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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经济条件使我能与陈秃平起平坐了。 有时间,我就到那家大酒店坐坐,那是我好运的开端。 陈秃这时候是最得意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对我说: "哈哈,我快要胜利了!我快要成功了!东泰快完蛋了! "我已经大赚了一笔,我赚了东泰的大钱! "你还不到我手下干?你不想与我一起分享这来之不易的大快人心的伟大成果?" 我不忍看着程坤走向未路,我想帮助他,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是真正的朋友。我想到我那项一起压着没用的专利技术。 那是一种新型建筑材料,它们是用作水泥骨料的陶瓷粒子。这种技术的优点在于,生产成本很低,生产原料大部分可以就地取材,比普通石子的价格还要低,但比石子的比重要小得多。 应用后的可以大大减少钢筋的消耗,特别对于高层建筑,减少了建筑材料自重有着极好的经济效益。 用于这次的花园别墅小区的建设,可以减少上亿元的成本而质量反而有所提高。这样,甲方会同意修改方案,资金方面的压力会有很大的减轻。 那项技术成了程坤的救命神。 程坤居然邀我到他家坐坐,是感激我在关键的时候帮了他的一把吗? 几个不见,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他的胡子拉碴,好象很多天没有刮过;他的眼神痴呆,好象一直没有休息了。 "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这个样子?" 他无力的摇摇头,不肯让我往下问。 "兔子,他怎么不在这里?放心,经过这么事,我什么都看开了,我不会再动他一个手指头的!" "不用动他……他恐怕没有多长的活头了……我也是……" "你在说些什么?真不懂怎么会变成这样!程坤,你听着,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狂饮的事吗?什么时候我们再痛饮一次?"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那是他和我最为骄傲的事。 只是那亮光仅仅亮了一下就熄灭了。 他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又陷入萎靡不振的状态中。 我心里突然一惊,想起了兔子过去说过的话:"娘娘的,别当我不知道,那里面一定有四号,不然不会那么香!" 我强抑住心跳:"程坤,你……你在吸……" 程坤紧张地往里面望了望,冰月一直呆在里边,她没有出来。 "不要让她知道。我知道,我们结婚这么多年却始终得不到她的心。我想通了,我要和她离婚,还她一个自由。你们是有可能的,你们都在爱着对方……这很好,我就放心了……" "听我说程坤,你们夫妻一场,终究是有感情的,你们的问题出在……" "不要说了,我只想静一静。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程坤,你不要这么快下定论!你一直是个坚强的有毅力的男子汉,你一定能从里面解脱出来的,你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他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晚了,什么都晚了,现在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我要出去了,我必须搞到一点药用。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准备和冰离婚的事,我不想让她孤孤单单的过下半辈子,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愣在那里。 我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晕头转向:程坤在吸毒! "进来呀!" 冰月在里面喊我。 我平静了一上心情,神态自若的走了进去。 她特意打扮了一番,看样子程坤已经把离婚的事跟她说过,如果我愿意的话,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只是,现在我已经有了小香,虽然这么多天我没有回去,但我始终想的还是她,我不可以把她忘掉。 想到小香,我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深深的自责,我对不起小香,我根本配不上她,我也根本配不上冰月,我根本对不起程坤。 她们俩,一个是我曾经深爱的人儿,也有一直让我深爱着的人儿无论是谁,我和她们在一起都是对她们的侮辱,都是她们的不幸。我不个极不稳定用情又多变的人,我怎么能给她们以终生恒爱的保证呢? "我漂亮吗?今天特意为你化的妆。" "很漂亮。"我说的是实话。 "我给你跳个舞吧,你不是最喜欢我跳舞吗?" 她在校时一直是舞台上的宠儿,她的舞跳得相当好,因为好自小便受过良好的基本训练,算起来,应该有六年之久。 在她优美的舞姿中,我的心绪又逐渐好转起来,我们在一起跳舞,在旋转中又回到了从前那幸福的时光中。 她在我耳边轻轻说:"我们还可以从新开始,不是吗?" 在不那一瞬间,我几乎放弃逃离这个城市的念头,从此留下来陪着这个人,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 那时,就想到要怀里这个让人意乱的女人。 她顺从地躺到床上,她期待着。 小香的面也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和她并没有任何契约,但我却自愿为她立约,立下忠于她的约定。 "对不起……我对性也不感兴趣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很令你厌吗?" 她感到了羞辱。 "不,不是。和你那样,我有一种犯罪的感觉。是,是有罪恶感!" "哼……你有罪恶感?哈……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她在你心目中就真的那么重要?我在你心目中真的是一文不值的垃圾?你怎么不说话,你说呀你!" 她痛苦的用手抱着头。 "你不要这么说,在我心里,始终有你美好的记忆。我不想打破那种美好的东西,我只想把它们永远珍藏。" "把我压到记忆的角落里?想不让我再在你的生活里出现?想把我一脚踢开?好,你走呀,你走!我不要你这点施舍的爱,我不需要你假心假意的安慰,我不稀罕! 我有一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大凡穷途未路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顺利,况且我一直就是个失败者。 