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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里的翡翠绿


jumanji(阿萨)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压抑无须欢欣
      在转瞬间
      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色的海上
      你有你的
      我有我的
      方向
      也许你记得
      最好你忘掉
      在这转瞬间交汇的
      光亮
               -----志摩的诗《偶然》

  我们就象茫茫夜空中的繁星,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游荡,彼此相隔甚远,偶尔擦肩而过,谁也不知道以后的某一天会和谁有着怎样的交汇。如果说一切都是偶然,那么这个偶然也必是起源于几亿万年前的某个种下的缘吧。而无论日后的轨迹会否重合,当初那瞬间交汇时互放的光亮该是每一个斑驳回忆中唯一不会褪色的美丽罢。
  他们告诉我,江湖很险恶
  他们告诉我:江湖很精彩
  我说:那就让我们去江湖吧!
  “follow me。”风说。
  “我们是去闯荡江湖吗?”若琴问。
  风点了点头。若琴也点了点头。
  一路上看不到任何景物,只有风的背影,在前面,走的飞快。要去哪里呢?“也许是海角天涯吧,”若琴顽皮的对我做了个鬼脸说,“管它呢,就算是魔窟也无所谓,不怕,越远越好!”我笑了笑,然后就想起了《天龙八部》里的阿朱被乔峰背往聚贤庄的情节,若琴现在大概正和小阿朱当时一样的心情吧,快乐无忧。风呢?在想什么?我想了半天也没猜透,再看了看前面那个仍在继续走着的背影,漫漫的,好象有什么东西软软的充溢了一颗心。
  “到了!”风擦了擦汗,跟着开始盯着若琴,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然后,我看到风亲了若琴一下,若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说不出话来。而我的脸,好红。
  有时候觉得风好象看到了藏在屏幕后面的我。他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和思想,我想我有些紧张了,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害怕他会把我的心看穿罢。
  那个时候的Mud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壤,热闹而有序。那个时候mud里的风是活泼的,每次一进来,就顽皮的用大量的semote搅动的一时间众多女玩家或开心的笑,或害羞的红了脸,而男玩家则先是晕倒一片,继而高呼打倒某某某。每次玩闹过后,风总不忘记深情的亲亲他的若琴,那个时候的若琴总是幸福而害羞的看着,看着风告诉大家这是他的女朋友,看着别人夸张的恍然大悟,傻傻的笑。那个时候的我,也笑。
  若琴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这么信任这个不是很熟的人,或许是因为那个温暖的背影,也或许是他的名字吧,仿佛他一个人开心还不够,还要让所有看到他名字的人,叫他名字的人都感染他的快乐,“也许,也许什么都不是,就是缘罗!”若琴嘻嘻的笑道。
  那天你给我讲了一件在泥巴里经历的事,因为你拒绝了一个女孩的感情,女孩最后伤心的离开了mud,永不再来。我沉默了,为女孩的无奈而叹息。
  你问道:“你说我这算不算是移情别恋呀?”
  “???我不懂。”
  过了好长的时间,你才说出了一句话:
  “因为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
  ……
  感觉好象沉默了一万年。
  佛说,有愿才会有缘。可是那颗种子是从什么时候埋下的呢?我想了很久也不清楚,只知道从那时起,若琴就开始盼望做风的新娘。
  每天风带着若琴到处玩,跑累了就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天,教若琴玩semote,风说女孩子要smile才美,若琴浅笑如花;风说女孩子要blush才可爱,若琴双郏绯红,风说hi?
