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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暑假,我不能再上网了。
  我在同学家发了封邮件给她,告诉她我的地址,要她写信给我。
  等了10多天,我才收到她的信。
  我实在难以形容收到她的信时我高兴的表情。
  我们又可以保持联系了。
  她告诉我她要去旅游了,还会买手信给我,我当然很开心。她还约了我旅游回来后跟她们班一起去看电影,我也答应了,我也想看看她的样子。
                   
  刚想去黄允家坐坐,没想到在楼下碰到了春燕和悦勤。
  “哇,你们两个一起来呀。”
  “不是,我来找你,悦勤还有事干。”春燕说。
  还有事干?这个人会搭她来找我后有事干?
  “是的,有事干,我先走了,你们就去吧,等一会再过来。”
  我只好跟她一起去黄允家,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告诉你一件事,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春燕神经兮兮地说。
  “什么事?”
  “昨天许环来找我,说了一些话。”
  “说什么?”她的话我已失去了兴趣,大都不会有什么有利于我的。
  “她说她以前可能真的太过分了,有点觉得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我苦笑。假如她还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才说。
  “还有呢?”我想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没有了。”
  有点失望。
  “你还是喜欢她呀?”黄允问我。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余音呢?你现在不是跟她很好吗?”
  “很好吗?我不觉得。”
  “她考上哪里了?”我转过头问春燕。
  “不知道,总之她的事你还是别问太多,你不要以为她这样说就怎样,她一向是这样,过两天她又会觉得没什么了。”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免得我又堕落下去,从我和许环开始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断地叫我放弃,我没有听,结果就是这样。她的这句话又骂醒了我,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想知道她究竟考上哪里了。
                   
  叔叔来找我。
  “阿辉,能不能帮我做个系统,可以理财的。”
  “可以。”
  “我想把我们公司的所有帐务全部用电脑来管理,你替我完成后教你妹妹,然后你去上学时叫她来管理。”
  “没有问题。”
  虽然没有问题,但实际上问题就大了。
  我没有用过企业的进销存和财务软件,所以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每天对着电脑,不断地进行测试。
  蚂蚁也回来了,可是我却不能赴约去看电影。
  她很失望,我也是。可是那也没有办法。
  在暑假结束前两天,我终于完成了这个系统。
  表弟的邻居伟杰跟蚂蚁是同班的。他曾经告诉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听伟杰说他们27号要回校,正好趁此机会去学校探望探望她。
  但,他们的老师再次坏了我们的好事,回校的日子改在了30号,30号,我已经回到江门了。
  我等了她一天,她没有来找我。或许她根本就不想见我。
  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坏运气也接连不断,就在我28日我要回去的那个晚上,我做的那个系统也突然罢工了。公司损失惨重。
  我无言去面对谁。
                   
  班导师将我叫了出去。
  “你是班上的学习委员,要带个好头,可是你却去谈什么恋爱。”
  我只是一味点头。
  “这学期评奖学金,本来我是要扣你和何盈远的分的,可是后来还是算了。如果我扣了话,你就不能拿二等奖了。”
  真是个离奇的老师,大学生谈恋爱还要扣分,这是哪一个国家的谬论?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
  “我没有谈了。”我想到了认错,认错是最好的解脱方法,我不想再有太多的烦恼了。
  “真的没有了?”我很高兴,“没有就好了。”
  “没有了。”我有苦笑。女孩喜欢我认错,男人也喜欢我认错,学生喜欢我认错,老师也喜欢我认错。可是我,根本就没有错。
  可是何盈远就没有我那么好运气。
  我不停的叫她学我,可是她没有听。
  她跟在我的后面,被老师叫了出去,回来时,她的眼里湿碌碌的。
  “痴左线的。”她边哭边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班会有这样的一位班导师。”
  有什么办法,就是有这么一位班导师。
  后来,我知道了一件事,是班长在他面前说我的好话,不断地劝告他,他才决定不扣我们的分。
  苦笑。
                   
  天沙河里还是那么宁静。
  我很喜欢这里,可以跟叶克飞争吵,跟谭华驹争吵,跟吴绮霞争吵,跟钟科新争吵。
  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不会看到冷酷,也不会有沉默,更多的是笑意。每一天都处在谈笑之中,是很幸福的。
  我特别喜欢一边玩着足球游戏一边当评说员,评说的内容当然是蔡旭辉教练如何厉害如何沉着如何击败对手在胡乱编个什么精彩的故事比如打赢了就当选世界最佳经理打输了就说对手吃了兴奋剂被取消资格之类的,听众当然是一起在天沙河里面的那些人。
  他们对我的自夸充满了友情的敌意,于是我们就吵了起来,争论的话题总离不开我玩的游戏。
  在这里,我完全可以忘记在班里的不开心。
  我不再像以前那么消极,报社从《银河》改名为《天沙河》以后,我活跃了很多。可是也许是过去给主编钟科新留下的懒惰的印象太深了,他好像并不信任我。
  我想用事实去改变它,也只能用事实去改变它。
                   
  很久没有踏入游戏论坛了,蚂蚁不再上网了,小水仙要毕业了,汉堡要准备高考……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除了我。
  我随便打入了“留心”便进去,里面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我只有对着白色的屏幕发呆。
  唯一还算相识的只有一个人:情狼,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我,不过我却连动都懒得动了。只在一旁看着其他人说话。
  忽然,屏幕有了变化。
  “老夫子说,情狼对着老夫子悄悄的说,那小妮子,很久没有见她了,算了,玩具玩完了就该把她扔掉。”
  “老夫子说,老夫子对这情狼悄悄的说,你说汕头那个小女孩?”
  这是湛江的碧海银沙经常出现的错误,无缘无故地将悄悄话套在别人的话上传了出来。可是今天居然让我看到这种事情。
  情狼,她居然将蚂蚁当作玩具,想起当初他追蚂蚁的时候,再看看他今天的模样,我很生气。
  “你还记得我吗?”我对他说。
  他没有理我,不过我已看不到他的悄悄话了。
  我决定换名字进去,于是我又换回了小冈。
  正好蚂蚁有事叫我跟他说,我便很不情愿的跟他说了起来。
  “蚂蚁有话要跟你讲,你听不听?”
  等了好久,他才慢吞吞地答我:“听。”
  “她说她以后不能再上网了。”
  “这我知道,她告诉我了。”
  “她还说,可能没什么时间,所以你的信有时可能会拖上很久。”
  “她学习真的那么紧张?”
  “是的,她上学期就是因为上网成绩下降,才不再上网的。”
  “那好吧,你替我转告她,我不再写信给她了,叫她好好学习。”
  “好吧。”我答得极不情愿,要不是蚂蚁叫我跟他说,我才不会再去找他。
  “谢谢你。”他还假惺惺的。
  “你刚才对老夫子说的话,我看见了。”
  “什么话?”
  “没什么。”我不想再跟他谈下去,因为我看见了小虫,他是跟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因为足球而相识的。
  这个晚上,我过得很不快乐,他对老夫子的那句话,我永远都记得。
                   
