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以后我再没有谈恋爱,因为我一直对那次失败的经历记忆犹新,它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难以消失的阴影。每每想起这个,我便黯淡了下来,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心都已经老化枯萎了,在这种状态下,我怎么敢再去接触异性呢?我偶尔还是手淫,有时候我发现我的那里似乎不如以前坚硬了,射精时也不如以前有力了,因而感觉也不如以前兴奋了,这令我更加惴惴不安。
那段时间,我发现街头那些治疗各种性病、阳痿、早泄的小广告越来越多了,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了,似乎它们已经合法化,也好像这座城市里这类患者越来越多了。终于有一天,我站在一根电线杆前仔细地看着那些广告。那里已经贴了好几层,估计总共要有20张左右。它们的内容都差不多,医院,或者说是诊所,都在一些比较偏僻的地点,广告上都详细地说明了该如何坐车如何走等。我想我还是去看看吧,看看总比不看好。于是,我偷偷地记下了其中一家诊所的地址,在一个周末我找到了那里。
那里是一个大杂院,里面有七八户人家的样子,也没有哪家门前挂着诊所的牌子。我很迷惑地站在院子里,心想我是不是走错了,这哪像有医院的样子。正在犹豫着,一扇门开了,走出了一位中年妇女。她走到我面前问:
“小伙子,你找谁?”
我很迟疑地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诊所?”
“你是来看病的?”她很诧异地问。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我,就像在辨认一张钞票的真假。然后又谨慎地看了看我的后面。我后面当然并没有人。
“你跟我来吧。”看来她终于相信了我。
她转身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小胡同,在里面拐了几个弯后来到了一间小屋子前。她敲了敲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向里面喊道:“老李,快开门,有来看病的了。”
磨磨蹭蹭一阵后,门终于开了,出来一位中年男子,长着落腮胡子,脸上疙疙瘩瘩的,挺凶的样子,刚披上一件白大褂,正在穿着一条袖子。
我迟疑地走进屋子,屋里很脏,隐隐一股来苏水味让我觉得这里可能是一个诊所。都坐下以后,那男子问我:
“说说吧,哪里不好?”
我看着他那张很雄性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一方面,我觉得说这种事挺不好意思的;另一方面,我怎么看这里的一切也不像是诊所,倒像是一间秘密的监狱。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于是我喃喃地说:
“不,我走错了地方。”
于是,我在他们的讥笑和责骂声中逃也似地跑了出来。
到了99年,这些小广告和小诊所终于得到了清理。关于这方面的报道也有了很多,纷纷指出这是些非法诊所,里面都是些游医,药也是假药,根本就不能治病,要价还出奇得高。报道说有个年轻人,只是得了很简单的念珠菌感染,但在一家小诊所里花了上万元,最后还是没有治好。看着那些报道我就想,那次我一定也是去的这种小诊所,于是我很庆幸当时没有上当。
从那家小诊所逃出来之后我想,看来我是不能再相信这种地方了,那我的病怎么办呢?于是我想到了吃药。
那时的社会已经很开放了,报纸上、电视上常有治疗性病、性功能障碍的药品,或者说是保健品的广告,人们已经不再谈性变色了。后来,这种开放的趋势一直继续着,99年,著名的美国辉瑞制药公司研制出了据说对治疗男性性功能障碍具有非常神奇效力的药品:“伟哥”,那段时间,各种媒体对此事都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报道。慢慢地,关于因“伟哥”药力太强而伤身甚至死人的传闻也有了许多,并且情节越来越离奇了。有这样一则关于“伟哥”的笑话——
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子为了钱嫁给了一位老富翁,但在性生活上,老富翁总是力不从心,让年轻的妻子难以满足。于是妻子买了“伟哥”让老头每天都吃,这样妻子是满足了,老头却是累得要命。终于有一天,老头拒绝再吃,要求休息一下。妻子心里想,你不吃,我把“伟哥”偷偷地放在饭里让你吃下去。正好妻子在下面条,于是她把“伟哥”碾成了粉末撒在面条里。没想到过了3分钟,只听“咣当”一声,妻子跑过去一看,原来锅盖被顶开了,每一根面条都坚挺地站了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伟哥”在中国还是不能销售,但据说在所谓的黑市里可以买到,折合人民币要200元左右一粒,真是价格不菲,还大多是假货。一时间,“伟哥”成了人们议论的时髦话题,连大名鼎鼎的李宗盛也会眨着色迷迷的小眼睛很诡秘地唱道:
