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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坚持多久?” 这是我第一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事实上,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一年?两年?)我已不知用这句话问过我多少次。 除了这个故事,我还有什么?一个奇怪的脑子?……一个漂亮的身体?……,他们有用吗? 我不知道,到底谁会愿意听这个故事。 梳着冲天辫儿,目光呆滞,装疯卖傻,但的确很傻的另类女青年?肮脏、丑陋,狭隘、偏激,苦大仇深,千人一面的“punk”?无所事事,到处乱蹿,寻畔闹事的小痞子?腰缠万贯,春风得意的boss?单纯可爱的学生?学富五车的学究?……。谁会来听它? 可没人来听它,我该怎么办? 讲故事是我唯一要做的事情。 故事讲完了,在三年前。 这个时代,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三年前的痛苦我已经没有了。可欢乐呢? 也许,我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这不是属于我的时代。 算了,我从来就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人。 最近的情绪极不正常。不知为什么? 上班的时候,总是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愤怒。今天下午,我办公用的计算机坏了,我一直没有工作。也几乎没和同事们说话。 还是觉得愤怒。 因为我新买的裤子不够粗糙? 我的上衣有点儿大? 为什么总没有合适我的衣服? 我失控地把钢笔尖扎进我的手指。那一片皮肤成了兰色。我把皮肤撕开,使劲地把血和那兰色挤了出来。 那些储户们居然不顾就放在他们眼前的“暂停办理业务”的公告牌,艰难但仍照旧积极、努力地把手往柜台里伸着。…… 是吗? 下了班。街上黄颜色地路灯很温暖也很明亮,觉得很好。 明天还会这样吗?这种不正常的情绪。还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我早已经不能再确定任何事情了。 我的故事还会有人来听吗? …… 我又坚持了一天。 金斐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二十一点五十分 我忘了。 我的胃又开始难受了,说不出的难受。真难受。 我的眼睛越来越近视,只能在一米之内判断出我对面的人是谁。而且必须在光线充足的条件下。并且,它还总是那么干涩。它快要什么也看不见了。 鼻炎真烦人。 那些噪音音乐,把我的耳膜镇得陷了进去,也许,不久它们就会破了。 我的牙齿和牙床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这么下去,人可能也就不行了。 最近,我的后脑还没开始发麻,腹部暂时没了无名的疼痛,脚底板儿那根儿筋似乎还没开始错位。……别担心,迟早的事儿。 我那原已收敛的暴躁的脾气重又开始暴躁。 我那受伤的手指,今天似乎有些炎症。 我不小心,又被家里门上突起的尖刺划破了另一个手指。 我真倒霉。 我总是很倒霉。 不知道,我还要再忍受多久。 我什么话也不想说。 我没法做任何事。 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在等着………………………………………………等死? 一个患有青春狂想症的古怪的孩子和他想要讲给一个姑娘听的故事。 “这孩子怎么了?” “不知道。” “好象睡着了。” “他累了?” “他死了!” …… “啧,可惜。” “我常见到这孩子。” “他总是那么忧郁。” “他一定很伤心。” “为什么没有人去陪陪他?” …… 在这个城市还算干净的一天,在一片还算干净的草地上,在一束难得清亮的阳光下,一个卧在那里的孩子,四、五个闲聊的人,几只鸟偶尔从空中飞过,高……,高……,又高……,远……,远……,再远…… 天黑了,又亮了。一间屋子,锁着门。再没人打开,因为它的主人已经不会回来。 他不愿离开,他总在幻想未来,可这世界并非由他主宰…… 他锁起了这间屋子,也锁起了那个没人知道的故事。但他永远地留下了一个愿望: 有一天,有个人,打开了这间屋子,爱上了这个故事。 奇想,是一个血统复杂的漂亮孩子。它的家住在城市边上,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一个从前很静也很干净,现在很脏又很乱的地方。 小的时候,奇想总是那么快乐,每天除了和小朋友们尽情地玩耍,就是一个人在家里看书。 奇想最爱的,就是在湿冷的阴雨天,一个人在家里看书。书里的故事常让奇想着迷,“这些故事真有趣儿,我还要再看一些这样的故事。” 于是,在玩耍之余,奇想就不停地去寻找各种各样的故事…… 渐渐地,奇想长大了,可他的生活方式并没有改变,他仍然在和好朋友们尽情的玩耍,仍然在阴雨天里读着自己喜欢的书。 直到十五岁那年,仍然在这个城市,奇想和他所有的朋友分开了,独自来到一个冷冰冰的、陌生的学校。 突然间,奇想发现自己被孤立了起来。