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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太叔总不放心,想着,有谁能让小菲出走那么远?于是命人暗里去看,那人回报道:“老爷,小姐带了两个随从,坐着马车往净石去了。”西门太叔挥手道:“好了下去吧。” 交菲见小轮总是低头,便笑:“妹妹抬起头来,怕见谁,羞见谁?”丝阳道:“傻人都这样,要么就是舌头老吐在外头,什么都流,她这就算不错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傻,也知道聪明不起来了,所以低头,好让人看不见她那傻样。”交菲笑道:“人家不走,你反而没完没了的冷嘲热讽,人家要走,你又没死没活的不让,到底怎样你才满意? 看来还是我们都走,只剩你一个最好。” 丝阳道:“别呀,我这是和她开玩笑呢,她早听惯了。”交菲便向小轮道:“妹妹别听他的,谁还不清楚自己?听了别人的,反而难清了。”小轮道:“我从始至终就没当过真,要不是看姐姐在这儿,我早走了。”交菲笑道:“啊?那咱们都走如何?”小轮笑了:“好!让他自己去。”丝阳瞪着小轮道:“你别美了,你跟着你姐姐,你姐姐得跟着我,你要想跟着她,就得让我高兴,小东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快给我陪个礼,再说几句好话,我就让你跟着我们。” 小轮笑着问交菲:“姐姐,这是哪儿来的苍蝇啊,嗡嗡嗡的,还想和我说话呢,真讨厌。”交菲含笑道:“嗡嗡嗡的,好像是三只吧,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两只跟着一只,却要说成一只只的跟着呢。”丝阳道:“是啊就是,说白了就是我也跟着你,这个小东西也跟着你,我说,小东西啊,你别以为有靠山了,等没人的时候我还掐你。” 交菲道:“好哇,我可知道了,妹妹,以后他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唉,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最多说他两句,都是耳边风,这是他没打我,不然我告谁去,谁又能为我说他,哪怕是几句耳边风!”小轮道:“没关系,我和你一块儿骂他,他一个人也打不过咱俩。”丝阳道:“小东西的你想算计我,我们家人都让你给教唆坏了,你还是低着头吧,闪着眼睛你想把我吓出病来啊,你别说话了,你一说话我就全身别扭。” 交菲道:“妹妹你看,慢慢儿的我也不敢劝了。”丝阳道:“行了行了,我什么也不说了,小东西,小玩意儿的,现在爱怎么说我随你便,反正晚上我和小菲一起睡,到那时我再和她说你的坏话,哼哼,真高兴。”交菲脸红道:“妹妹别听他瞎说,出来这些日子我和妹妹睡,让他一个人到处眠花宿柳去吧。”小轮道:“对,咱们一起睡,一起背后骂他,呵呵呵,真高兴,呵呵呵呵!”丝阳道:“我眠,我眠花宿柳?”又瞪小轮:“小妖精,害我受委屈,等着你。”小轮又做鬼脸,笑个不停。交菲道:“是我说的,怎么怪她,只要你心里还有我们,我们睡的就安稳。”丝阳道:“不是你们,就是你,是咱们,让她一个人睡,我有好多话不能当着别人和你说,除非让她走路也离咱们远远的,不然我又受气,又不能说话。”交菲笑道:“是么?真话当假话说了?”丝阳道:“是什么,那就算了,你们睡,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平时让我跟在你们后头,让这小,小坏蛋随便咒我,我什么也不说得了。” 交菲一听,竟然落泪:“我的命已经够苦了,你还要怎么逼我,出来我又没带家人,就这么一个妹妹,你还不让我和她亲热,只想着你自己,自己觉得怎么对就怎么做,伤透了别人你也不管,要是让她远远躲着,我一个人怎么办,我又怎么放的下心!”丝阳见她哭,慌道:“这都什么啊,你们忘了我喜欢说笑话,都是玩笑,小轮也和我逗着玩儿呢,对不对,小轮。”