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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伤第三章 文 / 三流作家云洋  2010-12-27 
  
 


雪梅娅没有问唐小雨为什么会情绪低落,因为她知道,如果唐小雨想说的话,她不用问唐小雨也会告诉她的。暗自猜想唐小雨也许是想到了那个男生吧。她对唐小雨为什么情绪低落不是很好奇,但是她很想听一听唐小雨和那个男生之间有着怎么的故事。


唐小雨看着窗外对雪梅娅说: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像变了个人是吗?


雪梅娅也看着窗外:嗯。但是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想你说,那一定是一段悲伤的往事吧。


唐小雨底下了头,把烟头扔到了地板上:大学里有我最快乐的日子,有我最爱的男孩。可是那些快乐的记忆掩藏在我心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快乐竟变成了最痛的伤。


唐小雨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你不是问我是干什么的吗?我现在告诉你吧!其实,我是一个妓女。


她最后几个字确实让雪梅娅惊讶,她虽然也有猜想过这个答案,但是从唐小雨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确实让人惊讶。她也知道唐小雨自己说出来需要多大的勇气,虽然妓女是自己历来看不起的一类人,但是此刻好像对唐小雨有的不是鄙视,而是同情。


唐小雨转过头来看着她:很惊讶是吗?


雪梅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唐小雨真的很坚强,居然对她笑了,说:以前我很怕有人知道我这个身份,因为我怕被人看不起,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当我和第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上床开始,这就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再怎么不想被人知道,纸永远都胜不了火。再厚的墙都会有透风的逢。一日为娼,终身为娼。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唐小雨又拿出一支烟来点上:看着明明灭灭的火星说:我在大学时最恨抽烟的人,也恨做我们这一行的人,可是现实就是这样,你恨什么你就得面对什么。


雪梅娅看着唐小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唐小雨的苦笑。她知道唐小雨心中有多难受 。但是她又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唐小雨。她总不能对唐小雨说:做妓女其实蛮好的,自食其力,不用求人。那只会伤唐小雨更深。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让唐小雨把内心的苦闷说出来,再慢慢安慰她。


唐小雨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慢慢的吐出烟圈,食指轻轻弹掉烟灰:曾经的他也抽烟,我不知道抽烟有什么好处,我多次劝他戒烟,他都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我,因为爱他,所以我放任他抽烟。后来我才知道,抽烟是一种寄托。是精神空虚的寄托,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人虽然在我身边,但是心却在另一个人那边,那时的我还傻傻的以为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我默许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是同学吗?”雪梅娅终于忍不住问了唐小雨


唐小雨点点头:嗯。我和他是在小学就认识的。命运真的很捉弄人,他在初中时转学了,我们三年没有见面。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他什么,让我在高中时候又遇见了他。他很有才,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他写诗写言情小说,还是学校文学社的社长。他的才气加上帅气的外表。自然成了无数女生追求的对象。可是那时的他,一心只对文学感兴趣,一个女生都没能进到他心里。对于我来说,在我们学校不算差,但也只能在中等位置,所以我根本想都不敢想我会和他在一起。只是我们认识很早,所以我们经常上学放学都是在一起的。


转眼间,一支烟又被唐小雨抽完了。她又拿出一支来,准备点燃。雪梅娅说: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唐小雨对她微笑一下,把烟收了起来。对雪梅娅说:今晚你陪我睡好吗?


雪梅娅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唐小雨的房间,躺在床上,唐小雨继续讲她未讲完的故事。


雪梅娅偶尔问一些问题。


原来那个男生叫吴寒风,人如其名,外表冰冷如寒风,但是也许就是因为冷酷的外表才征服了无数女生的心。


唐小雨一直没有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因为她认为想了也是白想。


可是有些事,你认为不可能就偏偏会发生。发生得太偶然,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那会是现实。


那天下着雨,他们共遮一把伞回家,以往他们不论走多久的路,都不会有太多言语。可是那天他们说了很多很多。大部分都是关于小学时候的和他转学后的一些经历。


快到唐小雨家时,吴寒风对唐小雨说:小雨,我要为你写一首诗,你要吗?


