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不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因而在刚入学时，我不但没有感到终于考上大学的喜悦，反而盼望这种学生生活早点结束。但自从和丰玲在一起，我开始希望毕业的日子永远也不要到来，因为她是专科生，按照政策，毕业后必须回生源地，也就是S城。但现实是真实而残酷的，两年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伴随着爱情更是匆匆走过，转眼又到了六月份，终于，我们不得不面临着各奔东西的命运。
　　去年六月底的时候，有一对毕业生演出了一幕凄惨的别离场面。虽然当时天气炎热，但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在校园的街道上一圈又一圈地走着。女的把头深埋在男的怀里抽泣着，肩头一耸一耸的，偶尔抬起脸，只见眼圈通红，满脸已被泪水抹划得不成样子。男的戴一顶黑色棒球帽，头低着，因而看不清脸，但估计也已泪流满面了。
　　那天他们就这样走了很长时间，许多人都看到了，却都是兴致勃勃的样子，仿佛在看一部精彩的电影，那里面也包括我。那时我还只是大一的学生，所以没能理解当时他们的处境和心情，但现在我全明白了。
　　分手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们每天在一起缠绵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拥抱亲吻时也越来越热切。虽然心里都清楚所面临的结局，但我们都回避着这个话题，只想好好珍惜共同拥有的日子。欢乐总是短暂的，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好的时光，终于，我们进入了7月份。面临高考的学生们把7月份称为“黑色的七月”，而对于我们，也同样是“黑色的七月”。艾略特的《荒原》的第一句是：
　　　　　　　
　　“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
　　　　　　　
　　而此时我要说：七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
　　7月4日是毕业生离校的最后期限，7月2日那天的下午，她来到了我的宿舍。宿舍里已有两位同学离开了，床上的铺盖卷走了，床板呲牙咧嘴地露着，原来自做的墙围子也没了，现出了班驳陆离的墙皮。宿舍里没有了生气，一幅凄惨惨的样子，很像我们此时的心情。
　　我们先是紧紧相拥，然后疯狂地亲吻。她已热泪盈眶了，眼睛越发显得晶莹透彻。过了一会儿，她趴在我耳边轻声地说：
　　“明天我就要走了，以后不知还能不能见面了……你要了我吧！”
　　说到最后已经很模糊了。
　　那天她穿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我的手在后面摸到了细微的一条拉链，小心地拉开后，她的整个后背便暴露出来，裙子也松垮了下来。我抚摸着那里，天很热，她浑身汗津津的，摸起来粘乎乎的，不是十分清爽。
　　她很随便地穿着一双拖鞋，没有穿丝袜。我的手从下面伸进裙子里，就摸到了赤裸的双腿，那里也是汗津津的。然后我的手伸到她两腿之间，隔着内裤可以感觉到那里毛茸茸的，微微地隆起。我试着褪下她的内裤，她微微地抬起臀部默许了，配合着我完全脱下了。于是我掀起裙子，第一次真实地看到了那里。
　　说实话，当时我没有出现任何预想中应该有的兴奋，反而感到有些失望，我看到的只是黑乎乎的一团卷毛。以前看毛片，尤其是欧美的，女人的那里总是干净无毛，非常清楚，联想着《生理卫生》和《性知识手册》里的文字和图片，阴唇、阴蒂、阴道等各部位尽呈眼前，直观明了，但现在我什么也看不到。我甚至有些迷惘地想：怎么会是这个样子？难道就是这个样子？
　　她温顺地躺着，掀起的裙子蒙住了脸，安静地等待着我，准备接纳我。而我却呆呆地坐在那里，就像坐在饭店里，面对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却怎么也没有食欲。我摸着那里，有一种湿润黏糊的感觉，也许这不是天热的缘故，但这种感觉让我更加心烦意乱。
　　于是我也出汗了。我想使自己兴奋起来，好应付过去今天的这个场面，但在一番暗中的努力后，最后感到的却只是无能的力量。
　　终于，我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飞不起来了！”
　　她终于觉察到了异常，拉下了一点裙子露出脸，不明白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喃喃地说：
　　“我……我……可能……我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你什么意思？”
　　她腾地坐了起来，裙子随之滑落，遮住了下身。
　　“我……我也不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她问：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我马上语气坚决地回答：
　　“不，绝不是因为这个。”
　　“那为什么？”
　　“……”
　　我无言以对，低着头不敢看她。
　　屋里一时间静得可怕。我能感觉到她在注视着我，目光严酷，冷峻。这样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却像是过了寒冷的一个世纪。她霍地站起来，恶狠狠地扔下了一句：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她摔门而去，气急败坏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然后渐渐远去，而门板撞击门框的剧烈声响却久久未能平息，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回响着。我独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一动未动，像被突然拔掉插座的电器，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