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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伤第五章 文 / 三流作家云洋  2010-12-27 
  
 


雪梅娅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除了唐小雨和爸爸妈妈,还会有那么一个人会爱着她,想保护她,给她温暖,给她幸福。她时常苦笑自己: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会爱上妓女吗?妓女还有资格拥有爱吗?


她以为自己的心早也死掉,对爱情没有任何期待,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会让人迷失自己,会摧毁人一切的善良.会让人痛恨这个世界.


她对刘飞的好感只是一时的,因为她不许自己对任何男人有好感.她逼着自己去恨男人.她和男人之间只可存在金钱的交易,不可存在感情的牵连.如果对一个男人动心,那是对自己最残忍的伤害.是忘掉了过去,满足于现在的懦弱.


她习惯了一个人抽着烟,想着怎样去报复这个世界的男人。想着怎样去把别人幸福的家庭搞得支离破碎。她想:凭什么自己就要承受伤痛,别人就可以得到幸福。


她辗转过无数男人的床,在无数男人的身体底下申吟。把自己打扮得要多淫荡就又多淫荡。她自己都认为自己的心里越来越扭曲。但是她已经不能回头了。她多想自己那天出车祸,或者患上了绝症,无声无息的死去。


她不知道自己死后会上天堂还是会下地狱,但是感觉自己一定会死得很难看的。


刘飞还是时常请他们出去吃饭,他们也不拒绝,可是他们真的想不到刘飞一直没有要求他们什么,开始还以为刘飞是假装正经。他们总是在一起喝酒唱歌,喝到烂醉如泥,各自归家。


刘飞喜欢雪梅娅,这不是个秘密。刘飞让唐小雨告诉雪梅娅,雪梅娅说:我是妓女,是任何男人给我钱都可以和他上床的人。刘飞是不是脑袋有病啊,她要搞我,直接给钱就行了,何必要那样呢?


唐小雨也觉得雪梅娅说得有道理,刘飞不可能不知道雪梅娅是个妓女。为什么要那样说呢?


雪梅娅给自己背上刺了两只很大的花蝴蝶,还在大腿处刺了一条小蛇。


在夏天的时候,她会故意穿很短的裙子,把小蛇露在外面。很多时候在和男人做爱时,男人都喜欢抚摸那条小蛇。很野性的女人总是很讨人爱的。


为了讨男人开心,雪梅娅在做爱时总是叫得很大声。做完之后心安理得的拿着钱走人。这就是她每天的生活。


得到钱后就和唐小雨去买衣服,大吃一顿。她总感觉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死去,所以能吃酒尽量吃,能喝就尽量喝。她从来不抽低档次的烟,从来不喝没有名气的酒。也许这才是她做妓女真正的目的吧!所谓对男人的痛恨其实早已过去,只是给自己的下贱找个好的理由而已。


刘飞是个好人,其实她早就知道。因为一个坏人根本就不能免疫唐小雨和她的美貌,巴不得唐小雨和她陪他过夜。可是刘飞没有,尽管知道他们是妓女,但是对他们依然很尊敬,这完全不像一个黑社会应有的风格。


可是妓女始终是妓女,她要的是金钱,不是好人。好人满足不了她的虚荣心,给不了她物质的满足。


刘飞没有对雪梅娅表白过,但是他为她做的已经说明了一切。有时候雪梅娅也那样想,要不是自己是个妓女,或许还可以和他在一起,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伤害再次设下的陷阱。但是对于现在的她,一时的温存已经胜过天长地久的拥有。因为她已经不敢去想天长地久了,那不是她那种人应该想的。


什么时候上网成了一种时尚,雪梅娅和唐小雨都沉迷在了其中。在那上面联系生意,更方便,更快捷。


他们在网上认识很多陌生人,聊着聊着就会谈到生意,不久,他们的顾客就遍及几个小县城了。不知道那算不算跨时代的胜利。至少他们多了很多给他们钱用的男人。


 他们每天只需要接一两个客人,他们就可以好好生活了。他们都知道,分开双腿就能找到很多钱,只是在年轻时,但是他们挥金如土,从不考虑未来,因为他们没有想过,在他们老掉的时候还会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喜欢网游,这样可以忘掉自己是谁,在网络上大肆屠杀,很野蛮,很过瘾。要是在现实生活中,杀人不用犯法,他们肯定也会拿起屠刀,屠杀一切生灵。血腥才能让内心平衡,因为压抑太久的心里总是扭曲的。