“只剩下我一个了,我有点儿害怕,这可怎么办?” 从那天起,奇想的生活和从前不一样了。和从前相比,明显的,他过多地遇到了一些问题,一些他无法解决的问题。 不知为什么,他几乎每天都要莫名其妙地碰上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似乎总有什么在背后捉弄他。可他却如何也无法阻值这异物对他的戏弄。这让奇想总是处在一种愤怒但又无奈的境地里。 另一方面,他始终无法融入这个新环境,他在这里找不到朋友,他也不想在这里找到朋友。他每天想的只是,“快点放学!” 奇想渐渐开始变了,变的越来越讨厌和大多数人在一起,他爱一个人呆着。 这时,开始有一些奇妙的东西越来越多地进入了奇想那无边无际的头脑里。它们已逐渐开始替代那些曾一度让奇想着迷的别人讲述的故事。…… 两年过去了,情况开始好转。那里的孩子越来越少,相反地,奇想却找到了几个要好的朋友。这让奇想没有了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不久就要离开这里了,奇想却看不到自己的路。“我想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去做一些能让这世界变的更好的事情。可我该怎么去做呢?”奇想感到有些沮丧,有时,他会想到死亡。可他从来不会感到恐惧。“死有什么可怕的?”他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总是那么平静。“我是个没用的人,或者也没有什么意义。如果我的死能够换来我所有亲人、朋友们的幸福,我愿意去死。”奇想在给一个好朋友的信中这样说。 这时,他遇到了一个姑娘,这决不是一个漂亮姑娘。当然,如果幽雅的举止、睿智的谈吐和脱俗的清新,都不能算做美丽的话,那么他一定不是一个漂亮姑娘。可就是她,让奇想深深地着迷。于是,奇想第一次陷入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痛苦之中。两个月后,奇想平生第一次给一个姑娘写了一封信。 当奇想把这封信交给这个姑娘之后,她就成了奇想的第一个女友。这个姑娘叫宁宁。 宁宁是一个极可爱的姑娘,她常把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讲给奇想听,可奇想却常常象个傻瓜似的一言不发。他真的象个傻瓜!他不懂得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感情,他越是爱她,就越不说话。可宁宁仍耐心地陪着他,用她那独有的灵秀的智慧,带给奇想一次又一次深深的沉醉。…… 三十天后,奇想离开了那里。但他不知道以后该去做些什么。他又感到了前途的渺茫。他开始变的颓废,整天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只是依靠无休止地玩儿着一种早已烂熟于胸的游戏来填充自己空洞的脑袋。 “真没意思!去找宁宁吧。”奇想在宁宁每天都要经过的那个路口等她。 一天、两天、三天,“宁宁!”终于见到她了,可奇想竟没有勇气去叫住她,只是因为她看上去那么匆忙。“你真没用。” 又过了几天,奇想仍等在那个路口……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等你。” “我今天不上课,现在去买点儿东西,不过待会儿还得回家。我们礼拜四、五放假,我去找你吧。” “好啊!” 奇想真高兴,又能和宁宁在一起了。 ………… “真可恶,下雨了,宁宁还会来吗?会的,她说过要来的。可雨这么大,她真的能来吗?”奇想趴在窗台上,向外望着。 8:30…… 9:00…… 9:30…… 10:00…… “没指望了,看下午吧。” 下午的雨,更大。 2:00…… 2:30…… 3:00…… 3:30…… 4:00…… 4:30…… “宁宁不会来了。”奇想有些沮丧,只好等明天吧。 第二天,雨仍在下着。 “宁宁一定不会来。”可奇想仍在窗边向外望着…… 下午。 雨停了。“噢!……”奇想开始欢呼。时间缓慢地在奇想眼中流逝……“宁宁,真的不会来了。”奇想的鼻子有些发酸,“她说过要来的,可为什么没来呢?” 第三天,奇想决定去找她。 放学了,学生们涌了出来,“可宁宁呢?她上哪儿去了?我多想见她呀。” 夜里,奇想跪在床上,“主啊,明天一定要让我见到宁宁,一定要让我见到她,一定,求你了……” 第四天,奇想又在校门口开始了紧张地等待。 奇想的祷告应验了,她出现了!奇想带着因自己的虔诚而使事情发生的惊喜来到了宁宁的面前,“我带你回家吧。”可是,从宁宁的脸上,奇想看到了,自己竟突然变成了一个陌生人,随即,奇想又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些极不舒服的东西,为难?厌烦?……她只瞥了他一眼,“我们同学带我回去。”她的声音真冷,急速地把奇想抛出的热情结成了坚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奇想地脑袋上,他的脑袋昏了,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回到家里,忍不住,他哭了,尽管是眼泪,可是很坚强。