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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刚下飞机，苍龙便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谁来接机？”他问道。
　　拂筱扬起了笑容。
　　他愣住了。不会吧！
　　其余人好笑地看着他。只有鹰轩不明白，他道：“怎么回事？”
　　琳妤轻声道：“有一位小姐，是决不会放过他的。”
　　鹰轩想了想，嘴角一上扬：“女祸？”
　　拂筱笑道：“真聪明！”
　　苍龙苦着脸道：“不要逗我了！这样，我先走。”他刚想从鹏瑜身后绕过，不料已有人在喊：
　　“苍龙──！”
　　苍龙一怔，这么快就来了！？他干笑两声，看向远处向他们跑来的美少女──韩允岚。
　　韩大小姐是韩丹的哥哥的女儿。芳龄十八（也就是与苍龙同龄）。自小就爱和他在一起。而且磨人工夫天下第一，有时还爱恶作剧。不过倒也还聪明可爱，是一个十足的俏佳人。只可惜，是苍龙最害怕的类型。每次见她，都比看见小时侯“清风课”的老师还要恐怖。可是，这位小姐就爱粘着他，至于原因嘛，不用多说。大家都明白。
　　苍龙长叹一声，唉──！
　　“苍龙，我好想你哦！”转眼间，她已蹦到他身边。
　　“是啊，我也很想你啊……”
　　苍龙苦着脸，声音毫无诚意。
　　鹰轩在琳妤耳畔轻声说：“为什么叔叔他会怕这么漂亮的一位美少女呢？”
　　琳妤一笑：“因为他就是那种性格啊！”
　　拂筱弯下腰：“感情这事真的很难说。在身边的不知道珍惜，整天躲着去追其他人。却不知爱意早已在心中萌起。他啊，就是那种人！”
　　“苍龙啊，我今天特意翘课来接你啊！”
　　允岚抓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身上。
　　“好、好。”苍龙勉强笑道。
　　拂筱笑了。忽然笑容止住：
　　“糟了！允岚，你搞什么啊？”
　　苍龙回过头：“怎么了？”
　　拂筱道：“今天是本月第一个星期四啊！”
　　允岚不解：
　　“星期四又怎么？”
　　琳妤忽然道：“每个月第一个星期四下午要开会！”
　　“哇！”
　　苍龙和允岚同时跳起来。死定了！
　　学生会一共六人：会长、副会长、书记、会计、风纪委员长、文化委员长。四个学生会一共二十四人。在每月的第一个星期四下午，理事长便会和学生会的人开会。人数不多。只要会长、书记和会计三人就行了。总共十八人。每个学阶，这三人中必须有一个到。其他两人可以替换。但不能一个都不到。而盛苍龙、谈拂筱、韩允岚，分别是高中部学生会的会长、书记和会计。这样的话，高中部就没有一个人到了。理事长盛时雨不可能连高中部的三人都认不出来。所以总结来讲：
　　他们……死、定、了！
　　“怎么办？”允岚愧疚地问道。
　　拂筱看了看表：“现在是两点十五分。已经来不及了，可还是得回去呀。”
　　鹏瑜忽然道：“我有一个办法。”
　　众人的头齐刷刷地转向她。
　　“苍龙，你立刻去向总部请示，接任冲天学园理事长。”
　　“可是，”苍龙摇头，“我只有高三，未到年龄啊。”
　　“那帮不了你了。”
　　拂筱叹了口气，道：“走，希望还没散会。”

　　“你们也太不象话了吧？尤其是你，允岚！他们两个人不来倒还可以理解。可你……你也太过分了！”
　　三人垂着头，一声不吭。
　　“你们也该想到会有惩罚。拂筱就算了。你们两个──”时雨阴着一张俊脸看着苍龙和允岚，“到‘白云人家’给我呆上十天。”
　　允岚无奈地点头，自己犯的过失就必须付出代价。不过，“白云人家”、“十天”，这个惩罚也太重了吧！
　　苍龙叫道：“可是，为什么我也要呢？我是有事在身呀！”
　　时雨拍了拍他的肩，道：“你马上就要升大学部了，也就是马上要成为冲天学园的理事长了。你不该去修行吗？”
　　允岚忽然轻声道：“我们──‘两’个人？”
　　时雨微笑着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苍龙跳起来，“我们是男女生耶！”
　　时雨一耸肩，道：“有何不可？”
　　“你……你不怕我们出事啊？”
　　苍龙吼道。脸不禁红了。
