后无声哭泣。
    那样的时光,夏草不想再经历了。
    后来,江垣重新回到了学校,比从前更加认真。
    还是很奇怪,夏草清楚他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话就改变,那么,又是什么呢?
    {三}
    温暖的阳光,学校升旗台上。
    夏草和江垣一上一下地坐着,没有说话。
    突然,江垣开了口:“第一次看那部片子的时候,有很多对白都不懂。”
    夏草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比如?”
    男生微垂眼睑:“你知道寂寞时为什么会害怕吗?”
    “开头文森说的那句话?”
    “嗯!”男生仰起头,“开始一直不懂,后来经历了很多,慢慢也就明白了,虽然说不出来,但是能感觉得到。”
    人在寂寞时为什么会害怕?
    并非因为寂寞,而是因为内心的压抑、孤独与惶恐。
    文森是心理医生麦尔康的病人。
    ——沉默寡言,非常聪明,悲天悯人,悲天悯人得有些异常。因为父母离异导致情绪常常紊乱,被别人叫做“怪胎”。
    麦尔康先生没有治好他,最终丧生在他的枪下,文森随即自杀。
    麦尔康先生成为了鬼魂,却毫无意识,他像常人一样在世间走动,他内心仍然在为没有治好文森而内疚,当他遇到柯尔——一个与文森十分相像的少年。他决定要帮助柯尔!
    柯尔具有常人没有的能力——看见死去的人。他一直被恐惧所笼罩,他同样被别人叫做“怪胎”。
    当老师让他们画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时,他画了一个被螺丝钉刺伤颈部的男人,老师因此而举行了一个会议,她的母亲因此而开始哭泣。于是,他开始画微笑着的人,奔跑着的狗,还有彩虹。
    当麦尔康先生向他演示一个没有任何神秘感的魔术时,他面无表情。可后来他将这个魔术演示给了另一个同学看。
    当麦尔康先生因为愧对妻子,想要帮柯尔另行介绍医生时。柯尔哭着对他说:“你若不相信我,你如何帮我?有些魔术是真的!”
    在麦尔康先生的帮助下,柯尔学会了不再逃避,他开始学着倾听鬼魂的诉说,他找到了童年的快乐。
    而麦尔康先生也回到了家中,可这时他发现,原来自己早就死了。
    他回忆起柯尔说他能看见死了的人,那些人像常人一样走动,他们看不见彼此,他们只能看见他们想要看见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死了。
    最终,麦尔康先生离开了。
    很离奇的电影,却给人很深的震撼,这种震撼甚至超出了电影本身。
    “知道我最喜欢的台词是什么吗?”男生微扬嘴角。
    夏草想了想,道:“I see dead people?”
    “NO!”男生摇了摇头,“Sometimes people think they lose things , and they really didn’t lose them , it just gets moved .”
    ——人们有时以为失去了什么,其实没有,只是被移开了。
    男生垂下头道:“现在才真正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夏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问:“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突然有那么大的改变?”
    男生拨了拨散在额前的碎发,道:“他们刚刚分开的时候,我和你一样,拼命学习,希望能够让他开心一点。我已经失去了妈妈,我不希望再让他失去快乐。可是后来,我发觉他越来越不重视我,他曾经有四天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因为那次考试我考砸了,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留下我一个人。
    “我在他的房间门口向他保证再也不会了,他都没有出来。
    “我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我不自觉地哭了,但又立刻制止自己不让自己掉眼泪。从那以后,我就……”男生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我以为,他不爱我。”
    “后来呢?”夏草问。
    “后来,我们越来越少讲话,他工作越来越忙。于是我逃课,我希望他能重视我。直到昨天,我才明白……”男生没有继续说下去。
    夏草点头,道:“我知道。我也是这样。”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女儿!
    真正的改变,是从妈妈哭着说出这句话开始的吧?
    所有的惶恐与不安,都是在妈妈的怀里退去。
    知道自己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一样可以很优秀,一样可以得到双份的关爱!
    “很可惜。”
    “嗯?”
    男生转过头望着夏草的眼睛,道:“我是说柯尔的妈妈和外婆。”
    “是啊!当阴阳两隔的时候,才明白彼此都深爱着对方。不过,幸好柯尔能够看到dead people,这样他就能告诉妈妈,外婆在想些什么了。”
    “可是现实中没有柯尔。”
    “你是说……”
    “当存在的时候,就应该好好珍惜。”我说。男生抬头眯着眼睛,问,“你还记得那个场景吗?”
    “记得。”
    {四}
    黑色的旧车子里。
    柯尔沉思了一会儿,转头对母亲说:“外婆有时会来找我。”
    母亲冷静地摇头:“柯尔,这样是不对的,你知道外婆已经过世了。”
    “我知道,她要我……”
    母亲立刻打断道:“别说了!”
    柯尔倔强地说下去:“她要我告诉你,她有看到你跳舞!”
    母亲疑惑地别过头望着柯尔,柯尔继续说:“她说你小的时候,跟她吵过一次架,就在你舞蹈表演之前。”
    母亲一面将手放到嘴巴上,一面仍旧望着柯尔。“你以为她不想看你跳舞,她去看了,她躲在后面,你没有看到她,她说你像个天使。”
    听到这里,母亲终于没能忍住,哭了起来。
    柯尔还在说着:“她说……你曾经到她的墓地去,问了她一个问题,她说答案是……每一天!”母亲已经泣不成声。
    柯尔问:“你问了她什么?”
    母亲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将双手放在胸前,缓缓道:“我……有没有令她骄傲?”
    从前的隔阂终于在最后全部消逝,亲情能将一切融化。
    校园的操场上,夏草脑海中出现了这一幕一幕,泪水积蓄在眼眶中,掉了下来。
    “虽然知道现在安静一点会比较好,”男生道,“但是,我还是想要说一句话。”
    “……什么?”
    男生微笑道:“Some magic’s real!”
    {五}
    命运是个魔术师,安排许多阴差阳错让我们来不及感叹与惊呼,但是它确实存在!
    我们要顺其自然,却也要勇于挑战!
    遇到困难,只有敞开怀抱,才能真正战胜!
    我们没有失去什么,只是命运将它们移走了。
    没有巨资的投入,没有惊心的特技,但却如此让人难以割舍,让人长时间地沉湎其中,让人有所领悟。
    当《灵异第六感》产生的时候,命运就已经预示着它将改变两个少年,甚至更多人的想法!
    (完)
    2010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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