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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连阴雨


  第5天,6月1日,屋漏偏逢连阴雨

  早晨7点半从呼市宾馆出发,向西走呼包高速公路,到包头转向南,过浮桥渡黄河。


  “可怜”的黄河


  黄河水面只有六七十米宽,南边裸露出大片河床,看来也跟老田昨天说得差不多。露出的河床还是湿的,但表皮已然开裂,横竖交叉的裂纹把河床分成了无数个菱形块儿。我们走上去拍照,脚下留下淡淡的痕迹,身材较胖的梁书记却几乎陷进去。这是我第一次接近黄河。
  虽然以前见过不少黄河断流的报道,有些心理准备,但眼前的黄河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与心中那条代表中华精神的母亲河等同起来。往南走,几公里之内都是黄河河床的痕迹,那肯定是黄河发威时留下的。
  今天要到恩格贝去采访治沙工程,原说10点多就能到达,办公厅的周处长也与对方打了招呼,可路上车胎打气、加油、修车、拍摄,耽误了不少时间,到了达拉特旗已经10点多了。
  恩格贝就在达拉特旗的辖区之内,周处长说恩格贝离达拉特30公里,可下车一打听,有说70公里的,还有说40公里的,我们也迷糊了,走着瞧吧。
  路非常难走,断断续续有柏油公路,越走沙漠越多,不时看到有车陷在沙子之中,好在我们都是吉普车,有情况拉上前加力,一冲就过去了。


  人与沙交战


  将近12点的时候到达恩格贝,场长和办公室主任已经等候多时了。原定上午采访、下午赶往乌海的计划肯定泡汤了。人家的午饭已经准备好,大都是一些沙漠之中的野菜,我们没法儿推辞,只是不要酒,就想利用吃饭时间了解一下恩格贝的情况。
  恩格贝,位于内蒙中部库布其沙漠之中。最初建立时,恩格贝是想建成鄂尔多斯羊毛衫的养羊基地,后来种草植树改造沙漠的初步成功,尤其是日本老人远山正瑛扎根在此治理荒沙使恩格贝名声大振。养羊对植被有明显的破坏,鄂尔多斯公司后来也退出了,现在,这里是一家国家的林场。恩格贝一共有30万亩的沙漠,10年的治理已经有12万亩变成了绿洲。
  林场的所有人都对远山正瑛先生尊敬有加,这位已经94岁高龄的日本老人从1989年开始就一直在恩格贝种草植树,在它的感召下,每年都有近1000名日本人来这里参加治沙,老人一年中回日本的时间不超过10天。我们到的时候老人正在午睡,尊重林场方面的意见,留下毕竟、董国旭等老人醒后进行采访,我和老田以及野牦牛队队员由办公室的王主任陪同到沙区拍摄。
  以前肆虐的沙漠,现在已经披上了层层绿色,一排一排的杨树之间种植了葡萄和蔬菜,更多的地方都是一排一排的小树苗。据介绍,林场已经形成良性循环,已经治理好的土地的收入再用来治理新的沙区,几百名员工的收入也都是自己解决。林场利用大沙漠中一个神奇的泉水,以“恩格贝沙漠泉”品牌装瓶销售,据说收益也不错。在泉水旁边,王主任特地让我们拍摄一株杨树,据说这是恩格贝人来到这里时,30万亩荒沙上留存的唯一一棵树。现如今,恩格贝的树木已经有几百万株。
  在沙漠泉旁边,我们还见到了一处当年日本侵略者杀害中国人的屠场,那块土地非常坚硬,也非常奇怪,好像有一种石灰类的东西在里面,别处都变成沙漠,而那块土地却保留下来。100多平方米的范围内到处都散落着人体各个部位的骨骼,有些地方颜色比较深,能看出人形。据说也是埋过人的地方,就像化石一样,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谁也说不清。据当时幸存下来的人说,至少有四五百人在这里被杀害。
  王主任还带我们到了恩格贝人与沙漠交战的前沿阵地,几年前种下的树被沙丘吞噬,现在只留下树梢露在外面,爬上十几米高的大沙丘,碧日黄沙一眼望不到尽头,景色倒是非常之壮观,在风的吹拂之下,细小的沙粒在沙丘表面形成一股股沙流,巨大的沙丘就是这样缓缓移动。在这里还听到另外一个不幸的消息,今春华北地区的沙尘暴,这里也是沙原地之一。
  据说日本也受到了中国沙尘暴的影响,日本科学家经过化验,证明沙子就是从库布其沙漠吹过去的。恩格贝的范围内还有20万亩的沙漠需要治理,但治理难度却越来越大,沙丘越来越大,水源却越来越远。