　　“她都不怕，你怕什么？”时雨戏谑道。
　　“对呀，有我在，你还会有什么事吗？”允岚拉住他的胳膊。
　　苍龙长叹一声：“就是有你在才有事啊！”
　　时雨干咳了两声：“好了，不准再废话。白老师已经再等候你们了。明天就去。不得有违！”
　　拂筱一揖到地：“好自为之。”
　　苍龙挥出一拳：“去死吧你！”不到四个月，他肯定也会去那里的。他高兴什么！？
　　拂筱腰往后一弯，又迅速弹起，转了两圈在允岚耳边轻轻说了句：“收住他。”接着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苍龙和允岚相视一望，只可惜眼神完全不同。一个兴高采烈，一个愁眉苦脸。强烈对比呀！
　　“老爸，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又回到你身边了！”
　　“喂、喂！”
　　盛晓喻拍了拍他的后背。
　　苍龙可怜兮兮道：“老爸，你就让我抱一会嘛！我明天又要到‘白云人家’了。时雨哥哥真是太无情了！”
　　盛晓喻无奈地抱着他，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真是的，他还小啊？不过算了，毕竟是自己儿子。
　　想他当年不也一直这样赖在他老哥身上？不愧是父子，性格一模一样。
　　“龙儿，过来。别老赖你爸爸身上。”蓝英飒招了招手。
　　“妈──”他张开双臂，想抱她。
　　“回来！”盛晓喻拎起他的领子，“别动我老婆。”
　　“老妈，他心中只有你啊。我……我就像一个可怜的、没人要的孩子，独自走在秋天的街头，看着秋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就如我的心一样寂寞。秋风吹过，吹走了我身上、心中仅剩的一点温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碎烈，整个儿粉碎。”
　　“龙儿啊，你真是继承了你父亲十成十。”
　　话语中，盛华岩大笑着走了进来。
　　“小鱼，是不是？”
　　盛晓喻苦笑道：“所以世界上许多人都怕自己的影子啊！”
　　盛华岩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走到苍龙身边：“龙儿，不用害怕。我和你父亲都曾是理事长，也都去过‘白云人家’。那里苦是苦了一点，不过终究是必经之路。何况……”他眼神一变，“你这次还有美人相伴啊！”
　　苍龙仰天一倒：“您就饶了我吧！我看到她逃到来不及啊！”
　　盛华岩正色道：“龙儿，说真话，你喜不喜欢她？”
　　苍龙反倒愣住了。喜欢？他喜欢她吗？他是喜欢那位法国女孩的呀。他摇头。
　　“哦──”盛华岩、盛晓喻和蓝英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苍龙眯起了眼。他们三人那种表情代表了什么？

　　十二点刚过。苍龙就出发了。一件行李都没有带，就去往那“白云人家”。
　　“白云人家”属于冲天大财团，却不在冲天大财团范围内，也就是说不在盛氏家族以及五大家族住所内。这就是这四个字的涵义，而并不是指在深山老林。“白云人家”是一个地方，其中有一个很无人道的老师，姓白。准确地说，“白云人家”是世袭制的。
　　专门训练（虐待）冲天大财团的少当家。可对于各个少当家来讲，这里简直就是集中营。可这里又是少当家们成人必经之路，成长必须过的一关。而这十天，就是盛苍龙与韩允岚的受训日了。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在这种时候赶路，真是要命。而且还要用跑的。虽说跑难不倒他，要他在黑夜跑也难不倒他，但要跑上六个小时耶！他倒还能坚持。可允岚呢？她应该很累吧？
　　在黑夜里，他独自一个奔波在路上，睡意早跑得无影无踪。现在还很精神。毕竟，他不是普通人啊！黑夜里是凉爽的，应该是接冷了。双腿很矫健，很有力道，可已经很麻了。可是，他依旧迈着均匀的步伐，步长、步频一直没有改变过。
　　黑夜慢慢地过去了。天空由深蓝色渐渐转为了浅蓝，东方也开始变白了。