“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
我梦见我和饭岛爱一起晚餐,
梦里的餐厅灯光太昏暗,
我遍寻不到那蓝色的小药丸。”
据说饭岛爱是日本一个因演色情片而出名的艳星。日本的色情片我也看了不少,但一直没有搞清楚到底哪一个是饭岛爱。不知道李宗盛唱的这些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那林忆莲可就惨了,好不容易有情人终成了眷属,却又要独守空房,不能满足。
有一天,我终于鼓足勇气,走进了一家药店。我在那里找到了一个柜台,甚至可以说是专柜,因为那里卖的全是关于性的药品,避孕及滋阴壮阳的药品琳琅满目地摆着。我站在那里一时间看得眼花缭乱,手足无措。这时营业员及时地走了过来,是位中年妇女,她热情地问我:
“小伙子,想买点什么?过两天就是父亲节了,是不是想给父亲买点保健品?”
我一听心中暗喜,赶紧顺势点了点头。
于是她向我推荐了好几种药品,我最终选了一种东北产的口服液,据说是用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制成的。我买了两瓶,可以用12天的。走出来时,我将那两瓶药裹进了衣服里,心里还很忐忑地想,药店里的人不会议论我吧。但后来偷偷地喝完了那两瓶药,我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明显地改善,于是我对吃药也没有什么信心了。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后,我突然想起在收音机里主持“午夜悄悄话”的那位医生,他常在节目里留下他的医院地址,我想电台里的医生总该可信吧。于是一个下午,我在单位里请了假,来到X医院里的“皮肤性病科”,找到了那位以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医生。
他三十来岁的样子,皮肤白净,戴一副眼镜,外表很和蔼,于是我也感到轻松了许多。他带我来到了一块用白布帘子隔开的相对隐蔽的空间里,轻声地询问起我的病情。
我满脸通红,喃喃地说:”大夫,我可能是阳痿了。”
他看了看我那张还很年轻的脸,问:”你今年多少岁?”
“23岁。”
“才23岁?那不太可能。你怎么知道你阳痿了?”
于是我就对他讲了两年前的那段失败的经历,并且告诉他,我以前经常手淫,还常看色情书及影片,可能是因此而得了那种病。他边听边默默地点着头,听完后他说:
“听了你的讲述,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在生理上绝对没有病,你的那次失败是由于你心理上的焦虑和紧张而造成的。你想想,当时你们还都是学生,偷偷摸摸地做那个,担心让别人看见,还都是第一次,怎么能不紧张呢?也不要怪罪手淫,手淫本身对身体是无害的。据统计,80%以上的成年男子都曾有过手淫的经历,这是很正常的一种情况,所以不要因此而背上心理负担。另外,常看色情影片也会对心理有负面的影响。那些片子为了给人强烈的刺激,内容都很夸张,与真实情况有较大的差距。有许多夫妻性生活不和谐,来我这里咨询,经过询问得知,就是因为看了那些色情片便模仿,但又达不到片子上的效果,因而互相埋怨,最终导致了性生活的不和谐。”
我接着问:“那这该怎么治呢?该吃什么药呢?”
他一挥手,很坚决地说:
“你根本就没有病,因而怎么能谈到治病呢?现在媒体上常宣传男人的性能力降低了,搞得人心惶惶的,其实那都是狡猾的商人们为了挣钱而做的广告,不要轻易相信那些。只要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你肯定不会有问题,相信我吧。”
看着他非常自信的表情,我想起了刘德华做的洗发水的广告语:
“相信我,没错的。”
不管怎么说,从那里出来后,我的心情比以前好多了,也真的对自己有了些信心。但是没有真正正常地做过,我还是觉得心里不很踏实。不过我总不能从街上随便拉个女的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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