  暑假没能见成面,我天天都在期待着国庆节的到来。
  我提前两天就回家,为的是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跟她聚一聚。
  9月30日,我到聿怀中学去找她。
  可惜的是,那一天她们学校艺术节,我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她,勉强只能找到伟杰。
  我很失望,已经第三次没能见到她了。
  我只有等待,等待她来找我。
  我跟她约好国庆节一起去肯德基的,我知道她一定会找我的。
  10月2日,她终于给了我电话。
  可是,她的第一句话就令我很伤心。
  “我昨天已经去过肯德基了。”
  没有办法,我只好另外想其它地方见面。
  可在汕头找个适合我们的地方还真难。整整一个下午,我们都在谈论要在哪里会面,到最后终于决定第二天到德宝雪糕屋。
  第二天,10月3日,就是我假期的最后一天了。
  一大早,我就和伟杰、表弟一起去找网吧,他们也想见识上网的乐趣。我们转了一个上午,网吧没找到,酒吧倒找到不少。
  中午12点,蚂蚁的好朋友蚊子才call我。
  我很着急,因为我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究竟怎么说?”
  “她说下午再看情况。”
  又得等。除了等,还是等。
  我们三个特地跑到德宝,还准备一边进餐一边等她们,可那里的人实在太多了。
  回到表弟家,蚊子又找我:“蚂蚁说她下午不能去了,明天吧。”
  “明天?”我重重地坐在地上。
  姑姑看到我这个样子,惊奇地望着我。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我很辛苦的挤出这几个字,说得很轻。
  “是吗,那就没有办法了。”蚊子听到我明天就要回去,好像也有点……
  我挂上电话,收拾好东西,连饭也不吃就离开了。
  “要不要我回学校时跟她说一说。”伟杰也生气了。
  “说什么?”
  “说你很生气。”
  “不用了。”我并没有生气,但也无力再去说她什么了,每一次,我们都在错过。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
  我不知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很复杂。
  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还是不能如愿。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小冈吗?”是蚂蚁的声音。
  “嗯。”
  “真是不好意思,我又……”听她的声音,我知道她也很难过。
  “没事,下次再见面吧。”我故作平静。
  “下次,下次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
  “寒假。”
  寒假,还有三个多月,对我们来说,这太漫长了。
  “对不起。”
  “没事的。”虽然嘴里说着没事,但其实我已经很想哭出来了。
  挂下电话,我一头倒在床上。
  说我情绪化,一点都不为过。开心的时候我会笑个不停,伤心的时候我也很容易哭,但生气的时候我会尽量想办法将它忘记。
  有时候哭并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使心里舒服一点。
  有时候笑也不能说明什么,但至少可以使自己轻松一点。
  临走的那天早上,她很早就打了电话给我。
  “小冈,你什么时候去乘车?”
  我还没有买车票,而且……我知道她要来送我,可是,这个时候,不大合适。
  “我也不知道,大概9点多吧。”
  “在哪里呀?”
  “中旅。”她真的想来送我,虽然我很想见她,但我怕,怕见到她之后,我又不想再回学校了。第一次见面就要承受离别的痛苦,好惨。
  “你不用来送我了。”
  “为什么?”
  “真的,不用来了。还是等到明年再说吧。”
  “可是,我很想去。”
  “下次见面就是下个世纪了……”我也想到这一点,“真的不用来。”
  也因此,我第五次也错过。不过,这一次是我自愿的。
  我很喜欢听她的声音,所以除了写信之外,我还要她有空时多打电话找我,她答应了。不能上网,我们用其它方式来保持联系。
  而她也经常在蚊子家里打电话给我,有趣的是,那个蚊子老是在后面捣鬼。
  她们两个,带给我很多难忘的时光。
                   
  我在赶着一篇稿。
  Call机响了,是余音找我。
  “你现在能不能出来一下?”
  “现在?”我不想下去,可是拒绝她又不大好,“好吧,我下去。”
  “我在主楼下等你。”
  我只好关了电脑,不大情愿地走下去。
  当我走到楼梯口时,call机又响了,这回是蚂蚁找我。
  我又回头去复机。她告诉我她数学考试拿了100分,我也替她高兴。她能有这么好的成绩,我是绝对开心的。
  等我去到楼下,她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
  “怎么现在才下来。”
  “复电话,对不起。”
  “蚂蚁?”
  “嗯。”
  “能不能陪我走走。”
  “可以吧。”当我想说“不”的时候,后面总会加个“吧”字的,以表示不情愿。
  我们讲起了一些无聊的话题,我不知道她究竟找我出来干吗,不过还是陪着她走了很久。
  “伊面和gigi的事你知道吗?”我问她。
  “知道。”
  “有何看法?”
  “没什么。”
  “我不大喜欢郑伊健。”这是事实,那个家伙看起来有点讨厌。
  “话也不能这么说。”
  “是吗?”
  “你和蚂蚁见到面了没有?”她突然转移了话题。
  “没有,很可惜。”我说,“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
  “你们两个现在还在通信吗?”
  “你没有看到吗,我天天都去开信箱。”
  我发现她有点不大对头,但没有去细心留意她。
  临走之前,她告诉我:“郑伊健的做法也许是对的。”
  当时,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很快,我就明白了。
                   
  星期一晚上,一位同学给我拿来了一个袋子。
  “小鱼儿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一部我借给她的walkman,一个手表还有一封信。我立即预感发生了什么事。
  信里这样写着:我发现你越来越喜欢蚂蚁了,虽然你老是说你对蚂蚁的那种喜欢不是爱情的那种,但你是在欺骗你自己。你根本上心里只有蚂蚁一个人,你知不知道从开学以来,你跟我说话时都是很不情愿的样子,但那天晚上,当你谈起蚂蚁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很兴奋。回到宿舍里,我哭了整夜。为什么?……我不想看着你每天跑上跑下去开信箱看是否有蚂蚁的来信,也不想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偷偷的哭,我怕我会崩溃。算了,我想我应该离开你了,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喜欢上你的,祝你和蚂蚁幸福。
  我又苦笑。祝我和蚂蚁幸福?亏她说得出来。我是喜欢蚂蚁,但绝对不是那种喜欢,我自己比谁都清楚,她是一个初中生,我把她当成一个知己就已经很脱离实际了,幸福,去哪里来?
  阿超也知道了这件事。不久,全班大多数人也都知道了。我的事传得特别快。
  然后,一个“花心大少”的恶名就冠在了我的头上。
  所有的人都不能明白我,我被人骂,可是,我不想再说些什么了。
  “你觉不觉得你对不起小鱼?”阿超跟她感情是很不错的。
  “有。”我的确觉得对不起她,当初我就应该跟她讲清楚的,拖到现在这个结果,太迟了。我更加觉得我对她实在太不公平了,可是犹豫使我失去了自我。
  “你这个贱人,竟然这样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
  “有一个就够了,还要找多一个。”
  “我?我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了,她什么时候当过我女朋友了?我什么时候找多一个了?”
  “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没有人比我更明白。
  桂龙也跟我说了这么一句:“我本来以为陈明刚已经很花心很贱,没想到你比他更花、更令人不可思议。”
  令人不可思议的不是我,是一切稀奇古怪的事情。
  我不希望蚂蚁也跟着我被人说这道那,她是无辜的,绝对是无辜的。这一回,我是得解释清楚了,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
  希望他们也会明白吧。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在电话里头,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我突然想问问她的想法。
  “当然可以。”
  “我们是不是在……”
  “在什么?”
  “在拍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出这几个字来的。
  “不是。”她几乎没有想就说了这么两个字来。
  “怎么那么肯定。”
  “我永远都当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嗯,我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也当你是我最好的好朋友罗。”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我?”
  “没有,是别人误会。”
  “哦?”
  “其实有时候我也误会我自己。”
  “好难懂。”
  “不用管它的了。”
  “就是,朋友嘛,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你说。”
  “好朋友,最重要的是信任和真诚,假如两个人在一起,连一点信任和真诚都没有,那这样的好朋友不要也罢。”
  是呀,连信任和真诚都没有,还谈什么朋友呢,一时之间,我竟觉得我这个20岁的人有时候还比不上她。
  这是她给我得好朋友的定义。
                   