  第一次进阴曹地府是因为马盗,风是五庄观的,一个alias 走去,忘记了马盗。“要钱要命?”马盗拦住了去路。“我最讨厌被人要挟了”我悄悄告诉若琴,“不怕,有他在。”她笑着指了指风,然后眯着醉眼对面前的马盗大喝一声:“不给!”只记得寒光一闪,然后就看到判官向我招手,“我死了?!”强烈的恐惧象一只巨大的手紧紧的攫住了我,若琴吓的一动不动。
  “follow。”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若琴抬头,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很不好意思的道着歉,“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若琴哭道。
  阳光很刺眼,看着眼前的你,想着几分钟前刚刚经历的死别,想哭,却没了力气。
  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到处玩,你带我拜了师,可是我却糊涂到连自己是什么门派的也不知道,我想我一定是师傅所有的弟子中最没出息的一个了,可是我不在乎,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那时常常看到一个叫萧恩的人,孤独的坐在云端,对着镜子感叹自己的命很苦,我问他是怎么爬到云那么高的,问他为什么不快乐,他奇怪的看了看我,又摇了摇头,后来我从bbs里知道萧恩是个老玩家,我想我明白了他的叹息;有个叫陈小春的人老是隔一会儿就问大家,他是不是个乖宝宝,我说不是,他气的口吐白沫;有两个叫小波和波儿的人,我总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有天他们中的某一个吵着要和老婆离婚,后来就真的离了;有个叫法轻的人,说话总是斯斯文文的,不知道为什么却做了和尚;还有个叫非也的家伙,整天带着一条长长的七彩尾巴,上面写着“叮咚我会等你一世纪”,我不知道叮咚是谁,可是也猜到了几分;我还看到一个叫烈火王的人总是在练功,问他为什么从不说话,他说他没有朋友,他想成为高手……这些各种各样的人,他们得到或者正在努力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也正在错过一些美好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以后是否也会和他们一样。每每想到这,就盯着面前依旧笑笑的风,好象要把你看透,最后又总是不得不放弃,想着我还是不能完全读懂你,想着想着,就有些伤感。
  如果mud里面有四季的话,风和若琴就已经走过了两个春天了,风曾经说过,等到若琴16岁的时候,就可以结婚了。但是和谁结婚呢?风没有说.“肯定是和风啦!”我对若琴说。现在,也许是秋天吧,我喜欢这个季节,那天终于鼓起勇气对你说“若琴16岁了”,说完我的脸也红成了一片枫叶。你楞了一下便明白了,风轻轻的吻了吻若琴,你告诉大家我们要结婚了!一时间满屏都是祝贺的话,象要溢出来了似的,你牵着我来到杏子林,有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坐在那正翻着一本小册子,听说,每个人的姻缘都记录在上面,这么说我和你也是注定要走到一起的了。
  那棵千年的桂树开满了浅黄灿烂的小花,一簇簇的也在喧闹摇曳着,飘洒了一地的清香。坐在轿子里的若琴象个旧时的嫁娘,脸红红的,她一抬头,看见轿子上写的祝福,刹时间又羞的低下了头,只知道看着自己的软香鞋,想着轿子外面骑着马的那个人的笑。
  sigh,写到这真的不想写下去了,如果一切都停留在这该多好呵,可是,时间是无情的,它不容反驳的拖着若琴继续走着,迎面吹来的风隐隐的透着寒意,sigh,我没有告诉若琴,没有告诉她后面的季节,我不知道这样是对还是错,是仁慈还是残忍,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的心够坚强,可是若琴呢,这个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对风的依赖的女孩,我不知道她能承受什么。
  若琴终于有了一个家,属于她和风的家,静谧而温暖,不时还能听到潮水轻轻拍打岩石的声音,那外面一定是一片海了,若琴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就做了个梦,梦里也有一棵树,可是只有枯枝在风中伸向天空,象在要回什么,若琴发疯一样的跑着,她要找那棵桂树,开满花香的桂树,她记得结婚的时候风就站在树下,缤纷的落花飘到了他们的头发上,还有身上,有些还落到了软香鞋上,星星点点的,好看极了……可是,可是,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然后她听到风在呼唤她,然后就醒了。
  “做梦了?”风边问边给一株植物浇水,有时候是用雨水,有时候是用晨露,有时候竟然用泪水,“你在干嘛?”若琴不解的问道,“种花送给你。”沉默了好久,若琴突然用尽所有的力气紧紧抱住了风。
  “不要离开我……”若琴喃喃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很少陪我了,常常整晚整晚的不露面,我问,你就总说要练功,听了这话若琴就轻轻地叹了口气。所有人的潜意识里都渴望有一份成功的事业,风和好多人一样,也想成为高手,虽然若琴对此不感兴趣,可也知道不去打扰风。
  mosa是个很独立也很特别的女孩,她与若琴几乎同一时间开始玩泥巴,当她可以爬到月亮里面去的时候,若琴仍旧什么也不会的安于依赖她的老公风。mosa常常摘了月亮里的桂花送给人,可是若琴是所有收到花的人当中表现最开心的一个,后来她们成了好朋友。她教若琴学武功,一起去杀大老鼠,玩累了,若琴就带她到自己的家聊天。因为最初帮助mosa最多的是风,所以她们常聊到的也是风。多数时候,她只是静静的听然后就在chat里感叹道;“若琴真有福气,找了个好lg。”然后若琴就红了脸傻傻的笑,她喜欢别人称赞风,好象在别人的羡慕中找到了那份仿佛不曾离开过的久违的幸福。