小轮一面抚摸着交菲,说道:“姐姐别难过,连我说个笑话她都要等你不在的时候报复我,咱们不理他,这是他自找的,你哭什么。”交菲仍在哭:“他自找的?是我自找的!妹妹别安慰我,我这是罪有应得,刚出了家门,他看就我一个了,欺负我没够。” 丝阳半笑半不笑,喘着气道:“我,我,我哭笑不得,行了,我,呵,哈哈,不说了,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交菲看他这样子,拭泪笑道:“妹妹你看,他这样子不傻,还说你呢。”小轮道:“对啊,这个大傻冒儿,大傻缺,呸,气死你。”丝阳笑道:“嘿嘿嘿,我不生气,我一点儿也不生气,都是笑话,哈哈哈。”干笑几声。 交菲只得看看窗外,说道:“前面有个小村,就在那儿歇歇脚吧。”小轮道:“是啊,吃的都让那只老苍蝇给开了,还得下车买。”丝阳低头不语。交菲道:“妹妹,也别总这么说他,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笑几句就完了,可别让他当了真。”小轮道:“没有深仇大恨?我恨死他!你竟把我当成……姐姐,咱们的命都苦啊,让他毁了,还得跟着他受罪!”说罢两人都哭。 丝阳见这情景,一气之下,说道:“我知道我没用,你们现在就坐这车回去,我一个人爬也爬到净石,这是我老师临死以前嘱咐我的,我不能不听。” 小轮一急,半站起来道:“看你!随便说说你就不乐意了,你平时那些乱七八糟的词儿都是哪儿来的,怎么只许你说别人,别人不许说你?”交菲看小轮一眼,道:“又是我错了,害的妹妹也要被甩了。”丝阳忙笑:“嘿嘿,我瞎说着玩儿呢,没了你们我别等到净石,早就死了。”小轮便扑到丝阳身上打闹,叫着:“不是人,打死你!”交菲急忙把小轮抱回来,说:“他也是想为咱们好,咱们也是为他好,既然都想对方好,怎么还要死要活的,玩笑大了最不好。” 丝阳道:“是啊,小轮,你别恨我,你们俩我都喜欢,我知道你们离不开我,我也离不能你们,难道非要一哄而散,你们去当尼姑,我去当和尚?路那么远,咱们必须齐心,你就和和气气,老老实实的吧。”于是都不说话。 三人在小山村里租了房子,一晚给十两,能不受农民兄弟的欢迎么。夜里丝阳躺着想事,忽听敲门声,只见交菲站在门外,眼泪花花的,就要跪下,急忙把她搂住,说道:“怎么了?”交菲泣道:“因为她在,我只好那么说,求求你别生我的气,原谅我,其实我,我想说什么,你都知道的。” 丝阳心里不是滋味,说道:“这有什么,都是,咳,因为她在旁边,我以后少说话,不让你为难,……她呢?”交菲道:“她说困,先睡了。”丝阳便亲交菲的嘴,说道:“你和我睡。”交菲却道:“不了,我知道你想我,可是既然出来了,就得注意着外人的耳目,别像在家了,早些休息吧。” 交菲走了,丝阳吹灭灯,用枕头捂着脸,大哭了一场,昏昏睡去。忽然又有人敲门,这次是小轮,跑了进来,一关门,压低声道:“她睡着了,咱们走吧……你怎么,哭了?” “没有,我是看见你高兴的。” “别编,不用问,准是想家了,那就快回去。” “……” “怎么啦?” “……我问你一件事,不许生气。” “有话快说,不然让人看见咱们,说不清楚。” “嗯,我问你,如果,是我和她一起骗你,又把你骗到这个地方,然后我们趁你不备,就这么走了,你会怎么想?” “你骗我。” “没有没有,我没有!” “放开我,不然我喊了。” “你,你别,你听我说,她这么相信咱们,一个人谁也不带,又到了这种地方,别说是人,就是母猪我也扔不下啊!” “放开!” “你又要走,我连她都舍不得,又怎么能舍得你!” “我不管了,放开!呜——,呜——,放开!我真叫了!” “我不,我求求你,求求你,我这辈子就求你一件事,你就当是为了我,可怜可怜她,换成是她让我走,我也会这么说的,只是她没有你了解我,没你懂事,我再喜欢她也只爱你,何况她又在你之前,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得先让她高兴,因为我不能没有良心,她毕竟是我的人,我得负责,你明白了,对不对,你明白了!” “一直骗我,你一直骗我,你不是就喜欢我这里么,来啊,来啊!