　　他也跑了接近六个小时了。突然的，他的胃剧烈地疼痛了起来。可是，这是他的修行，“白云人家”马上就要到了。当他快昏倒的时候，看见一座桥，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是允岚！
　　她明显也看到了他，向他跑来。
　　苍龙勉强对她点了点头。
　　允岚扬起了笑容：
　　“我们到了！”
　　“嗯！”
　　他忽然一个站不稳，跌入她怀里。
　　她连忙扶住他：“苍龙，你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只是胃有点痛，没关系。我们到了，走！”
　　两个登上桥，相视一笑。一同跑向桥后的“白云人家”。
　　在一个古屋前，两人停了下来。古屋的上面挂着一块匾额“白云深处”。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白发老人。他向两人一拱手：“无花公子、青大人，你们终于到了。在下恭候多时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和蔼，却又不失严肃。虽然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眼神却很凌厉。仿佛一眼就能穿透别人的心。
　　两人一揖到地：“白老师，盛苍龙（韩允岚）向您报到。”
　　“好，二位。你们必须知道，到这里，无论‘公子、‘大人’，训练都不会改变的，绝对严格。”
　　“是！”

　　午夜十二点，训练便会开始。在十二小时后，便会结束。至于训练内容，只有老师与学生才会知道。苦是苦了一点，但是还能忍受（谁敢不忍受）。
　　“二位──”
　　“Why？”
　　两人抬起头。
　　“今天是第五天，你们的训练项目是……”
　　坐禅室──
　　两个人穿着空手道服，在木地板上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腿上，闭着眼睛。这种标准动作，连白痴都看得出来，是在打坐。
　　这个修行在这十天的训练中，应该算是最简单的。不过，如果要连坐十二个钟头……只有那白老师才受得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极限了──四小时。
　　“苍龙，你闷不闷啊？”
　　苍龙不语，定力真好。
　　“苍龙──！！”
　　他保持着坐禅姿势，从侧面倒了下去。
　　允岚一惊：“你怎么了？”
　　苍龙爬起来，咬了咬牙，道：“打雷了！我耳朵可受不了。”
　　允岚吐了吐舌头：“抱歉。”
　　两人又静坐。
　　允岚紧闭双目：
　　打坐是想得到思想解放，要摆脱烦恼。烦恼？烦恼是什么？烦恼、烦恼、烦恼！我的烦恼……对了，他为什么老要躲着我？难道他不喜欢我？不可能啊！或是他有什么烦恼？不会啊，他一向很乐观。莫非，他喜欢上了别人？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
　　她大叫。而后，她睁开眼：
　　“我怎么了？”
　　她转过头去看苍龙，发现他也在看着她。
　　“你在干什么啊？我们正在打坐中耶！”他责备道。
　　允岚贴近他：“苍龙，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他一怔：“你就在想这些啊？”
　　“回答我！”
　　她又向前移了两步。
　　“喂！”他向后退，“这是修行啊！”
　　“苍龙，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被她的眼光震呆了。她是认真的？连打坐她都想着他？
　　“允岚，我……啊！”
　　忽然间，屋顶上泼下两盆水，正中他们，结果两人浑身湿透。
　　“打坐不专心！”
　　两人立刻盘起腿坐好。
　　苍龙暗暗道：“都是你啦！”
　　她反驳：“你还没回答我呢！”
　　刹那间，又泼下两盆水。
　　两人暗暗叫苦：“怎么白老先生连心语都听得到啊？”
　　“当然！你们能用心语谈话，我就自然听得到。二位是不是还要来一盆水？”
　　免了！
　　他们就这样静坐着。不吃东西，也不喝水，不管外界的一切。这就是定力训练。即使浑身湿透，也要使心平静得感觉不到。
　　正午──
　　苍龙和允岚走出禅室。
