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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次强热带台风光临了深圳,台风过后,狼狈的城市又恢复了气定神闲的往日风貌,只是大街小巷不平坦的地方,多了些蓄积的雨水。被吹倒的广告牌重新竖了起来,显示特区活力的高楼大厦,经过了风雨的洗礼,越发的俊秀挺拔了。
  这个周末,公司在广州有个技术交流会,我忽然意识到这次广州之行对于我的特殊意义。
  我决定去见她。奇怪的是,如果不是因为有事去广州,我真的没想过要和她见面,或者说是没有象现在这样强烈的愿望,总觉得太多太多俗不可耐的网络故事,最终都是在现实的碰撞下粉身碎骨的,可现在,我居然真要去冲破这层约定俗成的禁忌了。也许我太自信,自信可以控制所有的过程,就象是在熟练而又机械的编写长长的程序一样。
  公司的专车平稳的行驶在去广州的高速路上,路两边是成片成片的香蕉林,我极力的在想,这次意外的“邂逅”会是个什麽样子?她,会是个什麽样子?会象那张美丽而神秘的相片一样吗?
  事先没有给她电话,我想让她感觉,这次会面纯粹是非常自然的,就象你偶然去了一个城市,而这个城市恰好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那麽,老朋友自然是要聚一聚的,享受轻松愉悦的畅谈该是多麽美妙的事情。
  也许是心情的缘故,广州不再象记忆中那样凌乱,相反,这座城市,多了些亲和力,鲜活了许多,清秀了许多。
  会议是在一栋十几层高的星极酒店里举行的,忙活了一上午,下午就剩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我顾不得吃招待餐,给领导打了声招呼,说要会一个朋友,不用等了。
  出了酒店大门,我这才抖擞起精神,准备给阿鹰打电话,我在想,她应该请我美美的吃一顿才对,听她讲过,广州有一家西餐店很不错,就吃西餐好了。
  我给她拨电话,但总是占线,两分钟后,终于接通了。
  “喂,阿鹰,你猜我现在在哪儿?”,我显得很平静的问她,心却跳的快了起来。
  她迟疑了一会,惊讶的问,“难道你在广州?”
  “嘿嘿,这次我可是特意来吃你的西餐的”,我想象她吃惊而喜悦的样子,自然就先笑了。
  “可,可我现在在深圳呀!”
  “……”
  我忽然就不知道说什麽好了,恍恍惚惚的,只听她在讲了。
  “我们几个朋友在深圳聚会,今天早上我过来的,本来想去看看你呢,可”,她象是在解释着,“刚才一直给你拨电话,老不通,真是巧了”我镇定了一下,勉强笑了笑,说,“您老真人不露相呀,见你太难,不过越难,越想见,唉,没治了”“也许,还是不见的好”,略作停顿,接着,她又轻快的说,“就不吓你了,好了,有人叫我了,我要去玩了,你自己转转吧,广州怎麽样?让你很失望吧,呵呵”挂断了电话,我心里空荡荡的,在广州的街上很随意的走着,这里好象也经历了那场台风,树枝纸屑什麽的散落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有些地方的灯箱还没有扶起来,歪着身子沉默着,整个城市象是没有苏醒一样。
  我是坐高速列车回深圳的,天已经黑了,车窗外偶尔只有些灯光被飞速的拉成一道道长长的流线。车厢里人很少,我戴上座位旁备好的耳机,很和缓的音乐在耳边游荡,我闭上眼,落入了一种亦梦亦幻的境界。
  真的,我很失望。
  这是一种巨大反差所带来的失望,好象从一开始,就是我一相情愿的在营造一种浪漫而美好的气氛,可这种气氛的确脆弱,脆弱的让我手足无措,我象是一个蹩脚的魔术师,得意的变着戏法时却被一个甚至再平常不过的观众捅破了马脚,就这样尴尬的表演着,自以为是的挥霍着热情和一点点尚存的单纯,可是,的确,无人喝彩。
  也许我太敏感了,敏感的有些可笑,总觉得她并不是很在意,而且,我开始鄙夷自己,为什麽那麽恶俗的想要去破坏这种至纯至真的感觉呢?从网络,到现实,我到底寄托的是什麽情感?
  虽然没有从天堂到地狱那麽严重,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瞬间,我迷惑了,退缩了。
  回到宿舍,钢炮揶揄我,他知道我兴冲冲奔向广州的真实目的,我懒得理他,很随意的讲了事情的经过,最后不忘了告诉他,深圳到广州之间的高速列车非常好,有饮料,有音乐,有周到的服务,提醒他以后去广州别坐大巴了。
  阿鹰始终没有电话打来,也许她正和朋友们玩的很开心,已经忘记了吧。
  我懒懒的睡去了,脑子里回旋的,似乎还是在高速列车上那缓缓的音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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