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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君在何方


  单丫头惊喜交加:“一路辛苦了,怎么,水公子也要来净石么?”

  丝阳曾说,他和单丫头从没见过一面。其实,他怎么会没见过单丫头?只是没一次正式见的。就像偷看香兰拿回,被五暗护抓住,晚上谁也看不清楚。

  有时候单丫头见音潮久不回来,出去找他,凑巧的时候,就能在街上看见丝阳和四妍,却也是远远望去,看不真切。

  四妍见单丫头似乎对丝阳很熟悉,觉得有些希望。方雅开口问道:“你认识他?”

  虽然不坦诚相认最难受,而且对他们讲明也没什么,但单丫头为了兰儿,过于谨慎,说道:“我们也不是这里人,是比樊池更远的京城人氏,刚来这里不久,我自己对水公子熟知一些,曾听说过他身边的四妍,想来一定是你们。”

  孙彩急着问:“你听过他的消息么?”单丫头道:“一直没有,所以我问你们水公子是不是也要来净石。”

  四妍便是一阵犯难。花零丁道:“既然是误会,我们先告辞了。”单丫头道:“你们要去哪里?”赵妖回头道:“甭管了。”

  单丫头想,留下他们,日后少不了麻烦应付,再说兰儿刚到这里不久,什么什么都才刚开始,还是给四妍些钱财,让他们去吧。却又想,他们是丝阳的人,钱还少得了么,好了,让他们走吧,不知兰儿现在好些没有。

  四妍辞了单丫头,不知去向。孙彩道:“来这儿两个月了,也没钱用了,又找不到少爷,这,这怎么……”赵妖道:“有什么的,没看见这城里到处都能找着活儿干,尤其是你,哑巴,别想懒了,这回都得干事儿!”

  花零丁道:“对,就这样吧,一面做些事,攒好回去的路费,一面打听少爷的下落,若是路费攒够了,还不见少爷,咱们就只有往回去了。”赵妖道:“回哪儿呀,就在这儿住下了,哪儿比这儿好?万一那小子要来了,不正好儿吗。”孙彩道:“对啊赵妖说的对,咱们就在这儿了。”花零丁便也同意。赵妖见方雅不说话,问他:“您呢?”
  方雅又等一会儿,才道:“我比你们谁都勤快。”

  给音潮糖果的小孩,刚一跑进家门,就被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扯过来打,疼的他哇哇大哭,老者嚷道:“让你再偷我的药!让你再偷我的药!”

  小孩呼喊道:“师父,我没拿!”

  老者手仍不停:“我桌上那个糖果那就是药!谁叫你偷,谁叫你偷!”小孩一梦惊醒:“师父恕罪,恕罪啊师父!我以为那是糖,才拿了去,师父赎罪啊!”

  老者竟然住手了,把小孩放回原地,喃喃道:“不该,不该……师父不该,再打谁了……你老老实实的说,那药现在哪里。”小孩哭道:“我,我以为那是糖果,本想自己偷吃的,后来师父叫我去神祈峰观察,我认识了一个小孩,就把糖果给了她,求师父饶了我吧!呜……”哭个不停。

  老者反而更怒了,喝道:“你!”小孩吓得捂脸,却没感到击落的手掌,分开手指一看,师父的手悬在半空。

  老者全身发抖:“我花了多少时间练成的,这是我改邪归正以来,炼好的第一粒正经药,却被你毁了,毁了!”

  小孩竟不甘心:“师父,您把它做的像粒糖果,我以为是师父要给我的,师父忘了今天是徒儿的生日了,呜呜呜……”

  老者听说,本来有些内疚,这时又有些愧色,温和道:“好徒儿,是师父,错怪你了,忘了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师父去买。”小孩哭得更厉害了,说:“您,您,就当徒儿想要那粒丹药,给了我吧,呜……”

  小孩哭的时候,一般不要去哄。

  老者忽然道:“那我问问你,你给男孩子了,还是女孩子了?”小孩有些害怕,道:“我给一个小姑娘,她没吃,只放进袖子里了,后来又说她是男的,我觉得她像妖怪,就赶快回来了。”老者叹道:“唉!不是师父不给你,那药丸是专门给男人吃的,听师父讲,我早年做了很多对不起别人的事,最严重的一次,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害了,幸好他家人多,想出个方法救了那婴儿,现在这婴儿长大了,师父听说他要来净石,就炼好了药,也赶来,想用这药帮他一帮,指望到他家里,当个糖果哄他吃下,也好壮壮他男儿的体魄,如果是女人吃了,胡须都要长出来,你给的那人说自己是男孩,但愿如此,唉!白费了也没什么,只怕又害了谁!”