  其实我并不喜欢叶克飞。
  当我得知他有了女朋友却还跑到对面的《玫瑰园》杂志社去另外找了个寂寞伴侣黄慧贞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有点儿像陈明刚了。
  当然,也不仅仅为了这件事。在报社里面久了,人相处得久了,也就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出些东西来。
  他的文章比得不错,虽然很多人都认为很好,但我只是认为不错,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文章的格调,写法太相似,千篇一律,虽然写了很多出来,但真正精的不多。
  而且,也许是因为父亲是高官的缘故,他总显得目中无人。我不知道他的父亲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有辆私家车,家中倒不是非常有钱的那种。不过,那次我因为买了劣质墨水而导致打印机坏了,他却说要叫他爸爸去帮我投诉,使我一直都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这么说的,那官职不会很小。
  我很不喜欢他的那种霸道的思想,自己认为对的就要强行加到别人身上。他不喜欢国际米兰,不喜欢刘德华,也不喜欢梁詠琪,所以在报社里面,时不时我都会被他说上几句,我可不管那么多,也不想跟他争执。
  一天晚上,我自修完,去到那里。
  打开电脑,我听起了刘德华的歌。电脑里随机播放了《去年烟花特别多》。
  我知道他最讨厌这首歌,但我喜欢,见他没说什么,我也没有换歌,继续听。
  突然,他大发雷霆起来,在他的电脑上播起了他自己的歌,还把音量调到最大。钟科新见到了,过去劝他,被他臭骂了一顿:“我就是不喜欢听这首歌,你拿我怎么样?”
  拿你怎么样,要拿你怎么样实在太简单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也不想闹翻起来,就把歌曲关了。
  天天都见面,要是打上来,后果始终不大好。
  我很奇怪自己竟然沉得住气,遇到这种事情,我是不大会这样解决的。
  可是,那个疑问也越大了,他爸爸究竟是什么东西?
                   
  自从她们期中考试之后,我已很久没有了蚂蚁的消息了。
  没有信,没有电话。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妥?”我很少会这样去问伟杰的,可是这一次,我隐隐感到有什么灾祸。
  “没有呀,还是老样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可能忙吧,我们几乎每个星期都要考一次试。”
  好可怕,每个星期考一次试,只有高三我才经历过。
  “每一个星期??”
  “嗯,期中考后就考历史。”
  “考完了吧?”
  “考完了。”
  “你知不知道她期中考考得怎样?”
  “不知道,可能和我差不多吧。”
  “你考多少?”
  “246。”
  “排第几?”
  “三十多。”
  三十多,就是在中游了。
  “你帮我问一下她的成绩,我明天再找你。”
  “好的。”
  “记住,不要去问她或者文佳。”
  “知道了。”
  但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她的来信。
  这一封信,她足足写了一个星期。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她越写越潦草,我看得出来,她写开头的时候和写中间、结尾的时候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最后的几段,好像写得极不耐烦。不过她在信里,没有说什么。
  “我问了,她考了244.5。”
  分数,我也不知是高是低。我对她们的考试并不十分了解。
  我有点盲目了。
                   
  考完计算机竞赛的试题,我回到了宿舍。
  已经将近六点了,天色渐黑。
  最近的心情本来就不大好。
  我走向饭堂,准备去吃饭。
  又有人找我了,是蚊子。
  “蚊子吗,什么事?”我立刻跑去复电话。
  “首先,我有一件事要问你。”她还是以那种刁钻的语气来对我说。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什么事?”
  “蚂蚁没有叫你跟那个姓陈的说叫他别写信,你为什么这样说?”
  听到她那种语气再加上这个问题,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其实答案我已经写信告诉她了,只不过她还没有收到而已。
  “嗯……可不可以不说。”
  “可以。”
  “然后呢?”
  “然后什么?”
  “你有首先,那不是有接着、然后吗?”
  “好好,然后,蚂蚁没有因为这件事很生气,但她也没有写信去骂你,没有打电话告诉你,我真的看不过眼,所以才打电话找你。”
  原来是这样,没有写信、没有打电话来说我,这比什么惩罚都残酷了。我宁可她很生气地来找我算账,也不愿她这样背着我在生气,而我却蒙在鼓里。
  “还有,你是不是叫她寄张试卷给你?”
  “是。”
  “为什么?”
  “可不可以不说。”
  “可以,但你知不知道,如果寄失了话,她的损失有多大?”
  废话,她简直就是来找我麻烦的,她们两个绝对不会笨到连拿张试卷去复印一份给我都想不到吧。这回,我真的生气了:“那就叫她不要寄了。”
  “哦。”
  “没什么事了吧?”
  “没有了。”
  我挂下电话,本来空空的肚子一下子饱了。
  难以理解,她也是这么难以理解。
  对我来说微不足道的一件事,竟然惹上了大麻烦。
  难怪她这么久都不给我电话,难怪她的信搁了这么久才发给我,难怪她的信里的笔迹那么不一样。
  生活,是不是总要有些曲折,才会显得精彩。
  我的眼睛又湿了。
  我不忍心她被当成玩具,也绝对不允许。但我帮的忙却招来了这样的结果。
  无奈。
  我想起了已经寄出去的那封信,那里面我对她写着:有的人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样,情狼就是其中一个。
  我打了电话给伟杰,叫他告诉蚂蚁,如果她还当我是好朋友的话才拆开那封信。
  如果她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她就应该相信我说的话。
  我不知道她相不相信,不管怎样都好,我都可以接受。
  接受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我早就学会了,从很久很久以前。
  眷恋,那段开心还有伤心的过去。我实在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局。不过,人不能总是生活在留恋过去之中。
  我还能用微笑去面对吗?天会知道。
                   
