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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载师诲未敢忘——怀念关山月老师

作者:王玉珏

  前几天我们还在深圳的“关山月梅花艺术展”上与关老师有说有笑,然而,当我在医院的ICU 重症病房里再次见到他老人家的时候,怎末也不敢相信,老师就这样匆匆地永远离开了我们。
  说起来我和关山月先生也真是有缘。从1955年我考入中南美术专科学校附属中学开始,关先生就是中南美专副校长兼附中的校长。到以后我在广州美术学院学习和任教、参加“四清”工作队、文革期间到“五七”干校劳动、到省文艺创作室、以及到广东画院工作,这四十五年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我都有幸能够接受关先生的教导和影响。
  关先生既是一位严肃、认真、朴实的艺术家,又是一位严厉的老师,关先生从不随便发表议论,然而对学生的教导却孜孜不倦,毫无保留,深受学生爱戴和尊敬。
  记得刚入学的时候,他对新生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明确为什麽学画画。他认为只有明确了奋斗目标,树立了正确的人生观,才有可能画好画。同时,他提示我们:艺术不能脱离政治,不能脱离生活,只有深入生活与工农兵结合,文艺才有出路。不熟悉人民的生活,就不可能产生具有时代性的作品。他认为深入生活是一种动与静的关系,动是画因,有动才有画,才能积累生活和产生作品,否则,在家闭门造车,为艺术而艺术,是不可能产生有生命力的作品的。从附中到大学这九年,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关于深入生活的理论以及身体力行的艺术实践。从他的作品我们可以看到,北从长白山,南至西沙群岛,东从黄海边,西至天山脚下,除了西藏自治区外,我国有31省市自治区都留下了他的足迹,直到前两年,他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还带领中青年画家登武夷山,到西沙群岛体验生活,今年的五月份,他还上了泰山······在深入生活方面,关先生永远是我们的典范。
  关先生常说:笔墨当随时代,要有时代精神,要有民族特色,要有个人独特风格,才称得上好的艺术。他还教导我们:创作一定要有鲜明的主题,传情达意,意在笔先,有感而发。这就要求我们有深厚的生活积累, 在关先生的严格要求下,我们每个学年的创作课, 一大半的时间到工矿农村、边防哨所去上。通过大量的速写、写生、默写,产生出与工农兵的生活紧密相连的作品。即便是课堂写生,他也要求我们如创作一样,模特要摆得有生活气息,力求我们在笔墨的运用上达到气韵生动,形神兼备。
  作为学生, 我们常常有幸观看先生作画,特别是在他创作大幅画作时,边画,边讲,我们虽不敢出声,但把他的一笔一画都记在心里,从他的运笔施墨之中体会到一种精神,一种力量,从他的画面上感受到一种激情、动感和声音。关先生不但让学生观看他作画,还要学生跟他一起创作。六十年代,他和国画系的师生到浙江围海工地生活了三个月,画了大量速写,积累了丰富的素材。回来后师生共同创作了一幅大画《向海洋宣战》。通过这种生活、教学、创作三结合的过程。师生们解决了不少问题,诸如:如何用中国画的传统技法表现现代生活和现代人物活动,中国画如何借鉴西洋技法,如何在创作中反映现实生活等等。关先生独特的教学方式使大家受益匪浅,五、六十年代,国画系的教学和师生的创作可谓硕果累累、一片繁荣,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将中国画的技法和创作大大地推进了一步。这一切无不包含了关先生的心血和汗水,他却说:苦味无穷,乐在其中,我喜欢这种甘苦。
  关先生还不断地鼓励我们:艺术道路很广阔,一辈子也走不完,不能满足,要专心致志,虚心学习,目标远大,永不自满,永不泄气。关先生严肃的创作态度,认真的教学作风,身教、言传,深深地影响了我们这一代人,认识关先生的时候,他才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不知不觉中,四十五年过去了,如今······泪水又一次阻挡了我的视线······我知道,关先生一生的艺术实践和创作激情对我来说是可学而不可及的,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关先生的精神都将指导我们继续努力,完成时代赋予我们的使命。
  是啊,往事悠悠,纵有千言万语都不能表达我对老师的缅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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