他们那段时间真的过得还算快乐。不过,就在他们沉溺在快乐中时,唐小雨被检测出来患有性病。这对于唐小雨,比死了还要难受。这就意味着自己不能接客了。不能接客了,就少了生活来源。尽管雪梅娅尽力安慰她,但是唐小雨还是承受不了打击,自杀了。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那天唐小雨起得很早,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外面下着雨,她拿起伞出了门,她对雪梅娅说:我去见个老朋友。你不用跟我一起去。


雪梅娅躺在床上:嗯,早去早回。我今天也不接客了,想休息一天,我做好饭等你回来吃吧。


唐小雨出了门,雪梅娅继续睡觉,想都不会想到唐小雨会一去不回。


雪梅娅做好了饭,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唐小雨回来。雪梅娅问孔老二知不知道唐小雨在这里有什么朋友。


孔老二说除了他,好像没有吧。


雪梅娅这才知道唐小雨是骗她的,她没带伞就跑了出去,到处找唐小雨。


到处找都没有找到,她才想起唐小雨救她的海边。


她在离海边很远的地方看见了唐小雨,唐小雨也看见了她,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是她看到唐小雨在对着她笑,她看到唐小雨在向她挥手道别。


她快要跑到唐小雨身边时,唐小雨跳进了大海,眨眼间不见了踪影。这时孔老二也赶来了,那一刻的孔老二是雪梅娅觉得最有男子汉气概的,他没有说什么,直接就跳进了大海,很久才把唐小雨的尸体从大海中弄上海边。


孔老二哭了,哭得很伤心。


也是在那天雪梅娅才知道孔老二是唐小雨的未婚夫,一直以来不是唐小雨在养着他,是他对唐小雨不离不弃。他要求唐小雨嫁给他,可是唐小雨认为自己是个妓女,所以一直都没有答应他。后来孔老二说:你不答应我,就养我一辈子吧。


唐小雨答应了他,他就留在了唐小雨身边。


雪梅娅不知道孔老二那么做有什么意义,唐小雨死后,孔老二对雪梅娅说: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是很色,但是我是真的爱她的。为了要留在她身边,我愿意让所有的人看不起,或许你不会知道,现今社会还会有这样的爱,但是我告诉你,我说的是真的。当初我和你一样,也是小雨在海边救回来的,在那个时候我就发誓一辈子要守在她身边。


原来孔老二不是唐小雨的老乡,更不是她的顾客,相反,孔老二从没有碰过唐小雨。


但是孔老二怎会在海边让唐小雨救了呢?孔老二没有告诉雪梅娅,这也就成了个迷。或许这也是命吧。


唐小雨死后,孔老二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对雪梅娅说:为了小雨,我改变了自己,现在她走了,我应该做回自己了。


雪梅娅想起了美丽的女孩和吸血鬼的故事,原来孔老二也是个性情中人,可惜唐小雨没有早点遇到他。不然悲剧就不存在了。但是她还是相信这是命运。不能改变。


 


很奇怪,唐小雨死后,雪梅娅居然没有哭,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也许死对于他们那种人来说真的是种解脱。只是从那以后,雪梅娅不再刻意去打扮自己,总是很素就去接客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生意。她知道,她早晚也会像唐小雨那样,或死于疾病,或死于意外。不过对于死,她却没有多少恐惧。或许是对生无多少留念,或许是对死无多少了解。


她会刻意放自己几天假,去一些贫困山区,去一些希望小学,给他们送去一些东西,可能是想要赎回自己内心感觉的罪孽。我个人认为,卖自己的身体是不犯法的,也不存在什么罪孽。但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事,不代表我的政治立场。


看见学生们一个个高高兴兴,想起自己的学生生活,脸上也会微笑。这可能是她做妓女以来,唯一的发自内心的笑。不虚伪,不含任何杂质。


在唐小雨的葬礼那天,刘飞也来了。他对雪梅娅说:小雨姐走了,你有什么打算呢?