你再把我浑身挠的都是道子,掐的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啊,来啊!” 疼。小轮抠我的肉,又咬又掐又抓,又打我的脸,把我踹倒,穿起残破的衣服,摔门出去,在村子里到处乱跑,见了男人就扑上去给他交欢,最后干脆赤身裸体,任人糟蹋…… 我没有追出去,怎么能看到这些…… 睁眼,睁眼,我又挣开双眼,又是梦,这么下去,我会疯。千万不能让小轮说出这句话,晚上让她找不着我,她又不能告诉交菲,交菲也就不会怀疑我去找谁,对! “哐哐!” 丝阳听见门响,慌的一抹泪,钻到床底下,只听有人大喊:“着火啦——!着火啦——!快出来!” 窗外真的火光冲天,连爬带滚的出去,只见黑压压亮堂堂的,哗啦啦一大片。 交菲跑过来哭叫:“我刚才起来方便,谁知道还没回去,那些屋子就全着了,小轮还没出来,怎么办!要不是我起来的早,也要,也要死在那里了!” 丝阳推开交菲,跑过去见人就问,都说没看见那姑娘,急的他心里比这场大火烧的还旺,从救火人的手里抢过一桶水,从头到尾浇在自己身上,一步冲进房去,没人,不是这间,又跑出来。都劝他不要再进,他又进一间,就这样进进出出五六次,都没看见小轮,经过一番烟熏火燎,等他最后一次出来,交菲也不认识他了。看这一宿过的,再壮也得完,何况你又文弱,被抬了回去。 “头发!头发!”短了近十寸,又哭又喊。其实要不是房子小,进出快,而且有人帮他打灭身上的火,也许就要圆寂了吧。 交菲正在骂人,见丝阳醒了,赶快过来安慰。 “她呢!” “我……” “你,你上哪儿去了!” “我,我刚才,你,你……” “我问你呢!” “我,刚才姐姐起床,叫了我几声,我醒了,只是没来得及答应,她就出去了,我以为她害怕一个人解手才叫我,就也去解手,可她不在茅房,我想是不是先回去了,就自己解,然后也要回去,那儿就着火了,刚才我也在喊你,你怎么,这么傻,看不见我,谁的话都听不见,连头发也,也……” “……,……” “怎么了丝阳,你怎么了!” “你,别吓唬人,快说话。” “呵呵呵,头发算个屁,我脑袋没了也没事儿,你没事儿我就没事儿,以后你和我睡,谁要想点哪儿,咱们俩一块儿死,呵呵呵!” “你们丧尽天良!要不是我起夜,我们姐妹俩早就……!——这儿谁管事!” “我我我,是我。” “老东西!是不是每晚上都着火,还是谁要用火给我们接风!” “不不不,不是不是,放心放心,我一定查清楚,严惩恶徒!” “好了妹妹,都过去了,以后咱们三个一起睡,大不了死在一起完了。” “不!不!几位放心!我这就去查!”带人出去。 “你没事我就没事,要死一起死,呵呵呵!” “别是……中了邪,妹妹,快叫人去,快!” “这么快就请来了,你会驱邪?” “是,我可以,哎哟救命——!”被丝阳一脚蹬了出去。 “不,不,这不是原来的我,这不是原来的我!我要去找,我要去找!” “妹妹!快帮我抱住他!” “你,你怎么真的,真的,真的!呜——!” “怎么才好,怎么才好!” “噗哧!什么好,叫什么人,没邪也邪了,我哪儿那么容易疯啊,唉,又是不寻常的一天,尤其是傍晚,走,快离开这个倒霉木寸吧。” “木寸?” “对啊,就是‘村’。” “谁放火还没查出来,不能就这么……妹妹!放手!别打!别打!” “水丝阳!你能不能正经一回!你能不能,能不能!” “我还不正经,你要我怎么正经!” “不行,你这回必须答应我,你必须答应我!” “别闹了!他不正经就别跟他一起疯,有病没犯就理,没病犯病就甭理!” 小轮喘着气,直眼瞪着丝阳。 “好,我,我答应你了,也答应交菲,以后再也不了,我,我快,死了……” “你……” “没事儿,躺一会儿。” “你!” “好了让他歇会儿吧,累一晚上了,咱们出去,天也快亮了,是该趁早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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