因为他知道:以后的路还很长,他还会有新的希望…… 不久,奇想又进了一个新的学校,这是一个奇怪的学校,里面有象奇想这样的孩子,还有已经有了孩子的成人。 在这里,奇想仍是那么一个人,来了又去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 或许是由于孤独,奇想越深的陷入了一个幻想世界;或许是越深的陷入了这个世界,他才变的更加孤独。 在这个世界里,有拯救世界的英雄,有不可思议的奇迹,有迷人的风景,有真实的感情,有……这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一个完美的世界。 每天,奇想就这么想着,充满希望。 终于,在十九岁那年,一个伟大的构想出现了,奇想的每一根神经都无法控制地开始膨胀,“我能改变这个世界!!!!!!!!”狂妄的家伙。 当奇想怀揣着这个伟大的梦想,但还未来得及上路的时候,他已经先有了一份在别人看来相当不错的工作。 “先呆在这儿吧,总有一天,我会去实现我的梦想。”奇想仍然在做梦,按照自己的意愿设计着自己的未来。 最初的新鲜感总是会暂时掩盖事物乏味的本质。 在最初的时间里,奇想是那么地乐观,每一天都尽情地挥洒他的热情,甚至有几分狂放,因为他相信,他将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在奇想还没有清醒的时候,一天,一个突如其来的姑娘闯进了他的生活。他甚至还没有看清她的模样,就莫名其妙地爱上了这个姑娘。并且深信,“这女孩儿是我的!”可事实上,他所知道的仅仅是,“那个姑娘叫LiLi。” 因为LiLi,奇想的那个梦变的更甜。可在这个时候,奇想遭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打击,击垮了他那从未有过的坚决,给他打击的,仍是那个姑娘。“这姑娘不是我的?”接二连三的事实肯定了他的疑问,同样,接二连三的另一些事实又动摇了他那已被肯定的疑问。好好或者的人和痛快死去的人都应该是快乐的。因为都因为有了一个归属,而不用忍受因身处两极之间被极力撕扯的痛苦。 因为这个姑娘,奇想第一次体会了“心碎”的感觉。(这决不是一个形容词。)他常常想哭,因为那样能减轻一些痛苦,,可是他却无法流泪。渐渐地,他发觉,那是因为他的泪早已从他那颗碎了地心里和着血淌了出来。真疼。 奇想第一次感到了寂寞地无助,他想找个人来安慰他,只需一句温暖的话语,可他的周围是空的。他只有揣着这颗破碎的心,向前,艰难的走着。 奇想第一次经历了死亡的恐惧。一种孤身陷于一个没有一丝光亮与声响、密不透风的冷灰色空间里,被一种无形之物咬噬躯体又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 这时,周围的一切也随之改变。他看到了许多以前他从未看到过的丑陋的东西。“原来,人们都在骗着人们。想适应这个社会吗?你得先做一个合格得骗子。”可奇想知道,他做不到。那些可鄙得家伙们总是把奇想弄得怒气冲天,可那又能怎样?杀了他们?“算了吧,我和他们可不一样,可我真的很恼火!!!去他妈的!” 这时,奇想所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上班的时候,被捆住手脚,忍受着种种的虐待,下班后,LiLi又拿起了刀子在他的心上划来划去…… 一天天的压力,层层叠叠地重重压在了奇想地脑门,让他窒息。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会死掉。于是,他慌忙、迫切地想要寻找一条出路,好逃里这条越走越黑地道路。 经过了一次又一次地冲突,奇想终于明白了,这世界远非他想象的那么美好。他终于开始怀疑起他的梦想。“这是主赐给我的灵感,难道是错的吗?我真的又很多非凡的东西要去表现,可我该怎么做呢?难道我的一生只能是无为??????????……天哪!……”每想到这里,奇想总会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紧紧抱住。 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可看到自己无望的未来,则是更可怕的。 每天将要入睡的时候,奇想都希望永远不要醒来。因为他害怕,醒来后又要面对那让人沮丧的绝望。可是在一个人的生命结束之前,他是无法置身世外的。况且,在这样一个时代,一个人想脱离社会而存在,已经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了。奇想也只有挣扎着,艰难地朝前走着…… 渐渐地,奇想已无法再待在家里幻想。他走到了街上,站在人群里,用他那尖利地目光一次又一次刺穿着一个又一个外表漂亮地坏果子。但他仍旧无法融入这个社会,他只是这么看着、想着…… 这时的奇想有一种感觉,每天都长大一岁。 过了很久,有一天,奇想忽然惊奇地发现,自己蜕去了一层皮。“我变了!”他真的变了,变得干净了,变得透明了。痛苦,让他明白了许多道理,许多许多人至死也无法明白的道理。痛苦,让他那颗野蛮的心,开始真正变得强壮!往常一件能让他消沉很长一段时间的事情,如今一夜之间,他就能把它解决。往常的轻狂、浮躁变成了内敛与自省,他完全可以走出自己的躯体,再进入自己的灵魂去审视自己。 靠蜕皮来成长或变异的动物们都知道,蜕皮的过程是艰苦而疼痛的。但当它们挣扎着带着满身的血迹从自己的躯壳里脱离出来的时候,再回头看看那张单薄脆弱的表皮,它们都会发现,自己已经如此强壮! 