  上完实验课回来,我打开门。黄惠贞和叶克飞坐在一起自修,谭华驹在一旁玩游戏。
  我到现在还很奇怪,叶克飞怎么可以这么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不过,她可是个很好的人选,叫她来看看我的文章实在再恰当不过了,是《玫瑰园》的编辑,又是外语系的。
  “你明天晚上能不能过来这里一下?”见到叶克飞刚好出去,我走了过去小声地对她说。
  “可以,什么事呀?”
  “你过来就知道了。”反正明天,所有的人都会回家,这里也只有我一个人,真是大好时机。
  ……
  第二天晚上,她来了。
  “究竟什么事?”
  “你能不能帮我看一篇文章?”
  “当然可以。”
  我打开《眷恋》:“你帮我看看哪里有错别字,还有语句不通顺的地方,写得不清楚的地方,帮我改正过来。”
  “好的。”
  “还有,以一个初中生的心态看。”因为这篇文章是写给蚂蚁看的,所以我又说了这么一句。
  “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她在看着我的文章,而我也只在一旁踱步。
  等了两个多钟头,她终于看完了。
  “你知不知道我写给谁看的?”
  “余音?”
  “不是,是蚂蚁。”
  “哦。”
  “怎样?”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你不必要这么伤心,好朋友不应该这么容易散。”
  “我也希望如此,可是……”我说,“我知道她很生气。”
  “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
  “你们在一起没有什么障碍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她并不像你们所想象的那么小。跟她交往那么久,我可以感觉得出来。”
  “你们不是兄妹关系?”
  “不是,在她第一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她曾经说过叫我哥哥好不好,但我说不好。”
  “嗯。”
  “我们都没有当对方是自己的哥哥还是妹妹,我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她,用她的话说是好朋友、好知己、最最要好的死党。”
  “很神奇的关系。”
  “我也这么认为,能认识她真的很开心。”
  “可你那样写,我也有点认为你喜欢她。”
  “我是喜欢她呀,不过不是爱上她。”
  “这样吧,做一个心理测验,假如你可以牵她的手,你愿意牵她的哪一只手指?”
  “一只手指?”
  “是的,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还是尾指?”
  “一只手指,牵起来多不舒服。”
  “你就选嘛。”
  “可是,无论选哪只手指都是那么的不舒服。”
  “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不是食指就是大拇指。”我很勉强地挤出两个答案。
  “只有一只,你要知道这两个选择的差别很大。”
  “大……”
  “那就糟了。”我话还没完,她就说了。
  听到她这样说,我忙说:“其实大拇指和食指都一样,没什么。”
  “大拇指,是说你已经爱上了对方,食指,是你喜欢对方,中指,只得是那个人你不喜欢也不讨厌,无名指,你讨厌的人,尾指,你最讨厌的人。”
  “这样子呀,那我肯定会选食指。”我笑了笑。
  “只是心理测验,别当真。”她也笑了。
  “该改的你改了吧。”
  “改好了。”
  “谢谢你。”
  “我好荣幸,你会把你的心事告诉我这么一个并不熟悉的人。”
  不熟悉有什么要紧,最重要的是信任。我知道她不会将它说出去的,所以才叫她来看。要是让余音知道我过去是这样想的了,她会怎么看我?
                   
  事实就像黄慧贞所说的,没有必要那么伤心。
  真正的友谊,是经得起风浪的。
  蚂蚁还是以前的蚂蚁,小冈也是以前的小冈,谁都没有变。
                   
  表弟寄来了一封搞笑的信。
  不过,里面的一句话却让我笑不出来:“你爸爸妈妈说你只有向家里要钱的时候才会记得他们。”
  的确如此,除了每个月钱用光了打个电话回家说一声之外,我不知道我还在什么时候打过电话给父亲。
  忙碌不是借口,就算我多忙,我不会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一直以来,我跟父亲之间都缺乏沟通,特别是以前,我很不满他的一些做法和想法,而他也不能明白我。我自认为我干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可他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我说的废话比中用的话多,做的傻事比有用的多。
  可长大了之后,我却逐渐地尊敬起他来,我很佩服他能靠一档小小的生意而养活我们全家,在别人眼中,我每个月一千块的花费单凭他的生意来维持是不大现实,不大可能的,可他的确做到了,不但是我,整个家他都安顿得舒舒服服。没有他,我不会有我,虽然有时候他很不可思议,但他,很伟大。
  我是该问候一下他们了。一张卡片,千禧年的卡片,应该可以让他们了解我的心意,还有我从小到大都很敬爱的爷爷奶奶。
                   
  这是一个伤心的平安夜。
  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儿孤独了。
  与蚂蚁通完电话后,我就开始我一个人的旅程。要不是她要我把喜庆的情况告诉她的话,我才不会自己一个人傻傻地跑出来。
  无奈地来到街上,到处是一片浓烈的过节气氛。女孩子们头上戴着可爱的圣诞帽,与她们的男朋友一起结伴而行,说着,笑着。还有其他成群结队的年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开心不已。我却只有一个人,一个人,默默地走着。
  听阿刚说左丹奴有很漂亮的围巾卖,我就兜了进去。匆匆的选了一条,又匆匆的走了。
  “送给女朋友呀?”里面的店员的问话令我连头也不敢回。
  我还是快点离开为好。选择这个时候,买这种东西,谁都会这样认为。我总不能告诉她说我是送给自己的吧。
  圣诞礼物总算有了,这个圣诞也就不算白过了。“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又是这首音乐,很久没有听过了。荡在心头的记忆也随之来了。
  还是回去吧,我怕呆太久,自己会受不了。
  天沙河里,叶克飞和黄惠贞。
  我感到很奇怪,这两个人真的太奇怪了。
  “你不跟他出去吗?”趁叶克飞走出去,我问了问她。
  “我不知道他出不出去。”
  “没有车吗?我借你们。”
  “不是,唉……等一会再问他吧。”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可是等一会儿,她们两个却跑到玫瑰园那边自修去了。
  我摇了摇头,这种感情,换作是我,是绝对接受不下的。
                   
  “我的卡片里有个惊喜。”蚂蚁的这句话使我恨不得立即就可以看到她的卡片。
  终于盼来了。
  上完课,我照例开信箱,里面有一封沉甸甸的信是我的,一看就知道是蚂蚁的信。哦,还有一封本市寄来的,是谁呢?
  匆匆吃完饭,我开始拆信了。
  坐在旁边的李伟江也探过来看热闹:“又是哪个女孩子被你拐了?”
  先看哪一封好呢,小的吧。我还不知道是谁寄来的呢。
  里面只有信,没有卡,原来是她,黄惠贞,她竟然写信给我,从她的信里面,我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自从那次请她来给我当第一读者之后,我们渐渐熟了起来。
  接着,当然是蚂蚁的惊喜。我紧张地把卡拿了出来,翻开,吓呆了。一个大大的心,上面印着“I Love You”,我的脸立即红了起来,旁边,当然是同学们的欢呼声。
  “你惨了,你惨了,居然……不说出来你明白吧”李伟江首先开口。
  我笑了一笑,想打他。
  “你真的……”
  看来我不走不行了,要是这样被他们围攻下去的话,到晚上也别想回去。我忙收拾好信件,溜之大吉。
  真的是又惊又喜。
  可是这两封信,却导致了两个令我想也想不到的结局。
                   
