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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花飞起秋千过 文 / 浮生若梦  2010-11-13 
                                              乱花飞起秋千过

    独倚高楼,那弯月似无言,似轻呢,似我此时的心,那般沉寂。我站在这残墙断亘上,望远归。

                                                                                                           ——题记 

    小院里,树藤下,那旧木条做的秋千,随风摆动。风卷起满地的残花,风起风又散,一片姹紫嫣红,飞过秋千,散落在我的发梢,我的肩头。那轻轻的微凉,好像已经很远久了。

    这像是太公轻轻地抚摸我的头,缓缓地,在我耳边讲他的故事。我喜欢趴在太公的膝上听他讲故事,但他是记性不好,很多讲过的他还要再讲一遍。我总是跳起来,嚷嚷:“太公,这你早就讲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太公笑了起来:“是啊,你瞧我这老头子的记性。咳……”

   他大大的手掌,揉揉我的头发,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厚实的手上已被无情的岁月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我扯着太公的手臂,撅着嘴说:“太公不是老头子,太公可以活到一百岁!”

   “你这个傻丫头。”太公苦涩地笑了笑,有谁可以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谁也不能,傻孩子……

     太公是典型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农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把自己的一生都付诸给了黄土地,一年到头却不知道如此辛辛苦苦是为哪般。我总是抬着脑袋问太公,他笑笑说:“为了过上好日子啊……”太公的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上个世纪90年代的老电视机。旧木房梁上挂着一只小灯泡,昏暗的天时,可是什么也看不清。我和太公说,什么时候让爸爸来把这“古董屋子”整修一番。可太公摆摆手,说:“这老房子也就这样了,就不要麻烦了。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啊,这是我的祖屋呐!”每当说到这儿,他总是抬眸望着窗外,手指轻轻地抚着墙壁。

     我知道这老房子对太公有什么意义,我也知道他为何这般执拗,我更知道他是的一生是怎样的。太公和太婆在那个特殊的时代相识了,他们的爱没有风花雪月,只有浓浓的满腔热血,他们在枪林弹雨中约定终生。他们在这里相濡以沫,春去春又来,花开花又落,不知不觉已经几十个年头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个夏至的午后,传来了噩耗。太公去世了,毫无征兆。那个对我撒娇无可奈何的太公,那个总爱讲故事给我听的太公,那个慈爱地抚摸我的头的太公,就这样离去了,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了。我就那样傻傻地愣在那里。太婆也只是不吃不喝,不哭不闹,整天捧着太公的遗照,指尖滑过照片,仿佛那音容笑貌还在眼前。她低声呢喃,悄悄地说着话。他们都说太婆因为太公的去世已经傻了,只是我知道,我懂,她是思念,是爱的太深。
    太公出殡的那天,飘起了蒙蒙细雨,只是空气一样闷热,潮潮的,透不过气来。压抑的气氛,大家都走在路上,低头不语。撒落纷纷黄纸,被雨滴打湿了。呵,也打湿我的眼角。我和表弟搀扶着太婆,那颤颤巍巍的身子,我有些害怕,至于在怕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在太公的遗体送上殡仪车的时候,太婆终于放声哭了出来,这嘶哑的痛哭声,似乎要把这几天压抑着的伤痛都发泄出来。我抹了一把泪水,望着太婆,眼眶还是会不自觉地红。在场的人都不禁为之动容,低声抽噎。
    如今早已时过境迁,太婆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偶尔会望着远方发呆。眼神也变得呆滞,常常喃喃自语。
又来到那片院子,布满灰尘的木椅,隐没在烟雨蒙蒙中。池塘的水,还没有干涸。青青的水面,漂浮着点点绿萍。枯叶飘零的银杏树下,秋千随风摆动。时光倒流,耳边是嘈杂的电视噪点。那冗长的记忆延伸,久久延伸……
    似乎又看到了太公手执一把大蒲扇,一个小女孩趴在他的膝上,瞪着大大的眼睛,和老人撒娇。突然望见水中的倒影,我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整天只会跟在太公后面的小跟屁虫了。而太公也早就老去了,斑白的发鬓,只是我还没有发现而已。真的好后悔,真的好想回到过去。
   乱花飞起秋千过。真的好希望再趴在太公的膝上,静静地听他讲故事,保证不再闹脾气,保证……可是还来得及吗?我无从知晓答案,只是希望,希望而已。
  
        风卷起满地的落红,吹起秋千,飘飘荡荡。是否也吹走了我未风干的泪水呢……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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