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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思肖的思想和生活方式


  郑思肖的遗民思想在当时最为强烈,集中反映在他的《心史》里。宋亡前,他一心想“为朝廷理乱丝”;宋亡后,他自称“德祐遗臣”,“痛恨莫能生报国”,乃执意“不信山河属别人”,立志“此身不死胡儿手,留与君主取太平”。郑思肖曾作《寒菊》云:“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庭中。”他终日“抱香怀古意,恋国忆前身”,以致在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挫伤。  
  郑思肖还信奉道教,属灵宝教派。他并非单纯地就信教而信教,而是悉心研究灵宝派的度亡祭炼术,著《太极祭炼内法议略》三卷来宣扬灵宝派的祭炼之道,是有其政治目的的,借此超度抗元英烈李庭芝、文天祥等人的亡魂,寄托他对南宋朝廷的哀思。郑思肖在当地的灵宝派中颇有名望,有弟子沈无我,专师其灵宝派的祭炼之道。张宇初在郑著的序言里一语中的:“自仙公葛真君(三国葛玄)藏其教,位证仙品,世传则有丹阳、洞阳、通明、玉阳、阳晶诸派,而莫要于仙公(许)丹阳也。丹阳本天南昌,而南昌乃灵宝一名也。得丹阳之要者莫详于所南郑先生《内法议略》。”
  郑思肖分析宋亡的原因亦颇有见地,他认为:“太皇昏老,太后善懦。嗣君幼冲,内无相,外无将,诸郡皆叛臣,大来安得不厄!”“(贾)似道当国十六年,独揽大权,祸福天下行。”文中的关键之处,是直指度宗“昏老”,直意评斥宋帝,是南宋遗民特有的胆识。
  探寻古代早期画家的经济生活是艺术史研究应该受重视的课题,尤其是处于特定历史环境下的南宋遗民。他们赖以生存的手段是研究造民文化的重要部分,是遗民思想和行为的统一。
  1279年后,蒙古的政治、军事势力迅速控制了江南。蒙古贵族曾在北方辟良田为牧场,但收益甚微,故在江南采取了较为谨慎的措施。本文列举的遗民画家们,最富有的也只是小土地主,仕宋时,已置有田产。他们有的以旧有的土地维持生计;有的遁入佛门,或入观为道;有的在故里凭借绝技谋生。马臻在凭吊旧址时,甚至看到古冢旁有荷锄耕作的前朝贵族,遗民之苦,可见一斑。
  元初,南宋的商品经济由于战乱之故,原有的市场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经济运转滞涩,极大地影响了绘画进入市场。遗民画家以售画为生者不多,举步维艰。元初文人画家的商品意识十分淡薄,大多不屑于此。十三世纪末,江南再次出现贩售假画的狂潮,说明文人画家的售画市场得到重新建立。他们坐于书斋,就有求购者纷至沓来,如白莲道者以十锭钞登赵孟頫之门求作庵记。造假者乘虚而入,从赝品中渔利。钱选、龚开、温日观等都是造假者追逐的对象。画家们对此防不胜防,钱选只得更换晚号“霅川翁”为“霅溪翁”,以资别赝。
  郑思肖作画“不妄与人”,更无售画之心。他“生惟嗜食菜,贫亦耻言钱”。维系他生计的是他的三十亩田,他将田产“寄之城南报国寺,以田岁入寺为祠其祖祢,……并馆谷于焉”。自己只留数亩田,为贴补衣食之需。他曾对佃户曰:“我死则汝主之。”他之所以将大部分田产变为寺产,是为了避缴田赋;缴纳田赋,则意味着承认元朝政权。郑思肖宿于寺内,可以求得佛教势力的保护,他“无家又无后”,“一室萧然”,平素“头戴烂纱巾,脚踏破鞋底”,后因看不惯寺中群僧争主持,转居苏州陋巷,仍是“屋中无所有,事事不具足”。郑思肖并未削发为僧,因为他除信仰佛理外,还掺杂了儒、道之学,晚年还探究天人性命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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