  我知道我和蚂蚁的友谊已经超出了友情的界限,这样好不好,也许是时候该仔细的想一想了。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察觉,就算有,也不当是一回事。
  可是在这样下去的话,有一天,有一些事迟早会来到我们两个的身边。
  不知不觉地将她引到了这么一个地步,我是该负有全部的责任,毕竟,她只是一个上初二的中学生。
  所以,在给她的回信中,我很含蓄的写上了自己的想法,我希望她能看得明白,我永远都会当她是好朋友。也希望她会像她自己亲口所说得那样,也会当我是最好的朋友。
                   
  每个学期的这个时候,也是我最想念家的时候。
  从放假前的两个星期,我就不停地在倒计时,还剩下几个小时可以回家。
  每一天都对着枯燥无比的教科书,对这一大堆的公式、定理、图形、表格和难以理解的文字,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要是在平时,每天都有吃有穿有得玩,可是现在,每天有书有字有考试。
  三个多月了,还记得在国庆我跟蚂蚁说距离放假只有三个多月的时候,她就说三个月实在太长,可能真的很长,每天都在思念,但它还是过去了。
  放假,别人是不怎么期盼,我却很期盼。始终觉得,汕头的马路看起来比哪里的都漂亮。走在路上的那种感觉,好舒服。在那里,我干什么都不会觉得不自然,随心所欲。还有那棵树,它还在吗?
                   
  一个男孩子有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我不知道,但我认为,应该是不大可能。
  我不会同时对两个人都具有同种程度的能达到“喜欢”的好感。如果真的存在两个喜欢的人,那么其中的一个一定不会是真心地喜欢。
  很多时候,同学们都可以看到我跟一些女孩子在一起,他们现在已经不会再说什么了,谁都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要是走在一起就叫做喜欢的话,全世界就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很多情侣来。
  我对很多人都很好,而且也很清楚我对他们的感觉,只有一个人,我对她好,我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可是我不敢相信黄惠贞会忍受得了叶克飞的这种态度。
  “有时候我觉得他很讨厌,很看他不顺眼。”谭华驹说。
  “我也是。”
  事实上就是这样。他总喜欢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头上。
  “我不明白钟科新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们两个并不像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是的。”
  “我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们两个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我听叶常州说,那个时候黄惠贞刚刚跟玫瑰园里一个恶心的家伙分手,然后四天之后,在叶克飞的纠缠下,就……”
  “不是吧,我不大相信。”也许因为看过她的来信,我才不相信。
  “信不信都好,只是……”
  “她不是知道叶克飞有了女朋友了吗,怎么会……”
  “是呀,就是奇怪。”
  “可是,我看她不大象知道。”从她给我信里,我可以看得出。
  “为什么?”
  “她给我写过几封信,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所以在回信里写得很模糊,但她看起来似乎不懂。”
  “不大可能,我们以前的《银河》日记,她应该看过,还有,她给叶克飞配玫瑰园的钥匙,不可能不知道他要打电话给谁吧?”
  “也是,但如果她没有骗我的话,我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那她可算是蠢到了极点了。”
  “我是不明白叶克飞怎么有女朋友了还去找她。”
  “他当黄惠贞是玩玩而已,你以为他真的。”
  “我当然知道。”不过这样做,也实在太不负责了。
  “他穿的那件羊毛衫,就是黄惠贞织给他的,他还说什么黄惠贞织了件恶心的衣服给他。”
  “那他还穿?”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自己又说扔了它不好。”
  “真是奇怪的人。”
  “我曾经有退出的念头。”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头一振。
  “不是吧?”
  “还记得上个学期他搞来的牛仔裤吗?”
  “怎样,那个时候他不是拿了一大批牛仔裤过来卖算是给《天沙河》当经费的吗?”
  “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暑假的时候,他去上海玩,也带走了大部分的钱。”
  “他不是说要当经费的吗?”
  “开始是这样说,但后来就自己拿走了,反正牛仔裤是他拿来的,他就有权把钱拿走。”
  我越来越气愤了。
  “这个学期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我们面前说什么在上海住四星级,玩什么什么,还说钱包丢了,里面的五百块钱也没了。”
  “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回来。”他一口气地说了下去,“有钱也不用这么炫耀。”
  “他爸爸是干什么?”从很久以前我就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接触的很多事,让我有点好奇。
  “工商局局长。”
  “中山市工商局?”
  “嗯。”
  “难怪。”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奇怪。”
  “天沙河的账目其实是很乱的,都是因为他。”
  “看起来他并不是很有钱。”
  “我不知道怎么说。”
  “以权谋私。”
  “开学头的那本《新生备忘录》,本来以为有经费的,就是因为他,害得我和钟科新拉赞助拉到……无话可说,在麦当劳,我们当着那位老板的面撕掉了合同书,在星星商场,等那个老板出现也等了几个钟头,就是没有结果。”
  “那个时候在星星跟老板谈判,恰逢有位乞丐过来要钱,我忽然间觉得很讽刺,我们跟那个乞丐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他要的是小钱,我们要的是大钱。”
  “都是要养活自己。”我心里想。
  “天沙河,要是我当主编的话,我肯定不会这样下去,留着一大堆干不了活的人留来干嘛?”
  “这张报纸就完全只是靠我们几个人,新来的那些人,唉……”他不停地说了下去。
  “要是我们几个走了话,会是什么样子呢?解散?”
  “回复到原样。”我想大概是这样。
  “《银河》?我想比原样还惨。”他说,“钟科新的本领的确很强,可是说到管好人,不行。”
  “的确是这样,他根本不懂得怎么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我很佩服他。”
  我在天沙河呆了这么久,还以为这里的人都很好相处,可是,实际上,在我的背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每一天呆在这里,见了面有说有笑的,在后面却隐含了这么多危机,这也是我所想象不到的。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我匆匆交了试卷就跑出教室。
  先享受一下无忧无虑的空气气息再说。
  虽然明知道最后一科的成绩肯定不会好,但是,此时此刻,我实在不想再去想那些令人心烦的题目,要想,也要等下个学期。
  班导师的例会却照旧,都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了,他还是那么“照顾”我们。
  唠叨了几句之后,他又要开始念成绩了。不过这次,引起了很多同学的不满,抱怨声四起,他只好临时改变主意,只念那些考得不好的科目。
  汇编语言。
  我不敢说这一科可以跟上个学期的C语言一样拿个90分,但七、八十应该会有的。
  “蔡桂龙,71;蔡旭辉,48;陈锦超……”
  我隐隐约约听见他念出来的分数,48?有没有听错。
  班里的同学们开始议论了起来,48,我突然间好像被谁刺了一刀,整个人呆在那里。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也时不时大吵几句:“偶尔重修没什么,我知道这个学期你们忙着学英语过四级,考得不好也不要紧。”
  听到他的这番话,我更加觉得委曲,不知为什么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珠里打滚了。
  我绝对不相信这是事实,打死我也不信。没人能比我更清楚我自己考得怎样了。
  一散会,我冲了上去,查成绩。
  可是,我没有听错,他也没有念错,成绩单上的确写着我的考试分数36分,总评48分。
  “老师,你可不可以帮我查查卷子,我不相信我的分数。”到了这个地步,我不求他也不行了。
  “查卷?要学校批准的,而且也不一定是教你们的汇编老师查。”
  “那……”
  “你写张申请书给我,我帮你拿去。”
  申请书,查成绩,36分,忽然间我的思绪都乱了。
  只是我也只好等待了,等着结果出来。
                   