　　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走到他们面前，鞠了一躬，道：“白老先生让两位都到大人房间休息。
　　至于公子那间房要整修一下，明天就好。今天就委屈两位一下。过一会，我会把饭端到二位房间。”
　　苍龙点了点头。整修？那么巧？
　　他侧过脸，发现允岚正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
　　“没、没。”她立刻摇头。
　　“没办法，今天只好在你房间屈就一下了。”
　　他说得倒轻松！不过，与他同房不也很好吗？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又浮起笑容。
　　她的房间其实也没什么。是“大人”专用的房间，不过情况如此，苍龙也只能将就一下。房间内没有床，只有一块很大的木板，高出地面五公分，算是睡觉的地方，勉强叫它“床”吧。地板上有一张矮得几乎没有桌腿的桌子正对着窗户。屋内还有一些字画与一些花。房间里还散发着一阵檀香味。
　　“啊──！”
　　累了一天了，苍龙和允岚同时躺到床上。样子相当暧昧，两人有点尴尬。
　　过了一会儿，苍龙道：“你先去沐浴还是我先去？”
　　允岚笑了声，站起来：“还是我先去吧。不准偷看哦！”
　　苍龙笑了。他如果想偷看还不容易？不过，他对她可没兴趣。
　　忽然，他看见桌子上有一张纸。他走近一看，是一幅画。画的正是他在第二天训练中所施展出的暗呈旋风脚。他不禁一震，允岚啊！
　　他一走神，没有捏牢，一阵风吹来。那幅画脱手飞向了窗外。苍龙一个筋斗跃出窗。
　　这时，允岚走了进来，她看了看空空的房间：“苍龙？真是的，我去洗个澡，他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一解袍带，浴衣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到了地上，路出了完美无暇的肌肤。身上每一个部位都那么美丽，曲线丰满而又玲珑。她拿起一件胸衣准备要穿，风抚摸着她的身体，她感到很舒服，于是转过身面对着窗，并看向窗外。就那么一眼，她呆住了。
　　他手中的画再次飞得无影无踪了。
　　苍龙原本一直以为允岚还只是一个小女孩，跟他一样大的小女孩。却不知道她早已由一个女孩变成一个少女，如今已亭亭玉立，出落得与神女峰般美丽动人（诱人）。
　　他的嘴巴张合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允岚也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此刻一丝不挂的人不是她，而是他。右手本能地抓起一样东西向他扔去。可扔出一看，竟然是个花瓶。她立刻往前一跃，想抓回花瓶。
　　苍龙一记手刀将花盆劈开。允岚停止不及，飞出窗，一下向苍龙扑来。结果两人重重地摔到了草地上。
　　两双眸子看着对方，过了很久，苍龙想起来，便推她，可往最不该推的地方推。他的手僵住。允岚的脸上泛起红晕。
　　她挥出一巴掌。苍龙双手一撑地坐了起来。她的身子自然也向后倒，呈了一个腰向后仰的瑜伽姿势。
　　“啊！”
　　他立刻左手抱住她的腰，右手扭过她的腿，使她的柳腰不至于断掉。但是这样，她便躺在了他怀中。
　　风吹着她那凌乱的发丝，她慌了，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何面对他，而且自己还喜欢他。
　　苍龙抱起她，双腿一跃，跨过了窗框回到了屋里。他放下她，转过头去，轻声道：“对不起。”
　　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允岚开始着手穿衣，可心始终不能平静下来。刚才真的很尴尬，她毫不保留地面对着他，他的目光是那样炽热，她几乎自焚在他的眼眸里。羞人哪！
　　他越走越快，到最后，他不得不狂奔起来，双颊的红晕决不比她淡。早就知道这次与她一齐来准会出事。他厚回想起那一幕，原本停下的脚步又加快起来。他真“色”！
　　直到他再也跑不动了，他右手撑在一棵树上，弯下腰喘着气。胸膛不断地起伏，汗珠一颗颗从他的额头、鼻尖滴落。却抹不去那一幕。