我毅然离开了冰月,我不想再见到她。 没想到,第一个走上不归路的不是我,也不是程坤,而是兔子。 兔子因为携带一千多克白粉而判处死刑。 公审大会很快举行,在公审之后,他马上就会赶赴刑场执行枪决。 这实在是一件残酷的事,我在那一天到刑场为他送行。 一个星期以前,程坤找到了我,他和我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饭馆,一坐下来,他就说:"兔子出事了,他想见你。" 这似乎是预料中的事。 这么天来,我迟迟下不了离开的决心,似乎就是等着兔子的事有个最后结局再作打算的。 他毕竟与我兄弟一场,不管我对这个兄弟是否看得起,也不管他是否值得我去关心,我都想给他一个归宿。现在,他出事了,也许天堂或者地狱就是他最好的去处,人活到他那个份上,也算活到头了。 我也是。 我想,我会很快踏上一条不归路,那时候,不知我能否找到先走一步的他。 在程坤的打点下,我才机会见了兔子一面。 隔着厚厚的安全玻璃,我看到了站立不稳的兔子。 一道透明的玻璃,两个隔离的世界,这一见,便是尘世最后一眼,多少恩怨在这一眼中全都烟消云散。 "大哥……" 兔子十指扭曲着,他早已泣不成声了:"大哥,让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大哥……" 我喉咙干裂得出血:"兔子,我不配当你的大哥!论年龄,你比我大,论感情,我没有你真,你叫我大哥,只会让更加难过。" "不……大哥,你永远是我的大哥! "我虽然背叛了你,我虽然也恨你,但我什么时候也没忘记你是我大哥,那天,我真的想杀了你,可我又真的下不了手。如果程坤不阻拦,我还是下不了手。 "我记着你是我大哥,我记着你一直想搞垮东泰集团,我也一直在帮着你,我要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你的心愿,我已经替你完成了,、他已经不行了,他已经有了毒瘾,他吸毒,天天注射,他生不如死,他彻底完了……" 我悲哀地望着他:"兔子,说起来你也许不相信,我现在根本不想让程坤出事,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恨意。在内心深处,我们都把对方看作知音看着真正的朋友。他要把他的妻子托付给我,他是个感情深厚的人,他是个可怜的成功者……" "大哥……"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兔子,你安心走吧,在你走时,还会有人为你送行……我走时,不知有谁会为我送行……" "大哥,她怎么办?我是说小香,你谁都可以不管,怎么能不管好呢?" "我对不起她……我没有脸去见她……我太累了,我想选择一种彻底放松的方式逃避一切……" "大哥!如果你还是我大哥,求你答应我,你要好好对小香,她不会不要你的,她一定在等着你回去!大哥……"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只会让你让坤失望,我是个无能的人,任何托付在我这里都是无效的……好了,兔子,你要走了,我一定会为你送行的,现在,让我提前叫你一声大哥,以后再见时,我就跟着你混,那时希望我们都活得堂堂正正,活得问心无愧。大哥……" 生离死别,该是心碎的时刻,为什么这里面却有一丝丝悲壮在心头? 在程坤开车撞我的那座立交桥上,我向天上大把大把的撒着纸钱。 那是为兔子准备的,他受了一辈子苦,死了,也可以做个有钱的鬼的吧。 刑场上的枪声已落,那一缕离体的暗魂,是否能来到这个临时的祭坛? 点起一张张黄表纸,那一片片灰,那一片片蝴蝶般的灰,是不是你赶来的轻魂,在我身侧不断盘旋? 淡淡的烟,暖暖的烟,是在里面等着我吗?那一定是个没有烦恼的乐土,一处灵魂自由放飞的田园。 城市的上空有只大雁飞过 那是一只流泪的大雁 如果对这座城市还有一点眷恋 告诉我 最想念的人是谁 我最想念的人是谁?是给我给我无数温存而心伤的小雁吗? 我最想念的人是谁?是让我疯狂让我心死的初恋情人冰月吗? 我最想念的人是谁?是谁? 呵,是我的小爱人吗?我心痛的小爱人小香吗? 是呵,她是,她就是我最想念的人儿!她就是我逃避的人儿! 不知道这些日子,她是怎样度过一个又一个长夜,不知道她为我担了多少惊受了多少怕,哦,我的小香啊,在我临走时,我该不该告诉你一声? 我拔通了小香的手机。 "喂……是你吗?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一走不没有消息?" "对不起……我不想回去……" "狠心贼!你永远也不要回来!我决不会原谅你!" "我……没有要你原谅……其实,我根本就不爱你,自始自终,我都在欺骗你,都在玩弄你……" "你马上回来,我要亲耳听到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 "没必要……好了,我只想最后一次听听你的声音……你没事就好。" "你混蛋!去死吧,死得越远越好!" 她关了手机。 我关上手机,又打开它,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和小雁打个电话…… 算了,就让我这样无声无息的去吧…… 我把最后一大捆草纸点燃,好啊,风,用力刮,这些都是我们的财物,是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宝贝…… 天空变得阴沉,是要下雨吗?下吧,那该是苍天欠我的眼泪…… 要么一个人苟活,要么轰轰烈烈去死,这一向是我的活法。 那么,就让这这辆没有刹车没有安全带没有安全气囊的破车送我踏上另一条金光灿烂的大道吧……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小香吗?是她原谅了我要我回去吗? 我抓起手机,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是冰月。 "他死了……刚才来的通知……在酒店里……注射过量……" 我关上手机。 死就死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该走的终究是要走的…… 我发动汽车,将油门加到最大,还好,马力还可以。我不想因速度低把我只撞成植物人,我不想痛苦活,我不愿承受痛苦。 汽车启动了,我挂上档,汽车缓缓滑动。 油门已加到最大,我一推档位杆,汽车箭一般射了出去…… 时速一百四,差不多…… 已经到了立交桥了,只要我将方向盘一打,就可以冲下桥,就可以追随兔子和程坤去了…… 突然间,一辆警车拉着警笛冲上桥来,正好将我下桥的路拦住! 完了,我唯一的一次准自杀行动就这样破产了。 那辆警车是来收"环境污染费"加上违章车辆等其它几项名目的罚款。 只是那辆在逃跑中几险些与其它无辜车辆同归于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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