  从班导师的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的9点多了。因为汇编的事,我从考试结束到现在的几个钟头里都过得很不自在。
  黄惠贞约了我,本以为可以去理发后再去找她的,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大现实。
  我怕她等我太久,忙跑去电话亭找了她出来。
  早就料到今晚她找我的目的了,我也只是顺便在最后一个夜晚将她应该知道的告诉她而已。
  “想问我什么就说吧。”在闲聊了几句之后我开始转入“正题”。
  “我想问你,你说我跟那个男生分手后四天就跟叶克飞在一起是谁说的?”
  我笑了笑。
  “太令人生气了,我根本就没有跟他有什么,而且也不是四天,是几个月!”
  我又笑了笑。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然后就这样乱说,太过分了。”
  我根本不知道该插些什么话进去,只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发牢骚。
  “你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配钥匙给叶克飞,你不知道他要打电话给谁吗?”对于谭华驹的疑问,我也想知道。
  “她的女朋友,是吧?”假如我这样问法她还不知道的话,那她就也未免太笨了,幸好,她还算聪明。
  “既然你知道他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呢?”
  “你们又弄错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他根本没有告诉我他有女朋友的,没有。”她急的好像要哭了出来。
  “我们以前的《银河》日记你没有看过吗?”
  “看过,那个时候我就看到里面写到他的一个女孩,他就站在我旁边,还亲口对我说这是他以前交往的,现在也没有联系了,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原来如此。
  “而且,玫瑰园的钥匙也不是我配给他的,是他说要,我就给他了,他打电话给谁,我也不知道,我在那里的时候,他从没有打过电话。”
  我终于明白了,难怪她会不知道。
  “可是这么久了,你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
  “没有。”
  “哎,你可真是……”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的,只是你没有察觉罢了。”从第一封给她的信里的“你知道他有了,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时我就提醒她了,可惜她误会了我。
  “昨晚看了你的信后,我立刻写了封信给他。”
  我忽然想起今天中午在叶克飞的电脑前发现的那封信,对了,就是她的。
  “那个信封上有条鱼的?”
  “是的,你见过?”
  “嗯。今天中午。”
  “我跟他散了。”
  这句话可令我很吃惊,散?
  “你不是因为我的信而……”
  “不是,其实我想在考试之后再写的,但……昨晚看了你的信后,我立即就提笔写了,今天我把他给我的所有东西都还给了他。”
  “既然这样,我也坦白跟你说了。”事到如今,我在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说吧,我可以接受。”
  “他从一开始就当你是玩的。”
  “啊……”她似乎受惊不少。
  “他根本没当你是他的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的?”
  “只要是天沙河的人都知道。”
  ……
  “我不知道该不该把他写给我的信给你看,你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他写给我的。”
  “不用,这并没有什么,很多男孩子都可以做到的。”我不用看也知道他写些什么,整天呆在天沙河,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一些“飞人飞语”。
  “真的吗?”
  “嗯。”
  “看来是我自己太蠢了。”她绝望地说了这么一句,“我直到现在才发觉。”
  我又只好保持沉默。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的,那封信……”
  “写得那么含糊。”
  “是你自己误会了我。”
  “可是……”
  “以前我跟你并不熟,总不可能随便跟你说这些,后来熟了,又没有机会。”
  不管如何,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我还不能确认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钟科新的说话令我心存怀疑但又感到奇怪。
  “在此之前,是有人提醒过我的。”
  “哦?”
  “但我没有听,也不相信。叶克飞,他这么久以来,就只是送过我回家一次。”
  就只是一次,完全足够辨认出他的真面目了。
  “以前他还经常打电话给我,但近来,他是几个星期也不来找我。”
  我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我们家里的人都劝告我……”
  “你的家人不是很喜欢他吗?”我想起谭华驹跟我说过的。
  “你又听谁说的,我们家里的人本来就不喜欢他,首先是他们不懂国语,语言上有了障碍,还有……”
  “他们并没有喜欢他,不过他们向来很尊重我的决定,很民主,从不过问什么,也因此没有干涉。”
  “我很后悔他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件毛衣。”
  “那件毛衣?”我想起了谭华驹的话,“你织的吗?”
  “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哦。”我点了点头,突然发现我们已经转了学校两圈了。
  “元旦前的那天晚上,我找他,他却不在。”
  “后来我才知道他回了家,我打电话给他,问他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一声,他却只是说没什么没什么,我一气之下挂掉了电话。”
  “陈丹伶(珠江经济广播电台深夜节目《风铃夜语》的主持人)说过,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里,如果他(她)没有当你存在的话,那就已经意味着什么了。”
  听到她的这句话,我才发现我现在也是一无所有,12月31日的晚上,没有一位女孩子记得我。
  “我好蠢呀。”她叹了口气,“前面就是我们上课的地方了。”
  是成教院。
  “里面很大的,也很漂亮,可我不喜欢那个名字。”
  我知道她指的是“成人教育学院”。
  “那次去玫瑰园面试,那人听到是成教院的,立刻就嘘了一声。”
  的确,在这个世界里都是这样。名牌大学的看不起二流大学的,本科的瞧不起专科的、成教的。
  “那种心情……”
  “别人问我的时候,我都会说我是外语系的,成教院三个字都会省略。”她笑了笑。
  “你为什么不重读?”
  “重读?算了,我不想再增加家人的负担,老师也叫我重读,可是……”
  “你不能明白一个人从高处突然间很快地跌下来的那种心情。”
  “刚才我就尝试过了。”刚才的情景,我还历历在目。
  “刚进来这里的时候,我都会兜后面的小路去上学,怕被相识的同学碰到。”
  这种情况,有点像我。那个时候,别人问我考上什么大学的时候,我多抬不起头来,只是小声地说道“五邑”,然后便听到他们在议论五邑在哪个角落了。那时去办理转团手续的时候,那个老师的眼神更加令我毕生难忘。在汕头一中出来,成绩也还不是特别差,可是却选了这么一个汕头人不熟悉的学校,是我的失败。
  “不过久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我明天就要走了。”听到耳边不断想起的吵声,我才有了点要回家的感觉。
  “但也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啊。”
  “一个月的时间,很短的。”
  一个月,要是在刚进来的时候,那简直比一百年都长,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了。时间跑得比风还快。
  这个时候,call机上传来了一则信息:“一路顺风,余。”
  “谁call你?”
  “余音。”
  “其实你们也很幸运的,还可以做好朋友。”
  “是呀。”
  “不像我。”
  “你们还有一科试要考吗?”我想转移话题,让她老挂念那件事不大好。
  “是的,21号,是全省统考,只有一次机会。”
  “很重要?”
  “很重要!”
  我忽然又发现我错了,我不该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告诉她这么一件事。
  “对不起。”
  “没关系,我哭过就没事了,虽然不会很快就恢复过来,但我相信我可以的。”
  “那祝你考试顺利过关。”
  “谢谢。”
  如果每个人都无忧无虑,那多好。但是,没有忧虑,生活却也少了一分精彩。世界本来就是这么矛盾。
  这一个夜晚,我陪着她在学校里兜了很多圈,也了解了她许多,第一次这么样倾听一位异性朋友诉说自己的心声,让我又体会到了忧愁的另一面。
                   