　　不对呀！他对她应该是没有感觉的啊！可是……
　　有条毛巾出现在他面前。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汗。他抬起头，愣了一下，立刻站正：“白老师。”
　　白老师微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在上课，不用对我那么恭敬，”他坐在了地上，“坐下吧。”
　　苍龙先是怔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其实不用那么烦恼。”
　　苍龙一惊：“您──都知道了？”
　　“你们有什么事瞒得过我？”
　　苍龙垂下头，道：“在法国，我认识了一个女孩。我喜欢她，她也爱我。可允岚，她从小到大一直粘着我。我很讨厌，可是刚才为什么我会有那种感觉呢？”
　　白老师笑了：“这是人性的弱点，叫不知足。或许是因为你太帅、太受欢迎，所以你不甘心一直在她身边。而她又缠着你。使你误把对他的生气当成了讨厌。”
　　“您的意思是……”
　　“你明白的。还有，你有没有听过：得不到了永远是最好的。比较帅的男人通常都会有这样一个毛病，爱他的人都不屑一顾，而不爱他的人的都要拼命去追。”
　　苍龙撇了撇嘴：“我也是？”
　　“不完全。你通常都是被追的那一方，自然会有傲气。何况人花心是难免的。”
　　他不语。
　　“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是其他人，今天会如何处治你。”
　　苍龙暗暗道：“对啊，如果是雁薇的话，我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去向她说一句对不起，再像平时一样更她开几个玩笑，她就不会介意了。毕竟，她喜欢你。”
　　苍龙点了点了，看向白老师：“我对您好像有一点改观了。”早他眼中，这位白老师是一个严厉又淘气的老人。
　　白老师一笑：“我可是一个很可爱的老人。”
　　苍龙站起身，道：“白老师，那我走了。”
　　他点了点头，出神地看着苍龙离去的背影，过了很久，缓缓道：“龙儿，我希望你能够像你父亲那样，十天后能够顺利毕业。”
　　风吹得树叶沙沙地响。他一人坐在树下，这个已在朝暮之龄的老人忽然间变得很有魅力，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强劲。
　　“他和你一模一样。”
　　白老师身后站着一个老人，这个老人就像是踏着风来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是个很漂亮的老人，他还有一双剑眉。动作矫健、迅速地不像一个老人。
　　白老师点头：“是的。”忽然间，他拨掉了脸上的面具，“您看着吧！”
　　老人道：“当年，你在十天之内出师，震惊世界。现在，他就不一定了。五天后，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成问题。”
　　“白老师”点头：“是啊，当年我心中早已有数。可是现在他的心太乱，抛不开……不，是理不清儿女私情。所以，他想青出于蓝还早得很。”
　　“这就是你让允岚陪同他来的目的？”
　　他点头：“与其让他慢慢理，不如快刀斩乱麻，让他早点有个了断。他的性格我知道，到最后关头，他才会有决定，那时，他就能出师了。”
　　“你真用心良苦啊！”
　　“白老师”一笑：“这有什么，如果当年我也这样的话，你不也会这样做？”
　　老人愣了一会，道：“你也已经青出于蓝了。”
　　“白老师”站了起来，道：“多谢。不过，当年我能那么容易出师，都是‘他们’在帮我啊！”
　　老人摇头：“不，你能那么快出师是你自己的功劳，我并没有徇私。”
　　“白老师”笑了：“不仅仅是那样，当年因为有他们，我一直过得很开心。自有八岁时第一次见到他们，我就有股很舒服的感觉。”
　　老人看着远方：“是啊，有些人认为我们有权有势，一定活得很光彩；有些人认为我们身上背负着那么多责任，一定很累。却不知，我们其实是很开心的，因为我们有朋友，有阳光，有爱。”