  有魔力的远山正瑛

  3点多钟回到场部,见到毕竟极其兴奋的样子,一见面就说采访远山老人特别成功,老人现在一般不接受采访,听说我们是专门进行环保宣传才破了例。老人很健谈,见解独到深刻,她自己也深受感动。最后,她还把印有环保西部行字样的帽子和文化衫赠送给了他,老人还专门询问了藏羚羊保护现状,并对我们此行称赞有加。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老人要去沙地上干活,我也正好拍些镜头。94岁的老人和十多个年轻人一块儿登上一辆柴油三轮车,没有丝毫的特殊。指挥那些年轻人干活的时候,可能是老人所会的中文有限,发出的指令都是“哼”、“嗨”之类的呼喊和一些有力的手势。拍摄的时候,我觉得特写镜头最能表现这位老人,无论是深邃的目光、沟壑纵横的面部还是充满褶皱的礼帽、打了补丁的工作服、漏了一个窟窿的雨鞋,另外,还有腰间挂着的各种工具,都让我对这位来自异邦的老人有了更深的感受。有一段时间,老人的手一直在胸前摸索,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足足有七八分钟老人从胸前口袋中摸出一支皱皱巴巴的香烟,那只烟没有过滤嘴儿。老人慢慢把烟放在嘴上,一只手又去胸前摸索,另一只手继续指挥大家干活儿,放在胸前的那只手又是许久没出来。正好我口袋中有一个打火机,上前去给老人点上烟。靠近老人的时候,我觉得身上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位十几年在中国治沙的世纪老人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


  西部行车队“消失”了


  从恩格贝出发已经是下午4点了,这儿距离预定的住宿地点乌海还有500多公里。恩格贝没有手机信号,一直也没办法与外面联系。走出恩格贝开始着急,晚上吃住怎么办呢?向南走出200公里,我们到达东胜市,从洒满煤灰的马路上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煤矿城市。总算有手机信号了,先与周处长联系,他说已经通知了乌海市政府,算了一下行程,他说,得晚上10点钟到,让我直接与乌海的顾处长联系。过了东胜,我们沿109国道转向西行,路面是新铺过的,路边还有些工人在干活儿。打顾处长的手机一直不通,再往前走,几百公里全是荒无人烟,干脆哪儿也联系不上,着急也没有用了。
  3辆吉普车几乎是以极限的速度向前奔驰,速度表的指针经常超过100的位置。目送着正前方的太阳一点点落下,我1公里1公里地数路边的指示牌儿,心里祈祷着早一点到达。
  但距离乌海200多公里的时候天就完全黑了,老田的打头车也只好把车速放慢。没想到走着走着2号车又出了毛病,发动机发出吱吱的怪叫声,一片漆黑之中,摄像用的电池灯成了修车的工作灯。原来一路颠簸,固定空调压缩机的螺栓不知什么时候颠掉了。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找不着合适的螺栓,后来干脆用一根铁丝绑上,把连着发动机的皮带也摘掉了。好在这边天气凉爽,空调也用不上。
  到棋盘井已是夜里11点,这里距离乌海40公里,一打听前面还修路,当时心里都凉透了,我们又不敢随便找地方住,车上还有价值将近200万的设备呢。越是着急,肚子还跟着添乱。中午吃下去的野菜经过11个小时早已不知去向,更甭说还有吉普车一直以外力辅助胃肠蠕动。正着急的时候,电话铃响,是我们的女主持人张卉从天津打来的,她老家就是乌海。
  电话里她的声音比我们还着急,一点儿也没有播音时的甜美,她说她父亲从上午9点就等着接我们,一直也联系不上,大家还以为我们出了事,都急坏了。她还告诉我沈国华主任也一直没休息,等着我们的消息,找不着我们都快急疯了,他们俩已经通了十多次电话了。先给沈主任报了一个平安,电话里就能听到他长舒一口气。赶紧又想办法打听道路,挺晚的了,街上没什么人,总算有明白人说有一条路多绕10来公里能过去,谢天谢地,整整12点到达乌海。
  眼前的“遭遇”让我们又是麻烦又是惊喜,一天来的辛苦也不翼而飞,不仅张卉的父亲准备了两桌丰盛的饭菜,乌海市政府接待处也准备了晚饭一直等着我们,弄得我们也不知如何是好。最后的结果还是去了张卉爸爸那里。
  凌晨2点,“晚”饭结束,最后还与卉卉爸爸约定早上5点拍摄黄河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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