  小孩点点头,不那么哭了。老者又道:“还怨师父打你么?”小孩道:“没有,不了。”老者抱起小孩,说道:“师父给你擦干眼泪,想要糖果,街上有的是,等师父一会儿买去,唉,你就像我的一块心病。”

  小孩高兴多了,又问:“师父,祖师父快来了么?”

  老者道:“快了。”

  “姑娘放心,少爷脉搏稳定,只是心血过热,不需药物,过几日便痊愈。”这大夫也是随行的。

  单丫头仍不放心:“真的不用开药么?”大夫道:“不用,等会儿姑娘问问少爷,曾在外边吃过什么,在下断出少爷是吃了来历不清的怪药,似乎是有强身健体的效用,绝对无害,请姑娘放心。”又连说了几个“放心”,转身离去。

  单丫头进屋。音潮躺在床上,呻吟着:“好热,我真热……,热,……”单丫头听他声音苦涩,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关紧门,以防谁闯进来惊扰病人。

  音潮叫着:“姐姐,姐姐,姐姐呢,姐姐……”单丫头急忙走到床前,坐下来,取一块帕子,轻摩着音潮,柔声道:“兰儿,大夫说你没有大碍,……要喝水喝么?”握紧音潮的一只手。

  音潮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就像被煮熟了,猛的窜了起来,搂着姐姐叫:“姐姐,姐姐,你是谁!你是谁!”全是胡话。

  单丫头感觉他身上烫烫的,又胡言乱语,就怪那大夫:明明是发烧,你却说没事。
  想着先为兰儿冰孵额头,再去找大夫重新诊治。音潮抱住她不放,她挣着道:“兰儿,兰儿,兰儿放开姐姐,姐姐找人来给你看病。”

  音潮不听,只感到有一只手不热,好像因为被人握着,就不那么热了,但自己不是正在搂这个人吗,明明全身都和这人挨着,为什么只有一只手不热?……对!因为有衣服隔着!于是就把另一只手往单丫头的衣服里伸。

  此时寒冬,都穿的很厚。音潮第一下没伸进去,急的要哭,用尽所有力气撕扯单丫头的衣服。

  单丫头大羞道:“兰儿!兰儿!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对姐姐!”把他往边上一推,起身要走。

  音潮登时在床上抽搐起来,似乎一离开人,马上就要死了。单丫头不忍心,又坐回来,抓紧他的手,想大声喊人,早被他扑倒了,刚才衣服已经撕开了一些,音潮便从那里伸进手去,果然一片冰凉心爽,便大喜着更用力的撕那些衣服,似乎听到了哭声,才不管呢,有扣子就解,解不开就撕。

  单丫头再不敢人了。

  音潮也看不清,胡乱的撕剥着,直到摸见对方所有地方都冰凉了,才停下来,扒到单丫头的肌体上,却仍是热,想想,原来自己的衣服还没脱呢,就也都脱了,听见对方的哭声比刚才又大许多,仍不管,死死抱住了这块冰。

  单丫头正为兰儿大哭着,不注意窥见他下体,哭全咽了,臊的遍体通红。又感到兰儿的身体那么火热,自己的体温也随着他慢慢的高了起来,和他肉贴着肉,一股股的冲动,却又不敢动。

  音潮口中喷着火,抬起头来大叫,单丫头怕被人听见,就捂他的嘴,又把他的头往自己身上按,正落在自己的胸乳上。音潮便含了下去,口里也凉了,又去含另一个试试,觉得这两个玉球真是好东西,便又用手搓,又用脸和脖子蹭,最后仍用嘴含。

  单丫头“嗷嗷”叫着,音潮不停的碰她身体,她想等他,又想到他不懂,怎么等?
  想想老爷们的话,不如现在就……

  这刺激太美妙了。

  音潮醒过来,把刚才的事回想一遍,咦,姐姐在这儿呢,刚才,不是梦?那个,是她?见姐姐也睁了眼,忙问:“我走到哪里了?”单丫头红着脸,也不起身,往音潮身上一靠,说:“姐姐有名字,以后不许叫姐姐了。”

  音潮边问着“为什么”,一掀被,往里看去,自己的腿正勾在姐姐身上,也没什么大不了,说:“刚才兰儿出去了,后来全身没劲儿,再后来,又全身火热,再后来……就和一个人……那是姐姐?”腿勾的更紧了,单丫头低下头去,说:“是,我是,你的人了……”

  姐姐这话很怪,又很爱听,音潮也不好意思起来,腿拿下去了,又问:“是因为那样,姐姐就是我的了?以前不是?”