　　“这正是我们能坚持这么多年的原因？”
　　是啊！有朋友，有阳光，有爱！他们手中就有这些东西，所以，他们能够能人不所不能。这是坚强的理由，成功的原因。
　　“那我们就等待着看五天后，他俩能不能毕业。”
　　“白老师”道：“我还是帮他一把吧，让他能在第十天时顺利毕业。”
　　他扬起笑容，他是……

　　他鼓起勇气，开始敲门。
　　门里传出声音：“谁？”
　　“盛苍龙。”
　　过了很久，门没有开。苍龙咬了咬牙，又开始敲门。
　　“谁？”
　　“苍龙。”
　　门依旧没有开。他不放弃，再次敲门。
　　门里人依旧问道：“谁？”
　　“我。”
　　这一次，门开了。
　　一进门，苍龙抓住她的手，将她逼到墙边，抵着她的鼻子道：“你不是阿尔倍托，我也不是维多利亚。”
　　允岚抱住他，靠在他的肩上：“可我希望是。”
　　苍龙愣住。
　　“我希望我是你的阿尔倍托。你虽至高无上，可我还是希望能够拥有你。我希望我是你的唯一，也希望你能像维多利亚一样来敲门。”
　　苍龙紧紧地抱住她。她好傻、好傻……
　　他执起她的脸蛋，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包含着多少爱意。他双手握住她的双颊，低头吻住她的唇。
　　即使维多利亚地位显赫，却还是爱阿尔倍托的。阿尔倍托虽然不太愿意有一个那么伟大的妻子，却又不能不接受。维多利亚虽是女王，却一样是妻子，只属于阿尔倍托的妻子。

　　十一点三十分，房间内的灯光全部亮起。白衣少女推门进来，她曲下身，道：“无花公子，青大人，白老师让二位到射箭场。”
　　“好……喔──！”苍龙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这就来。”
　　苍龙脱掉睡衣，从衣柜中拿出弓道服。
　　“无花公子！”
　　那白衣少女忽然又推门进来。
　　“啊！”他一紧张，双手一用力。
　　“对不起，打扰了。白老师让两位到西厅用餐。”
　　“哦，知道了。”
　　苍龙用弓道服掩住自己。真是的，她什么时候进来不好。见她又出去，他又着手穿衣。
　　“苍龙。”
　　“哇！”
　　他一惊，又立刻用衣服遮住自己：“你……快快……起来吧！”
　　“好。”
　　允岚点头。
　　“那我穿衣服，可不可以？”他尴尬地问。
　　“当然可以了。”她下床，也去找衣服。
　　他转过身：“可恶，为什么我要这么害羞！？”
　　算了。他再一次拿起衣服准备要穿。可是，怎么会？他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拿着袖子，右手拿着衣服。这……
　　“好了，可以穿了。”
　　允岚将衣服抛给他。
　　“谢谢。”他穿上衣服，系好腰带，看了看袖子，“允岚，你的针线真不错啊！”
　　允岚笑道：“当然，我可是神针啊！你以后要小心点，被你刚才那种拉法，铁都会断裂，何况衣服。”
　　“都是因为你们吓我，”他带上手套，“到点了，我们出去。”
　　午夜十二点。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包括射箭场。
　　“这是锻炼你们的眼力。肉眼和心眼都要。并且要配合好。看着。”
　　白老师拉起弓，对准一个光点嗖地射了过去。在他们听到“咚”的一声后，那个光点也不见了。
　　苍龙和允岚同时惊呼道：“好厉害！”
　　那么小的光点，一箭命中。而且一丝都不差，完全把那光点给掩盖住。
　　“苍龙，你来。”
　　“好。”
　　苍龙举起弓。
　　不，在这么黑暗的情况下，那个光点太亮了，太摄人魂了。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瞄准。
　　“不行！”苍龙放下弓。
　　“如果连射都射不出去的话，永远都没有成功的可能。”
　　“白老师……好！”
　　苍龙再次举起弓箭。他闭上眼。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光点，唯一的光点，那就是目标。就是那！苍龙睁开眼，就是那个光点！他右手一放，箭射出，在一瞬间命中目标。
　　“耶！”
　　苍龙允岚一齐欢呼。白老师赞赏地点了点头。
　　“允岚，该你了。”
　　“知道。”