唐小雨像一直受惊的小鸟,呆呆的看着他,很久才回过神来:要,怎么不要呢?她声音很低沉,但是吴寒风就是听到了,然后高兴的转身走了。


看着她走在雨中的背影,唐小雨很想冲上去给他雨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很喜欢他在雨中行走的那份洒脱。等待他的背影消失在她视线中时,她都还没有清醒过来,后来她常常想起那一幕。就是从那天晚上起,她开始把他写进日记。


几天之后吴寒风去唐小雨的班上,给了唐小雨他写的诗。班上的女生都羡慕不已,吴寒风为唐小雨写诗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全校。大家都在说他们的是什么什么关系,还有肇事者说他们在小时候就已经指腹为婚了。唐小雨听见这些,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无奈。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可是那也确实给唐小雨带来了不少困扰,来自外界的自不必说。来自自身的也够她受的了。她不知道吴寒风为什么会突然提出给她写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要,为什么不拒绝他。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很喜欢他,只是不想自己受伤,不愿承认罢了。因为对于那时的她,沉默寡言,但是保护自己的意识是时时存在的。对于不可能或没把握的事,她是从来不愿去浪费时间的。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自以为和吴寒风没有可能,却花大量的时间的去幻想。她也从不知道幻想也可以让人得到某种程度上的满足。


吴寒风给她写的诗中说:小雨啊,小雨。滴滴落在我心里。你去哪里,我追去哪里。今生不离,永世不弃。唐小雨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话,但是真的被他吸引无法自拔。


尽管在口中不愿向同学们承认自己和吴寒风有什么关系,但是在心里是很希望那层关系真的存在。但是她从来不是一个主动向人示好的人。她在等,如果吴寒风真的喜欢她,他会告诉她的。


没想到,直到高中毕业,吴寒风都没有给她任何明显的示意,眼看那朵本要盛开的爱情之花就要在沉默中枯萎了,唐小雨想,吴寒风不过也只是个花心萝卜,怎么会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呢?幸好自己没有陷入他设计的圈套。不然现在该是自己伤心的时候。


或许有些事是上天注定的,你怎么也逃脱不了命运的纠缠,无论你逃到哪里,命运都会将你找到。给你想要的幸福,然后突然收走它们,让你怎么都无法找到,以后的路上,承受着日复一日的伤痛。生不如死。这是唐小雨对雪梅娅说的一段话。雪梅娅也有同感.


谁曾想,在大学的唐小雨又遇见了吴寒风。两人不知不觉就坠入了爱河,完全没有预兆,好像一切都不需要有解释,解释是多余,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在一起。


或许在开始,他们真的是别人眼中的那样幸福甜蜜,但是后来的事就只有唐小雨和吴寒风知道了。


后来的他们经常吵架,有几次唐小雨都提出和吴寒风分手,可是吴寒风又不肯,他总是在唐小雨提出分手后向她认错,求她原谅,毕竟唐小雨是爱他的,不忍心看他苦苦哀求的样子,每次都心软的留下了。


可是那段时间真的很难受,吴寒风很容易发脾气,动不动就会骂她,有时还乱摔东西。


直到大四毕业那天,刚照完毕业照,吴寒风就提出和她分手。她一直的忍让终究还是没能留下他。可是那时她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他还答应过她,说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她。她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呢?虽然她以前也提出过分手,但那是无心之话。她是爱他的。可是那些承诺呢?他似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没有问他分手的理由,分手就分手吧!与其守着一份迟早都会破裂的爱情,到不如早点放手,也许悲伤过了,就会忘记了。彼此留下一份美丽的回忆也是好的。


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唐小雨的世界中,原本唐小雨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她可以找个人来代替他,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


但是后来的几次恋爱让她意识到,她再也不能对谁认真了,因为她怕了,她怕再次受伤,所以她也学会了虚伪,学会了欺骗。


有一次在同学口中才知道吴寒风和她分手的真正原因,其实吴寒风和她在一起时,一直和一个女生有联系。那个女生是他初中时候的女朋友,这也怪唐小雨自己没有察觉到,在高中时,他写的所有东西都是关于他和一个女孩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女孩是真实存在的。她也苦笑自己居然相信他是爱她的,还会相信他是她永久的誓言。多傻啊,多可悲啊。