  单丫头不好说,音潮急着问,她只得支支吾吾道:“以前,……也是,刚才,也是……”说到一半就断了,音潮道:“那样……我好舒服,姐姐呢?”单丫头想点头,脖子硬的怎么也弯不下去,便努着劲儿的上下动动,脸红的不能再红了,想着如果说不,兰儿就会因为怕她不高兴而停住。

  音潮便求她:“姐姐,你如果也舒服……我,想再来一次,还行么……”说着拿出拿手好戏,装得要哭。

  单丫头忙道:“兰儿,姐姐……,答应了……”

  音潮大喜。后来单丫头讲起生儿育女的道理,他更坚信自己是男孩儿了,想着姐姐不但不骗他,还能让他通彻骨髓的快乐,更爱上姐姐的尖叫,再也离不开她了。

  又过几天,单丫头提笔写信,使人送到樊池。信上详写音潮的近况,只稍稍提到他已经晓得男女之事。汤凤才等就看见这点儿欢喜,重赏送信者,令他带好回信,早早赶回净石。

  净石没有冻死骨,人人付出即可安居。四妍去找活计,做了一阵,思前想后,还是回去投奔辛府。单丫头便仍叫他们做自由的家丁,听从指使。四个人有了些往日的感觉,有时陶然有时黯然,又觉得音潮除了头发,别的地方都和丝阳有些相似。花零丁道:
  “其实大不相同,辛少爷完完全全是女人的模样。”赵妖笑他:“你不也是?”孙彩道:“咱们少爷多容易亲近,看这个,冷冰冰的,不理咱们。”方雅道:“咱们又不挣宠,用他理。”赵妖道:“用你水少爷理,算挣宠么?”

  五月份了。

  四妍禀明单丫头,到街上散心。看见一个秀气的姑娘,赵妖小声道:“咱们都该成亲了。”方雅道:“你成呀,看上这个了?”赵妖笑道:“我看上谁用你管,但是你想和我挣,那可没门儿。”

  花零丁道:“这姑娘……,好像在哪儿见过。”

  孙彩想想道:“咦!像不像江姑娘!他们一起来的!”赵妖道:“别瞎说,江妹妹比她漂亮的多,也大的多。”花零丁笑道:“又是一个水丝阳。”

  赵妖大声道:“谁又是?”花零丁道:“我。”方雅道:“不,是我。”赵妖一气,过去和那姑娘搭讪,扶着她双肩笑问:“好妹妹哪里来的去哪里呀?”却被那人反手一掌,扇的眼冒金星。

  另三个在后边放声大笑,指指城墙上。赵妖捂着脸抬头一看,见那里有张帖子写着:“有无礼者以掌掴之,有偷窃者以绳絷之,有戕人者救之。”便道:“我呸!连这儿也有下流货,不然不贴这玩意儿!”

  花零丁道:“我看,这倒体现了净石人齐心协力,恐怕那无礼偷窃戕人者都是从外面来的,但是……日子久了,净石人难免受其影响……”方雅道:“我看也是,像赵妖这种人可太多了。”

  赵妖一听反而笑:“是吗,你也算一个吧!”喊着又要脸红脖子粗,孙彩忙劝道:
  “得了得了,无礼者要被打巴掌了。”花零丁道:“你们两个老不对付,我听人说,男人成了家才能慢慢成熟起来,赵妖十九了,早该成家,咱们帮他找一房,方雅十七,孙彩二十,正好趁着一块儿办吧,我已经二十二了,错过年纪,不成了。”

  赵妖道:“好哇好哇,走,我去找个有钱的,吃他妈的一辈子软饭,花钱叫你们给我洗脚!”孙彩道:“赵妖说的对,咱们都是卑仆,成什么亲,先伺候好别人吧。”

  方雅道:“以后别提这些了。”赵妖却笑道:“你们不知道,昨儿晚上我挨着咱们老大睡,老大床底下湿了一大片呢,不信回去把他褥子拿出来看看。”孙彩道:“对了,花大哥今天早上藏什么,好像是褥子。”

  花零丁笑道:“我说不过你们,不说了。”赵妖仍不闲着:“咱们不能饶他,回去把他捆起来用柳条打。”花零丁大笑道:“是我不对,高抬贵鞭!”赵妖哼声道:“我抬鞭,一下就起来,你呢,有本事现在起来看看。”方雅道:“我就说,赵妖这人下流死了。”赵妖道:“对呀,我就下流你,你以为你晚上起来又出去我没看见?我就后悔没跟着你,准是一个人自己弄自己去了!”