　　她举起弓，对了几秒目标后，像苍龙一样放了下来：“不行，对不准目标。”
　　“你的心太乱，看清楚，那里只有一个光点。”
　　什么都不要想，心中一片空白。唯一的意念就是射下它！对，射下它！
　　她睁开眼，只有那一个光点。去吧！
　　箭中靶，光点同样不见了。
　　“对，就是这样。继续练。六点后我会带你们去练枪。”
　　这第七天的训练就在射击中结束。
　　白老师独自坐在电脑前。那神情好像在考虑着什么。不时皱起眉，不时又叹了口气，似乎很犹豫。
　　那老人又出现在他身后“你真的要这样做？”
　　白老师笑了笑没有说话。
　　“以他现在的心理状态，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所以你才会选在第八天。不过你真的舍得？”
　　白老师反问：“不这样做又能怎样？舍得怎样舍不得又怎样？”
　　“他俩差不多，允岚还好一点。毕竟是苍龙选择而不是她。”
　　“那你让我怎么办？”
　　那老人淡淡一笑，背起手向外走：“我关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你的事。”

　　白老师望了望深蓝色的天空：“已经是第八天了。”他再次看看表，是十一点五十八分，他们两个人应该已经到电脑机械室了。他跨大步向前走。
　　“白老师。”
　　两人同时曲下身行礼。
　　白老师点了点头：“好。今天是第八天，你们的修行内容是对抗电脑。它会根据你们内心、思想的弱点来呈现各种景象迷惑你们，影响你们的大脑。你们要用脑电波和意志力去对抗它。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那坐上座位，戴好电路器。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记住，心中要保持一片空白。千万不能乱。否则性命堪舆！”
　　“是！”
　　白老师开启电源。电脑开始运作。
　　苍龙闭着眼，慢慢的，就好像睡着了──
　　黄山──
　　“苍龙。这里的景色好美啊！”
　　蓝莓张开双臂，就好像在大自然的怀抱里。
　　“是啊，和你一样美。不，你的美是无法用来比较的。”苍龙微笑着道。
　　“你就不要说笑了。”她涨红了脸。
　　千百年来，黄山以她独特的雄伟、隽美、秀丽吸引着古今中外的游客。
　　“你真美，我不是说笑。”
　　“苍龙……”
　　他抬起她的下巴，凑上她的唇。
　　“苍龙──！”
　　他惊愕地抬起头：“允岚？你怎么来了？”
　　允岚拉住他的胳膊：“你真是的，到黄山来都不带着我！”
　　“我……”
　　他刚想解释，不料蓝莓已叫道：“喂，你是谁？干吗拉着他？”
　　“这就好说了。我就是从小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也即将是他的妻子──韩允岚。”
　　蓝莓一皱眉：“苍龙，这……”
　　苍龙苦着脸：“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你究竟喜欢谁？”两人同时吼道。
　　“我……”
　　允岚握起拳：“只要杀了她，便不会有这些事了。”
　　蓝莓也道：“是啊！”
　　于是，两个女人扭打在了一起。而苍龙则站在一边干着急。女人打架，男人溜得越远越好。
　　他垂下头，忽然听到两声惊呼。
　　“蓝莓、允岚，你们怎么了！？”
　　“苍龙，我们在这里！”
　　崖边？
　　他飞奔过去一看，两人拉着悬崖边缘。
　　“苍龙，救我！”
　　“不，苍龙先救我。”
　　“不可能，他爱我。”
　　“不是的，他爱的是我！”
　　“苍龙，你说！”
　　“对呀，说爱我！”
　　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
　　“不要再吵了！”
　　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
　　“不要！”
　　他捂着头，顿感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不要啊！！”
　　忽然间，经脉逆行，血气上涌，另他刹时吐出一口浊血。