雪梅娅看着蔚蓝的天空,笑了:打算,我的人生还能让我做主吗。我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直到哪天我也像师姐那样闭上了眼,我就到了我该到的地方。


刘飞说:为什么你要这么悲伤呢?谁都有做错的时候,做错了你还是能回头的。


雪梅娅看着刘飞:回头,你告诉我,你能不混黑社会吗?你能过平平常常的生活吗?我只是个妓女,一天做了妓女就一辈子是妓女,再无回头的机会。


雪梅娅说完转身走了,刘飞无言的站在原地,他本想对雪梅娅说:让我来照顾你吧,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雪梅娅没有给他说这话的机会,其实也是雪梅娅不给自己机会,因为她没有理由相信有人会对一个妓女有什么真情,所有的男孩都陈云一样, 做了之后就会离你而去,消失在你的世界,也像吴寒风那样,爱着别人,却要伤害用心爱他的唐小雨。


如果他们不曾被伤害,他们也许可以幸福生活,也不会去做妓女,也不会沦落到对这世界充满仇恨。这一切都是什么的错,是爱情吗?


或许人的命运是天注定的,该发生的你这么都逃不了。唐小雨提醒过雪梅娅,让她不要做妓女,可是最后呢?雪梅娅还是一样做了妓女。这是命运,我们都无法逃离。


那天是雪梅娅最后一次浓妆艳抹,最后一次穿得妖艳。她没有想死后人们会怎样说她,也或许她死了根本没有人会知道,她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生活在被人瞧不起的角落。


雪梅娅走了一天,回到住的地方,外面也是黑夜。在这黑夜里,她继续写下她的文字,她不求有人能懂得她文字的内涵,只想在死之前,把自己内心想说的话说出来。至少在死后,有一点东西留在世间。


这世界并不曾欠她什么,只是自己内心得不到满足,人性的贪婪,无论你之前是多么高尚多么纯粹,在现实面前,你都会犯错,只是有些人运气好,迷途知返,有些人一条路走到黑而已。


我们属于哪一类人呢?我不知道,或许我和妓女没有什么区别,我也是贪图世界的虚荣,爱慕世间的美色。但是我们更多的是无奈。


无奈是什么,是现实向梦想举起屠刀时,我们只能回头观望。不敢面对或直视惨淡的人生,我们都不是勇士,我们只能相信命运的安排。


那幸福又是什么,幸福是寂寞时吐着烟圈,内急时有厕所,想要人陪时有人在身边。


那是幸福,那雪梅娅就是这当中幸福的元素。因为她满足了人们孤独时有人在身边。


可是人们从来都不会正确的审视他们的价值,认为他们是最最肮脏的人,其实我们有些人,比他们肮脏不只几百倍。只是带着伪善的面具,欺骗着善良的人们。明明是个坏人,却被人歌功颂德。而好人呢?却生活在世界边缘,细数着无奈。


没有一个人愿意变坏,只是这世界不让我们做好。我想过要拯救全世界,但是后来发现我还拯救不了自己。我想让每一个人都做好人,但是后来我发现,最坏的人是我。


她没有生存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因为这个世界不需要她了,她没有生存的价值。她唯一能为这个世界做的就是死亡,让活着的人们又一点饭后茶余的话题。


一个人说:你知道吗?某某妓女自杀了。


另一个人说:知道,还算她有点良心,自杀了,这种社会的败类,老天都不会让她有好下场的。


走过来的人问:你们是在谈论妓女自杀的事吗?那真是太好了,这个社会又少了一个祸害。


雪梅娅想着世人在她死后对她的评价,可是那不是她不死去的理由,她必须得死,因为她只有主动去死,才不会重演历史的悲剧。她想,要是自己在陈云离开之前离开,那么悲伤的可能不是她,也可能两人都不会悲伤。反正这次决不能被动,要主动。


那晚深夜,雪梅娅一个人站在天台,看着尘世的喧嚣,体会死前最后一次的风景。说实话,还真有些舍不得。买了一包烟,一支接一支的抽着,她并不是单一的抽烟,而是在计算时间,当这包烟抽完时,她就该上路了。


凌晨两点,她抽完了最后一支烟。攀上了天台的护栏,放开了双手,闭上了眼睛,感觉风声很紧,当她感觉到疼痛时,立刻失去知觉,只看到黑暗,她笑了。


第二天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了她,她身旁的血渍已经凝固,白色的裙子被染红了,似乎一副天然的画卷。她没有痛苦,虽然脸上沾满了血渍,但隐约还可以看到她在微笑。


早说过,死对于她是一种解脱,她不会害怕,只会兴奋。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死后,有一个人在为她伤心。那就是刘飞。


    她不知道刘飞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妓女,刘飞也没有告诉过她,那是因为刘飞的姐姐也是一个妓女,后来也是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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