  一个人的日子里,若琴也练功打发时间,烦了就到处转转,动瞧瞧西看看,运气好还能捡到一些东东换钱,然后一分一厘都存了起来。存钱是另一种打发无聊的办法。多数时候,路上能捡到的,只有石头。不知为什么,若琴看到石头就想到自己,她知道自己不是最美丽的女孩,也许就象这些石头一样不起眼,可是谁又知道这些石头走了多远的路看了多少的季节经历了多少冷暖才躺到现在的地方呢?在她看来,每一块石头都是唯一的也是珍贵的。然后若琴就捡起所有石头,一趟趟的搬回家,
  我在梦里捡到了一粒花籽,我想大概就是你曾经说过要送给我的那种花吧,那天你没有种出来,看来这花有点难办,我决心要把它种出来。我学着你的样子小心浇灌着它,用清水用细雨用晨露,还有,我的眼泪。如果可以让它快点开花,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付出……眼前一黑,我看到自己晕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周围没有人,我觉得有点冷。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血,怎么少了这么多?我明白了,明白了这个游戏设计者的苦心,梦里的那朵最美的花是要用心血去灌溉的。
  记不起晕死多少次了,醒来后继续浇灌,也许是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罢,一阵微风吹了过来,眼前一亮,花开了!它有个好听的名字“翡翠绿”,我用手指头蘸了点水轻轻的洒上去,它就笑了,笑的那么甜,好熟悉呵,就象……就象什么呢?我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就象若琴第一次的微笑,sigh,若琴好久没有这么笑了,很多时候,我看到她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那些没有绽开的笑很快就被风吹散了。我欣喜的捧着翡翠绿想马上送给你,可是想了想,还有mosa,我也要送她一朵。因为你们,一个,是我最亲的爱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想象着你们收到花时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想象着我的家里将来种满了翡翠绿,我睡着了,到梦中去寻找那颗幸福的花籽。
  “阿风!mosa!你们在哪?快回来,我有礼物送给你们!”
  我激动的叫着。
  你先到了,我把花放到你的手上,感觉它象极了我的心。看着面前的你,笑容还是那么灿烂,只是好象比以前成熟了不少,想来若琴的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了罢。就如我想象中的那样,你很惊讶,你看了看花,又亲了亲我,你好高兴,我好象记得你说了声谢谢,然后骑着金睛兽飞快的走了,我本来想说“hi!你好”;想说你的坐骑很威风,想说我想你,可是,你已经没有了踪影,只有笑容凝固在我脸上,然后象破碎的瓷器,一片片剥落了一地。
  mosa接过花说“好漂亮,这花有什么作用?”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就是好看的。她觉得这花很麻烦,要不停的浇水,过了会儿就还给了我。翡翠绿说,我渴;翡翠绿渐渐低下了头;翡翠绿艰难的抬头看看我,翡翠绿彻底枯萎了,一阵细雨过后,翡翠绿又变成了一粒黑黑的花籽。我哭了,我说,我讨厌你们!讨厌!
  我想我也许是在讨厌我自己罢。
  后来,若琴还是一个人游荡,她常常喝醉酒,然后跑到城外捡石头;有人要她帮着种花,她从不拒绝,也从不去想别人要花去做什么;有时候也抢张果老的毛驴,因为可以倒骑着玩儿,然后张果老告诉她去找崔珏问问或许有多的毛驴,崔珏的记性不好,都是老朋友了,每次去都喊她新来的,没等她开口,就推她到了荒野小店,……;也时常站在当铺看来来往往的人,也就经常能碰到风,可是他总是很忙,忙得连停下来和自己的老婆说话的时间也抽不出,若琴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流行“最近比较忙”,只是觉得自己是个孤独的非主流,然后就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可耻……
  只是,在一些夜深人静的时候,若琴会悄悄的跑回家。家里早已没有了桂花的香气,只有潮水依旧冲刷着岩石的声音,然后若琴觉得嘴里有咸咸的味道,我说,这是海的味道。夜叹气了一声,凋落了一地的花瓣。
  “阿风,你在哪?”
  “在练功,什么事?”
  “没什么事,想和你聊天,你回来好吗?”
  “哦,就这么说吧,一样的。”
  “……。”
  “我饿了。”
  “就来,等着。”
  “好。”
  你来了,递给我一颗辟谷丸,然后照例匆匆走了。我吃了下去,然后精神饱满,然后我在chat里对你说:“谢谢lg,kiss lg”你也回亲了我,我又亲了亲你,再亲了亲你,然后在提示下输入了自己的密码,再输入……
  若琴脸上闪着平静的光芒,微笑着对我说;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如果真的有天堂,我希望天堂里面开满了翡翠绿,还要有桂树下那个笑笑的阿风。
  ……
  夜与逝去的日子接吻
  轻轻的在他的耳边说道
  我是死
  是你的母亲
  我就要给你以新的生命。
  ……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
  ……
  sigh,终于完成了这篇文章,好象再次经历了那段幸福和痛苦的日子,几次都想搁笔,觉得自己象个刽子手,眼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手下,转瞬间烟消云散,而这柄屠刀象双刃剑,结束了若琴的同时,也让我痛着,尽管过去很久了。
  sigh,就不说了罢,要说的都写在了文章里,而没有说出来的也都随风而逝了……------------三峡BBSMUD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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