　　“苍龙！！”
　　白老师立刻拔掉他身上的电路器，抱他回房。还是不行。即使他与电脑那么亲近，但他此时的脑电波还是太乱了。
　　“苍龙，没事的，没事的，离开电脑了。”
　　他摸去他嘴角的血迹：“没事了。”
　　他吻了吻他的额头，苍龙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爸爸……？”
　　白老师拂去他额前的发丝，却没有回答。
　　苍龙又一次厥了过去。
　　白老师抱紧他：“龙儿，为什么我明知道是这样还要让你去试呢？”
　　“我早说过你不舍得。”
　　那老人拍了拍他的肩。
　　白老师道：“您舍得？”
　　老人抚摸着苍龙的脸蛋：“龙儿啊，你的确没有你父亲那么幸运啊！或许是你娘那样的女子太少了；又或许是你父亲不像你外公那么正经，所以你在他身边长大，变得那么对爱情那么不专一；
　　还或许是你爹娘太漂亮，让你不爱美貌，变得害怕女祸。总之……”
　　“您够了吧？”白老师不得不开口。
　　“好了好了。我已经让银儿去煎药了。”
　　“嗯。允岚怎么样？”
　　“也有一些问题。不过没有龙儿严重。休息一会就会好了。”
　　“还好。”
　　他将苍龙平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看着他俊秀的脸庞，“白老师”失神了。他十几年来，一直知道很像。可今天看来，才发现，原来果真如他们所说，根本一模一样。
　　他不禁笑了。
　　“你认为两天后天他可以毕业吗？”老人问道。
　　“白老师”站起来，微微一笑：“其实答案您早就知道。”
　　是的，他早就知道，一直都知道。因为他是……
　　“拜托您，不要告诉‘她’。”
　　那老人点头，表示同意。如果不同意又能怎样？看着“她”再次跟他“绝交”？
　　“他恢复的情况会如何呢？”白老师问道。
　　“考试前是不用想了。大概两个星期以后吧。”
　　“那么对他的考试会不会有影响呢？”
　　“废话，你说会不会？不过以他的能力来讲，这点影响算不了什么。允岚呢？”
　　“这倒不用担心。她比苍龙放得开多了。基本上，只要苍龙行，允岚也就没问题了。”本来嘛，因为苍龙和允岚各为一半，他们两个人的问题是相关联的。如果一半好了，另一半自然也好了。
　　白老师叹了口气，道：“可是这样，势必会伤害到另外一个人。”
　　老人戏谑道：“那又如何？你娶她？”
　　“讨厌！”
　　咦？说真的，这两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像啊？那种说话的口气、腔调，根本一样嘛！更何况一个处在朝暮之龄老人怎么会如此“奸诈”呢？难道，难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老人不就是……

　　允岚睁开眼，阳光射入她眼里。她立刻用手指遮住。咦？现在怎么会是清晨呢？平时的现在，他们还在修行啊？究竟，究竟凌晨发生了什么？
　　她用手轻敲着头，想起来了！他们在做电脑练习然后……然后她就晕过去了。苍龙！他、他好像受伤了。
　　她立刻跳下床，可头一晕，又倒了下去。
　　银儿推门进来，立刻把她扶回床上，道：“白老师让青大人好好休息。请不要下床。”
　　允岚摇了摇头：“苍龙在哪里？他怎么样？”
　　“这，公子他……”
　　允岚猛烈地摇晃着她的肩：“快带我去见他。快啊！我要见……”她倒在她身上。
　　银儿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老人走了进来，见状，道：“她怎么了？”
　　银儿道：“请您放心，我只是点了她的穴道。”
　　老人道：“是啊，她现在情绪一定很激动。让她多休息一会吧。”
　　银儿道：“那么我现在去拿药了。”
　　老人点了点头：“嗯。哦，对了，去照顾公子吧。允岚马上就会醒了。”
　　银儿退下了。
　　老人坐在允岚的床边，看着她。过了很久，他缓缓道：“孩子，如果苍龙真的选择了那位法国女孩，你会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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