  我又去到聿怀中学门口。
  看着身旁路过的穿着自己曾经穿过的校服的学生们,我又回忆起中学时的那段美好日子来。一起走过的同学们,现在都在忙着各自的事,而教过我的老师们,应该还在里面培育着新一届的学生吧。
  我站在校门口,等着伟杰,他会带蚂蚁出来的,我昨天已经吩咐过他。
  但他又一次令我失望了,出了门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她走了。
  “走了?”
  “是啊,我已经告诉她你会来找她的了,可是刚一放学,她就第一个冲出教室,我追也追不及。”
  “可是我没有见到她。”
  “背着一个红书包,很特别的。”
  “这么多人背红书包,我怎么知道哪一个是。”
  “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我明明告诉她了的。”
  “算了。”没想到还是见不成面,我只有离开。
  谁知,就在我失望之余,奇迹发生了。
  我骑着单车往回走,没几米,对面过来的一位女孩子使我不由地注意了她,红色的书包,难道是她?
  我朝她望了过去,她也向我望了过来,突然,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那个女孩就是她!
  没错了,就是她!
  可是我们两个却没有停下来,可能是比较紧张的缘故吧,过了一会儿,我才恍然大悟,赶紧停下了车,看着远去的她。
  在人群中特别显眼的那个女孩子,就是蚂蚁。
  后来,伟杰告诉我,她也看见了我,知道是我。
  彼此没有见过面的我们,竟然这样地有了第一次见面,互相感觉出对方,又互相明白了对方,在一个不太寒冷的冬天里。
                   
  车子在一中门口停下了,上来了几位学生。
  他们一上来就大声地谈论着刚才的考试试题,我在哪一步算不出来,又用了什么简便的方法解出了什么……
  我又想起了中学的时光,当时,我也是这样,考完试,跟几个同学一起回家的路上,谈的话题总是离不开这些。一路上,我们都为了各自的做法而理论着,互不相让,却也会为做错了一道题而懊恼不已。
  这一段路,到处都充斥着我们的争论声。
  他们在公共汽车上不停地说着,听着听着,我不禁黯然嗟叹,原来我已经长大了。
  刚才在电脑城里逛的时候,在店里面听到店主那声“阿弟”,总觉得很亲切,我还在暗暗庆幸自己还不是大人,可是……
  日子过得太快了,我也不可能再是小孩子了。
  尽管我的满脑子想法完全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吵吵闹闹,又老是异想天开,可是毕竟还是长大了。
  大了,才会留恋过去,憧憬未来。
  路,依然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永无止境地延伸。
                   
  蚂蚁很快就给了我电话。
  “小冈,那天你有没有看见我?”
  “当然了,我的第六感觉很快就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
  “是吗,我也是耶,真的是心有灵犀呀。”
  “是呀。”
  “其实那个时候我想叫住你的,可是我又怕你认不出我来,所以……”
  “不怕啦,反正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见面呀。”
  “嗯,我星期六就考完试了,那天下午,你有空吗?”
  “有。”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我们去哪里见面?”
  “你说呢?”
  “我?不知道呀,还是你说吧。”
  “广场吧,你不是说过你最盼望跟我一起在那里吹海风看大海吗?”
  “好呀,那就两点半吧,广场的喷水池旁,不见不散。”
  “好。”
                   
  回到汕头后第一次见到重修过的人民广场,突然又有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正像她在信里跟我所说的一样,这里已经变得很美,没有城市里繁忙、热闹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宁静和清新。
  站在繁华似锦的花丛中,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的轮船呼啸而过,海风弗面吹来,我仿佛又回到以前在妈妈的带领下戏水玩耍的时候。
  记得最近一次来到海滨路看海,也是三年前认识许环的那个晚上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的身边又发生了不少变化。
  “hi!”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过头,正是蚂蚁,比起两天前穿着校服的样子,她又显得可爱了不少。
  “怎么,不认得我了。”她调皮的笑了笑。
  “不会,我是在欣赏这里的景色。”
  “我介绍得不错吧,这里就是整个汕头我最喜欢的地方了。”
  “嗯,的确是一个好地方。”
  “走吧,我带你走走。这里我虽然来的不多,但至少比你熟一点,勉勉强强可以当你的导游。”
  “你当导游?”我笑了起来。
  “是呀,你别以为你比我大几岁就了不起,我可也有当导游的时候喔。”
  “是是是,导游小姐,那就请你带路吧。”
  “嗯,这里来。”她拉着我向草坪走了过去,“这里就是草地了。”
  “这也叫是介绍,我也知道这是草地呀。”
  “哼,你竟然蔑视我的水平。”
  “不敢不敢,你继续吧,我还真怕漏掉这里的什么吸引人之处呢。”我不敢惹她,忙改口说。
  “那就好,我就把这里的所有好玩的东西都说给你听。”
  “好呀,可不要说少了。”
  “当然不会,我可是非常专业的导游。”
  在陪她逛了整个广场之后,我们又回到了音乐喷泉。
  “看来你还真的有一点专业性质。”我笑着对她说。
  “才一点而已呀。”
  “一大点呀。”
  “算了,就饶你一次吧,不跟你计较了,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喜欢。”
  “我每个星期都会来这里一次。”
  “真的?”
  “嗯,为的是……”
  “为的是什么?”
  “等一个人回来。”
  “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海。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她听到我这么说,突然间好像很难过。
  “我们可是好朋友呀,永远都会是好朋友。”
  “嗯,我知道,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她叹了口气,然后又用平时说话那种很单纯的小女孩子的语气对我说。
  “你叫我做的gigi的那张专辑我快做好了。”
  “真的呀?好希望立刻就可以拿到呀。”
  “很快的。”
  “我会等的,你慢慢做吧,做好了就告诉我。”
  “好的。对了,你考得怎样?”
  “还不是老样子,不提了。”她摇了摇头。
  “不好?”
  “不知道,没有感觉,等成绩法下来就会知道的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来这里吗?”
  “sure!”她笑了起来。
  突然我发现身旁的她是多么的有趣,我甚至应该很肯定地承认我是喜欢她的,但我却不得不放弃我所有的想法,世事有时就是这么矛盾。
                   
