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吃过晚饭,反正无事,不如逛逛街市。行至半路,却见一棵大树下,绑着一人。衣着褴褛,满身的肥肉,胸前一行鬃毛。只是垂着头。无法看清他的脸。可这八字胡我是一眼便认了出来,当真是大胡子。肚上贴着一张纸,只垂到脚膝,上写道,“松绑着死。”“死”字是用血写成的。
“李大侠果然了得,如此让他当面出丑,真是大快人心,”我想道。
“让开,让开”一群巡捕钻进人群,开出一条路来从后面轿中走出一个人来,瞧打扮,好像真是县太爷。
“有谁这么大胆,绑我家臣。”踱步走近。
“老爷,救救小的,”大胡子眼中射出祈求的眼光。
“‘松绑者死’”,县太爷说道,不由后退了几步,问道:“是谁帮你在这里的?”
“小的不知,那人蒙着面,无法辨清。”
“师爷,该如何是好,”县太爷询问身边一个老头儿。老头儿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我暗自好笑,只不知那县太爷是要命呢还是要面子。不过,官场中人向来贪生怕死,恐怕他非选择前者不可。
“王过,赵斌,快去松绑,”县太爷指着身边两个巡捕。
“是,是,不过,老爷纸上所说······。”
“快点,别在这丢人现眼。纸上所说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县大爷道。
当下解的大胡子,并无异处。看来,你师兄早已走远了,这话不过是唬人罢了。”
回到客栈,竟碰到老汉三人,原来他们也是寄宿于此。
“今日欺负你们的那个大胡子,不知怎的,给人揍了一顿,你们可知道?”我问道。
“嗯,一想起他的狼狈相,我现在还想笑哩!”女子掩着嘴。
老汉沉思了一会,突然问,“张菲,张毅,可是你二人所为?”
“不是,我二人未离开你半步,哪有这机会?”男子道。
老汉点点头。我说道:“也不知是哪一位英雄,替百姓出了这口恶气,实在是爽。”
“小兄弟,咱们两度相遇,实在是有缘,”张菲道,“不如同我们一起吃饭。”
“吃过了,谢谢姑娘好意。你们卖艺,一定很辛苦吧?”我问。
“嗯,每日里早出晚归的,怎么不辛苦。不过,这还罢了,天天看别人脸色行事,天天受气。爹爹让我们尽量忍着,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了!”张毅道。
“要是我有你们那样的好身手,非得把对方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我说道。
“小兄弟所言差矣,打赢他又怎样,还不多惹出是非来,我们行走江湖的最怕这个,你无牵无挂自由这个说法,可是,我们还得养家糊口啊!”老汉道。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么!何必偏在这里卖艺,”我说道。
“每乡每县都有恶徒,以你说法,我们如何谋生?”老汉道。
我摇摇头,叹息道:“只可惜县太爷是笨蛋,只吃皇粮,只顾老百姓的血汗钱,从不为民办事,当今皇帝实在是个窝囊废,不会当皇帝就别当了,专派一些卑鄙小人做官,百姓怎么过得安稳,又如何安定一方。”“小兄弟所言虽然足取,但可千万别让做官的听到,以免······,”老汉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有点像清朝的文字狱,解放后的文化大革命,黑白颠倒,正邪不分,”我说道。老汉自然不会明白,向我告辞后便下楼了。
第二日清晨,睡梦中觉得吵闹声纷作,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起身推窗,一群巡捕正抓着老汉三人。我急忙下楼,询问围观者。一个客栈的伙计说,“这三人殴打县太爷家臣。”
我惊异万分,“这怎么可能,一切都是师兄所为,与这三人无关。对了,一定是大胡子,老汉三人昨天受了他气,他认为此三人伺机报复。这可如何是好,祸由我出,我可得设法将三人救出才是。”
打听到县衙所在,便击鼓鸣冤。两行衙役分立两侧,正前方匾上“明镜高悬”四字奕奕生辉。县太爷一幅无精打采相,似乎颇不耐烦。
“见到老爷,为何不跪,”县太爷身边的师爷说。
“今天所抓三人,犯何罪?”我不卑不亢地问道。学了三招子梅剑法,自恃足以对付这群乌合之众,胆子自然大了。
师爷“咦”的一声,喝道:“大胆,来啊,大刑侍候”。
“你是什么东西,敢给我用刑”,我心中有点害怕,却也愤然道。心想:找个机会,非惩罚你一顿。
“你,呢······”师爷显得怒气中烧,最后平静下来,在县太爷耳边说了几句。
“你既不肯说,好,有胆识,赐座”,县太爷道。
我大吃一惊,真怀疑那县太爷另设毒计害我:对,一定是那个臭师爷的鬼主意,此人一看便是副奸人相。我毫无拘束,大摇大摆坐了上去。
“听口音似乎是临安人氏”,县太爷显得非常有礼貌。
我想到,“临安便是杭州,上海离杭州又不远,就顺他意好了。”
于是,点点头,心中奇怪得很:我是来告状的,他查我身世干什么?”
“我是来告状的,老爷,他三人到底犯了何罪?”
“请息怒,”县太爷将双手挡在胸前,显得十分慌张。
我可是摸不着头脑了,这县太爷犯了什么病,对我如此恭敬。难道是师兄暗中威胁他们。可又不对劲,县太爷抓老汉三人又如何解释。
“回······回······,”县太爷竟不知如何称呼我。我越来越感到奇怪,催促道,“快说。”
“这三人打伤了我的家臣······。”
“有什么证据?”
“没有。小的知错,小的不知他们是你的朋友,小的一定好好教训那个诬告之人。”
我暗自好笑,众堂之下,如此低声下气,实在费解。他既然如此惧我,不如摆摆自己的威风。
“很好,很好,不止你贵姓啊,在延津县当官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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