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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小学最后一个暑假,少先队大队委组织夏令营活动。 当时统考成绩还没下来,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我自认为考试时自己发挥得还可以,算术是我的强项,就是英语把握不大。 尽管等待发榜的心情很焦躁,但我还是乐意参加夏令营,因为我想这可能是我和冷虹、和其他伙伴在一起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夏令营还是在夏家河。 我们在山顶的一座颓败的别墅洋楼里扎营,女生楼上,男生楼下。据说这座房子是当年沙俄军队一个将军的,后来日俄战争爆发,将军战死,房子也就败落了。可是在我们孩子眼里,这座房子还是很气派的。 楼板有很多裂缝,不时有老鼠出没,上面就经常传来女生们夸张的惊叫声。 男生们互相捅捅,乐不可支。 我仰躺在地铺上,望着天花板,分辨着哪一个是冷虹的声音。 我在心里暗想:如果她考不上师大附中,我们岂不是就要分别了? 安顿好了之后,下午我们到海里游泳。 临来之前,我特意到姥姥家把二舅的潜水镜借来,这下可派上用场了。我和大旗他们几个轮流戴上水镜潜入水底,从女孩们的身下穿过,吓得她们吱哇乱叫。 但我一次也没吓冷虹。那天她身上套着一个救生圈在我旁边游泳,但不知为什么,我一直躲着她。 直到她被海蛰吓得尖叫起来。 当时,我们周围的几个人都被冷虹恐怖的叫声吓坏了。只见她惊恐地用手指着海面,好象见了鬼似的。 我发现在她身边有一个白色柔软的东西在海面上飘忽不定,原来是个大海蛰。 “别动,危险!”我一边喊着一边快速地游过去,一把扯住她的救生圈,就往岸边跑。其他的人也都慌里慌张地跟着上岸。因为大家都清楚,被海蛰蛰着是有生命危险的。 也比知道跑了多远,到了岸边沙滩上,我累得两腿再也迈不动了,一头拱在冷虹身边的沙滩上,再也起不来了。 冷虹还在嘤嘤地哭着。 “怎么样,没蛰着吧?”我问她。她摇了摇头。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潜水镜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 “妈的!”我恨恨地骂了一声。 我们几个男生找了一根竹竿,一端用铁丝绑一个圈,套上一个网兜,做了一个简易工具。我们壮着胆下海,把那只海蛰捞上来。 晚上,我们用海蛰和蚬子做了一锅美味的海鲜汤。 但我的潜水镜再也没有找到。 当夜晚来临,我们围坐在山顶别墅前的空地上,点起一堆篝火,大家跟着辅导员老师唱歌。女孩子们在中间翩翩起舞,她们跳的是当时在学生中很流行的一种集体舞。冷虹也在里面。 我感觉冷虹一边跳一边看着我。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关键,”大旗搂住我的脖子,嘴贴着我的耳朵说,“以后你上了重点,还会记得我们吗?” 我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妈的,”不等我回答,大旗就仰望着星空长叹一声,“多么美的晚上啊!” ——这是我认识大旗以来,他所说的唯一一句酸话。 夏令营回来后,我们就小学毕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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