  方雅失色道:“你,你!”赵妖道:“我什么我,你以为我们都睡着了是吧,哼哼哼,我其实都看见了,你一个人在个茅房里,脱了裤子自己捋,捋了半天什么也没出来,反而变软了,急的只用拳头打墙,‘哐’,‘哐’,哈哈哈!”学着那动作。

  花零丁和孙彩都笑。赵妖更是大笑:“嘿嘿,想听后来么,更恶心,他捋出不来,就坐在茅坑边上,用腿夹那棍子,淫声浪声都出来了,什么娘啊爹啊,丝阳捅的我好狠,我也捅你啊,这才从那个夹的地方流出一股股白不呲咧的东西,咱也不知道是啥,反正把茅坑都填满了,我说老兄,以后瞧好了旁边儿有人没人,你看把他们乐的!”

  方雅羞的满脸通红,大声道:“你!你们别听他的!他刚才还说没跟着我!”赵妖笑道:“我说的是以前,老大老二,你们信不。”方雅气哭了,赵妖不但不哄他,反而在他耳边小声道:“哼哼哼,我气死你这小不要脸的,叫你再找我的茬儿,活该,哈哈哈!”

  花零丁赶忙劝道:“赵妖你太没分寸了,谁信你的,方雅,大丈夫哭什么。”赵妖道:“人家到了伤心处嘛,别管他,越管他他越来劲儿,哎哟你那张小脸真漂亮,越哭越好看了,哭吧哭吧,哈哈哈哈。”指着方雅又笑。方雅只是自己哭着,孙彩也来劝,劝的他哭大发了。

  赵妖也没见方雅这样哭过,禁不住也道:“别哭了,算是我的错,还不行吗。”花零丁向他道:“你去那边儿。”

  正说着,前边走来一个人,把这四个都唬呆了,没想到净石还有这么美的,深一步想:天底下还有这么美的。

  花零丁笑道:“别忘了掴之缚之。”赵妖道:“我忘了。”走上去,方雅哭的更凶了,他却毫不惭愧,只管逗那女子道:“想去哪里呀?”这次不敢扶人肩膀了。

  女子转身就跑,跑着跑着又回来,问赵妖:“你不是本地人?”赵妖道:“不是,你是?”女子笑笑:“我也不是。”赵妖问:“你哪里来的?”少女道:“你不认识我?”赵妖摇头,女子又道:“你不认识我,为什么叫我,还叫妹妹?”

  赵妖便不会说了,花零丁赶过来欠身道:“多有得罪了。我们不是净石人,都从樊池来,为了寻找我家少爷,姑娘既然也从外地来,是否听说过水丝阳的传闻?我们是他的四个下人,大家为了好记,就叫我们四妍。”逢人就这么说一番,很像唐僧那样千篇一律的介绍自己,以便标明自己的位置,这样知道四妍的人越多,丝阳离他们就越近。

  女子先惊讶,再仔细打量他们,却又笑:“你们是四妍?”

  花零丁道“正是。”赵妖道:“四妍有什么难听的?难道是四傻?”

  女子道:“好,我问你们,丝阳住在钱府里的哪个园子,四妍又住在哪个?”孙彩惊觉道:“你……你认识少爷!”女子道:“当然认识,你们先回答我,真的是四妍,再说别的。”花零丁便道:“少爷住在四时苑,我们在妍园。”赵妖道:“别咱们住在妍园,她还当咱们都是演员呢。”

  女子叹气又问:“丝阳有一样宝物,名字外人是不知道的,你们呢?”花零丁道:
  “那是两把剑,短的叫踆乌寒羽,长的叫婉约十字,一个有寒光,一个有柔光,是他一个有些怪的老师送给他的,对么?”

  女子一听,重新细看他们,红白灰黑,起初以为是装模作样,不料真的对答如流,又问:“丝阳说过,四妍和他分开,不再见了,是他把四妍哄走的,怎么……你们是要找他?”

  花零丁带上泪,道:“少爷说要自己出门,我们不想妨碍他,便都走了,开始想往西面去,路上听到少爷在扶星出事了,便又转往扶星,到了那里,又听说他一直去净石了,我们便一直往南来找他。”

  女子一荡,好像蓦然间多了四个亲人,缓缓道:“你们,你们真的是……”花零丁一躬身:“我是花零丁,这是孙彩,赵妖,方雅,少爷的事姑娘可以说了?”

  女子泪道:“我和丝阳,我们和,他,我们这些日子……”要昏倒,四妍扶住了,见她眼色迷离道:“丝阳从樊池出来的时候,身边有位姑娘……”花零丁忙道:“是江姑娘?”

  女子眨眼肯定,又道:“我听说他们到了扶星,就把他们留住了……后来,我就和他们一起走,却因为和雷霆山的强盗有关系,被荏苒城主的三女儿舒百合关了起来,丝阳为了救我们,只好答应舒百合,一个人留在荏苒伺候她,说是一年以后才放人,我便只好和小轮先到净石来,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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