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是个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就说我和于菲吧,虽然也曾经想入非非,但那之后很长时间再没胆量和她联系。在办公室里没事的时候,我也很想给她打个电话,但一拿起话筒就会感到莫名的紧张,最后只好作罢了。这样一拖延就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有一天下午,我为主任准备一些第二天开会用的材料,一直忙到了六点多。这时候,整个办公楼里已是寂静无声了,我的心里也隐隐有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非常想找个人聊聊。于是我终于拿起了话筒,拨通了她上次给我留下的公司电话。
“您好,XX公司。”话筒那边传来了亲切温柔的声音,这是许多外资公司所要求的。
于是我很客气地问:“请问于菲在吗?”
“我就是,请问您是哪里?”
“原来你就是,我真没想到你的声音会变化这么大。能听出我是谁吗?”
“原来是你啊。”她听出了是我,语气也放轻松了,回到了我所熟悉的声音,“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突然想起来要问候你一下。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单位里?”
“这还晚吗?我差不多每天都要这时候才能下班。”
“为什么?”
“没办法,外资企业都这样,工作总是排得满满的,老板要榨干我们身上的油水。不像你们,每天混日子就行了。”
我说:“你哪能这么说,我们也很忙,今天我就加班了。”
“但你们一个月能有几天很忙?”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对,我们忙工作的时候的确不多,更多的时候是忙吃饭,于是就不和她在这方面争论了,只是干笑了两声。
然后她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这话问得我有点不知所措。恰好这时我看到了桌子上的晚报,上面报道说由冯小刚导演的贺岁新片《没完没了》在我市开始上映了。于是我说:
“晚上有没有事?我请你去看电影吧,贺岁新片,《没完没了》,听说挺有意思的。七点半有一场,还来得及。”
说实话,由于事先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很紧张,脸都红了。不过幸好这些她都看不见。
她想了想,答应了,然后我们在电话里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在路上,我为这次没有预谋的约会的成功感到很兴奋。
见了面后她问我:“今天也不是周末,怎么突然想起要看电影了?”
我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刚才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突然觉得挺孤独的,所以想出来找个人排解一下。”
“你常会感到孤独吗?”
我叹了一口气说:“哪里会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乱交朋友罢了。”
她瞪大了双眼,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我,说:“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深沉了?”
我笑着说:“怎么样,这句话说得挺好吧?”
“嗯,不错,挺有味道的。”
“什么味道?香味还是臭味?”
“你的贫劲又上来了。”
“可惜,这话不是我说的。看过《挪威的森林》吗?这是村上春树的话。”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是,好像是有这么一句。我说嘛,你的狗嘴里怎么能吐出象牙来。”
没想到她也挺会损人的,我听了后只有苦笑。
由于是第一次和她真正地约会,买票的时候我没好意思买包厢。其实包厢就是比普通的座位少了中间的一道扶手嘛。因为时间紧迫,我们也都没吃晚饭,就在附近买了些零食,然后就进了电影院。
对于这部电影,报纸上有许多的报道,其中很多是商业性的炒作,但批评也不少,纷纷指责影片的格调低级庸俗,笑料老套等。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看了后倒觉得这部片子拍得还不错,起码比他以前拍的两部贺岁片要好。影片还是以逗乐为主,但里面塑造的大多数角色都很真诚,很实在,有些情节还挺感人的,比如韩东和他姐姐的故事。所以说,这部片子还是有些意义的。当然,身边有佳人相伴,也是我觉得这部片子挺好的一个原因。
看完电影已是晚上9点多了,我理所应当地要把她先送回家。我发现原来她住的地方和我家离得不远,也就是两站左右的距离吧。并且她告诉我,她并不和父母住在一起,也就是说,她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这是一个容易让我产生非分想法的信息。
到了楼下后,她说:“好了,我就住进这座楼上,五楼,你可以回去了。”
我说:“这就行了吗?听说最近出了一个专在楼道里作案的色魔,这么晚了,你不害怕?”
她笑着说:“我倒是更怕你!”在黑暗中,我可以看到她洁白的牙齿。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也许真有了点害怕,所以也就默许了我把她送上楼。她一打开房门,我立刻就感到了一种温馨的气息,真想进去好好地享受一下。但她丝毫没有这个意思,我也就不能硬闯,否则的话,我岂不是成了那个色魔了吗?于是我和她说了再见,然后她关了门,把我无情地抛在了寂寞的黑暗中。好在我这个人很精通阿Q的精神胜利法,在摸索着下楼的时候,我在心里自我安慰地说:“这才只是刚开始,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开始还算不错,所以后面就有了平稳良好的发展。但由于平时都忙着工作,另外从年龄上讲,我们也已不是容易疯狂相爱的少男少女了,所以也不经常在一起卿卿我我。我们一般一两个星期才来一个约会,一起出去逛逛街、吃个饭什么的。而平常工作日里偶尔也会给对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自大学毕业以后,我再也没有真正地恋爱过,想想竟有4年多的时间了,我感觉我的情感已经有些麻木了。虽然从年龄上讲我只有25岁,但有时心态比52岁的人还苍老,现在已经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唤起我的激情了。我的眼睛里哪还有年轻人所应有的朝气?这时候于菲的出现就像是向平静的湖水里仍进一块小石子,激起了一晕晕的涟漪,有一种死水微澜的意境。虽然这种波动不如以前那么剧烈和狂热,但总比死气沉沉要好得多。至少这让我感觉到我的青春小鸟又慢慢地飞回来了,我的生活也比以前要丰富多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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