分手也许是因为那女孩答应了和他再续前缘吧,她已经没有了价值。她对于他来说,只是性欲的发泄物,只是寂寞时的陪伴。没有实在意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时,自己的生理发生的改变,已经停经了两个多月的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她以为大学毕业后,他会和她结婚,所以她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想在结婚后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可是这惊喜似乎已经变成了她如今的梦魇。


她不打算打掉这个孩子,因为她想说孩子是无辜的。不管自己受了多大的伤害,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与孩子无关。


她决定生下孩子,好好照顾孩子,把孩子养大。可是现实允许她那样做吗?那不是电影或者电视剧中那样,说养大就能养大的,在那些漫长的岁月中,就算孩子能给她充足的精神支柱,但是她还需要充足物质,她才能活下来。


或许刚开始她还可以找份工作,可以生存下去,但是当自己肚子慢慢大了,在生产时谁来照顾她呢?可是她真的不想打掉孩子。


幸好这世界还是惦记着她的,让她遇到了李阿婆。李阿婆上了年纪,心肠狠好,收留了她。李阿婆有两个儿子,并且都很有能力。但是没有一个在李阿婆身边,甚至她也只是听李阿婆说起过,和李阿婆生活一年之久,还一直没有见过她的两个儿子。李阿婆提到他们时也总是泪流满面,唐小雨问为什么,李阿婆也总是摇摇头,不肯言语。


唐小雨没有多问,她感觉李阿婆也是一个苦命的人,既然都是苦命,又何必问苦在哪里,痛在何处呢?李阿婆也没有问过她肚里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对她照顾有加。


原本唐小雨只是到李阿婆那里租房住的,后来李阿婆看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还要上班,于是就说:小雨啊。你就不用去上班了吧,你的家人呢?让他们来照顾你吧。


看见唐小雨一阵沉默之后,李阿婆似乎察觉到什么,就说:小雨啊,你如果不嫌弃我老太婆,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你不用上班了,眼看孩子就要出来了,要是在路上生了,那该怎么办啊。


唐小雨为难的看着李阿婆:可是我没有钱给你啊?


李阿婆慈祥的笑着说:我要你什么钱啊,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我也没有个孙子什么的,就让我照顾你这段时间吧!等你生下了小孩,重新工作了之后再搬出来吧。


李阿婆一片盛情,加之唐小雨也正在犯难,所以当晚就搬去和李阿婆一起住了。


李阿婆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的照顾,唐小雨心想,如果李阿婆百年之后,她的儿子不能来给她戴孝,那就让自己来为她守孝吧。只怕那样也无法回报阿婆对自己的恩德。


在半年之后,唐小雨早产,婴儿出生就死了,她很伤心。但是阿婆更伤心,她假装坚强,因为她实在不想看到阿婆难过。她抱着阿婆说:阿婆,别难过,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阿婆擦干眼泪,说:只怕我是看不到了。


唐小雨说:阿婆,别这样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李阿婆微微一笑:小雨啊,我以前想有个女儿,你愿意做我干女儿吗?


唐小雨笑着说:好啊。妈妈。


李阿婆抱着唐小雨笑着流下了眼泪。


其实在唐小雨心中,早就把李阿婆当着自己的妈妈了。她失去了孩子,但是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妈妈,她发誓要照顾好李阿婆,她又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她和李阿婆生活在一起很轻松,觉得很有安全感。她努力工作,给李阿婆买衣服,买各种东西,也不管她会不会穿,会不会用。李阿婆说:小雨啊,别买了,已经够多的了,你也该给自己买点。


唐小雨笑着说:妈妈,怎么能说多呢?你难道给我的还少吗?


李阿婆忍不住泪流满面,却依旧笑着说:上天还是可怜我老婆子的,在快死之前还给我这样好的一个女儿。


唐小雨坐到李阿婆的身边,握着她的手说:妈妈,快别这样说了。女儿要不是遇到你,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真正应该说感谢的是我。


唐小雨依在李阿婆怀里,静静地流着眼泪。

算起来,唐小雨一生中最难过的有三次,第一次是吴寒风说分手,第二次是孩子出生就死了,第三次就是李阿婆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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