  一张名片也许并没有什么难做的,要是认真对待的话,一个下午完全可以完成。
  但我还是很懒,一贯以来,我的这种习惯给我自己不少麻烦,就好像给学校做的那个网页,总是要到信息中心的老师来催我的时候,我才拖拖拉拉的开始动手。明知道那样不好,可想起要开工,始终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尽管努力去做的话,我的东西必定会获得赞赏。
  所以当叔叔把这个任务交给我的时候,我的嘴巴一边在不停的应和着,另一边却已经把它丢到千里之外去了。
  既然是放假,自然要轻松一阵子再干活的,于是,三天之后,当表弟约上我去厦门玩的时候,我依然一事无成。
  听到我要去旅游,叔叔暴跳如雷:“要是你现在是我的职员的话,你早就被我炒了。”
  幸好我不是。
  “你应该知道这个社会发展的高速性,老是这样拖拖拉拉的办事情,别人催一次,你干一点,催两次干多一点,你以为特区人的生活真的那么悠闲,整天呆在房子里什么事也不干就有钱财进口袋的呀?”
  “你看看你自己的东西,每一样都有声有色,也把整个公司的帐务弄得井井有条,本来你就有能力做的事,为什么不多花点心机把它完成,再去尽情享受?”
  “要是每一个人都跟你一样这么懒惰的话,谁还会有饭吃?地球都停止转动了。”
  “没有快的节奏、好的质量你要怎么生存下去,不靠自己你要怎么过日子,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事,总之,一个人要言而有信,答应别人的事情就算自己多忙都要尽力去完成,也算是给别人给自己一个交待,整天混混过日子,你以为你是封建社会里头地主的孩子呀?我不是不肯让你去厦门,只要你把名片弄完,我立刻放你走!”
  奇怪的是,听了他的训话,我连一点委屈也没有。慢条斯理的态度,去到哪里都不会受欢迎,这我也知道,可惜我从未去注意过,从未感到危机就在我身边,以至于当爆发的时候我仍然不知所措。
  厦门可以以后再去,工作却是立即就要完成。
                   
  伟杰和表弟冲了进来。
  “你这家伙竟然写信骂我?”表弟一进入我房间就气势汹汹。
  “嘻嘻……谁叫你老说她的坏话。”
  “你还在袒护她?”
  “谁?”
  “你的霓霓罗。”
  “什么袒护嘛,我们是好朋友,为什么你老是对她有这么大的偏见?”
  “不为什么,我都不明白你怎么会看上她的?”
  “谁看上她了,你给我解释清楚,否则的话……”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带了什么东西给我们?”
  “没有。”
  “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不管你了,也不帮你了,这些东西你拿去,我们玩游戏去。”表弟说着把一包东西仍给了我就拉着伟杰去开电脑了。
  我忙把那个袋子接住,忽然间,我发现那些东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本书,一张磁盘。
  我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因为不久以前,这两样东西还在我的手里面的。
  “怎么回事?”我忙问他们。
  “不知道。”他们故作神秘。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急了。
  “不知道。”他们两个一起摇了摇头。
  我见无计可施,只好把买给他们的手信掏了出来,“这是给你们的,拿去吧。”
  他们接了过去,笑嘻嘻的说道:“我看你还藏不藏。”
  “现在可以说是怎么回事了吧。”
  “当然可以,跟他说吧。”表弟向伟杰使了个眼色。
  “她叫你以后不要再拿东西给她。”
  “为什么?”
  “不知道。”
  莫名其妙,但事实就在眼前,那本书,那张磁盘,绝对千真万确。
  “早就叫你不要跟她靠太近了,你偏偏不听。”表弟在一旁插嘴道。
  “你知道什么?”我装作若无其事,“说了你也不懂,玩游戏去吧。”
  “哦,难道你们真的……”
  “去死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一头雾水。
                   
  我一点都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几天前的情景更加让我觉得她的这个决定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可惜的是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她的电话,所以我根本无从去问她为什么,就算问了又怎么样呢?她会回答我吗?
  不会,我是这么想的。
  或许这个时候,只有一封信能使我得知答案。于是乎,我提笔开始写了起来。
  直到此时,我还仍在为我答应过她的事情而努力着,我仍然还记得我曾经许诺过的每一字每一句,我还在到处找gigi的资料以制作那张所谓最完全的专辑。可是她却把答应我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几天前在广场的那些话,想起来更加让我心痛。
                   
  我的期待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流逝而渐渐变淡,班里的信箱,我也懒得去开了,只为这段失去的友情而感到可惜。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同学递给我一封汕头寄来的信件。
  “小冈:
  对不起。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子就丢下一切而离去,也不应该随便就将你那么珍贵的东西当作不存在,可是我真的别无选择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就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能认识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我永远都忘不了我们曾经一起渡过的那段不长的时光,永远都忘不了你给过我的希望和快乐,永远都忘不了我们为这段友情所做过的努力,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那么久没有找你,那是因为我在尝试忘记你,但那一次在学校门口见过你后,我又忍不住想见你一次,就是那么一次也可以,所以我才约了你出来,和你漫步在我常常去的地方,跟你一起看着浩瀚的大海,那一天我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可是回到家后我又……我知道我除了这样做之外,我已经想不出有其他办法可以让我忘却它了,如果我这样做令你很难过的话,我对你说对不起,希望你了解蚂蚁的心情,希望你能原谅蚂蚁的自私。祝你快乐!蚂蚁会记得你的。
  蚂蚁。”
  为什么会那么蠢地选择这种做法,难道好朋友真的那么难以存在?我实在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她的想法,或许这一次我是真的做错了。
                   
  假如可以那么容易就把对方忘掉的话,那是否意味着自己根本就没有付出什么,亦或是根本就没有喜欢对方呢?
  我很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法是不是对的,一个人游戏人生似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绝对过得比我好,我永远都忘不了她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朋友之间连一点真诚和信任都没有,那么不如不做朋友。我始终都记挂在心头,也在慢慢的将它付诸于实践中,可惜最后活得最累的还是我自己。我的疲惫不堪,为的只是四个字:真诚、信任,四个在现实中绝对不流行的字。
  坚定不移的信念,渐渐的被摧毁了,就算重逢又如何,就算承诺又如何,永远,它毕竟离我们很远。我有点相信在跟她交往的日子里我的心里已经凌乱得不能自拔了,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我确确实实是留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给她,只是我从来都没有察觉,也没有承认而已。这本来就是扑朔迷离,无所谓什么边界而言的,所以当有时候我们踏上另一片领域,两个人都不会去在意些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的故事为何如此神奇且又精彩,每一段刻骨铭心的背后,总留下有伤心的足迹,假如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一切都平凡一点,一切都宁静一点,有美满又有笑声的结局,还有令人时时怀念的幸福。
  值不值得我去留恋,如今变得不太重要,反正我已是尽了力去挽救,结果是什么样就留给未来吧。这个世界时刻都在改变,小的我们没去留心,大的却也总是已经发生,很多事情完全不必要太执著,过去的过去了,后悔也没有用,未来的总会来,关键看自己怎么去看待,只要地球一天没有毁灭,我们的世界就会不停歇的转下去,任何一个明天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来临,平平淡淡总是最真,自由自在才是最舒服,没有诸多的情感,人生也不会是完整的。生活是累的,但不会永远都令人累,生活是短暂的,但不会有永远的痛苦,也不会有永远的快乐,执起包袱,相信又一天,当追朔起回忆的时候,我仍然可以敞开心扉,陶醉在这段美丽的故事中。
                   
  我小心翼翼地装好送给她的生日卡片,把它投进了信箱。
  一年前的故事在今天也许是该划上一个句号了,也许这是我送给她的最后的一份心意了,至于这个故事是对是错,就让未来去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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