奇想终于明白了,LiLi是个天使。“是主让她来点化我的,决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天使的。”痛苦结束了!奇想从未感到如此欣慰。他心底那簇重又开始逐渐旺盛的火焰,让他抱起了一份解脱后的安详与宁静…… 有时,这个世界是很奇妙的,奇想又见到了一个姑娘。尽管这姑娘离她很远,却开启了他头脑中很深的空间。“她是如此的不同寻常,她的思想和别人可不一样。” 不久,奇想的一些经历,还有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让他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奇想倾注了他所有的感情。他的痛苦,他的愤怒,他在喜悦,他在哭…… 奇想居住的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它曾经非常地灿烂过,可是今天,任谁也无法从它的容貌里,能找寻出它当年曾经有过的美丽。奇想恨这个城市,因为它的肮脏,因为它的贫乏,因为在这里,他想要的,他都得不到,甚至于一件适合他的衣服。可奇想又爱它,因为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那种亲切的感觉,是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的。 就在这个城市的边上,奇想独自在讲述这自己的故事。他不理会是否会有人喜欢这个故事,因为,“它不是为了你!”它所为的,只是奇想,还有那个姑娘。 终于,这个故事完成了。“好了,我该离开了。”他要对这个城市做一次彻底地反叛,在这个城市最热闹的季节,奇想离开了那里。 他决定放弃那里的一切,到很远的地方去,去寻找那个姑娘,“我要把这个故事讲给她听。” ……奇想来到了那个姑娘居住的城市,这也是一座古城。奇想从未到过这里,可印象中,它应该是很不一样的。但出现在奇想眼中的,仅仅是,“大”。 他有些失望“唉,反正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她,别的都不重要。”可是一件奇想在出发前从未想到过的事情,理所当然地发生了——他可能根本找不到这个姑娘。 一天… 两天…… 三天……… “噢——天哪!!!……”一种末日般的绝望硬挤着钻进了他身体里的每一处空隙……他倒在那里,站不起来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慢慢地,他想起了一双眼睛,那是在他将要离开那座城市的时候出现的一双眼睛,一个姑娘的眼睛。这个姑娘,他很早就见过。她每次出现的时候,总是那么看着他,他却从未在意。“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可为什么偏要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出现?也许这是天意,也许这姑娘能来好好地爱我,也许我还能再找一份合适我的工作,家里还有爸爸妈妈在等着我……”梦想破灭的时候,这些往常总被扔在一边的卑微的愿望,都悄无声息地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回去。” 奇想又无耻地回到了那里,他离开的地方,继续着那份让他厌烦的工作。 说来奇怪,自从回到这里,他几乎能天天见到那个姑娘。那个姑娘仍是那么看他,可奇想知道,这个姑娘不是他想要的,但他仍然给她写了一封信。毕竟,他有勇气回来,是因为她。“我想让她来爱我,或者我去爱她,我需要爱。”奇想成了一个荒诞的爱情狂。 那姑娘来了。“我可是个离过婚的人了。”这是那姑娘的第一句话,奇想有些意外,随即又有些兴奋,他喜欢不太正常的事情。 “你怎么会给我写那封信呢?” “你看上去总那么忧郁……”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你们家有烟吗……” “改天我请你喝酒吧……” 平淡的谈话结束了,那姑娘走了,只留下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和一丁点儿的兴奋和奇想面对面呆着。在她的身上,奇想看到了太多别人的影子。她象别的姑娘一样把头发染成黄色(尽管很好看),她象别的姑娘一样穿很短的裙子(尽管她有着不错的身材),她吸烟,因为她周围的女孩儿都这样,她无视自己那优雅的潜质,却偏要去表现那些时髦的东西,对生活的认识仅仅是无休止地玩乐。 其实,对大多数男人而言,她都是个极佳的选择,时髦、漂亮,人品也不错,而且热爱厨艺。可对奇想来说,她实在太流行了,她只是那千百万女孩儿中的一个,潮流中的溺水者。 这个姑娘比奇想大半岁,奇想叫她“姐姐”。 以后的几天里,他们常在一起。但姐姐总是把奇想带到他不愿意去的地方,让他见一些他不愿意见的人。奇怪的是,一向顽驯的奇想,这时竟这么温顺,听任她的摆布。因为有了那次漫长而痛苦的经历,奇想再不会象个孩子那样任性。他懂得了宽容与关爱,无论在哪里,他都尽可能地让姐姐高兴,尽管他自己要忍受一些他不愿意忍受的东西。 当奇想正在学着他们那种关系的时候,姐姐却似乎开始和他疏远。那在附近 窥伺的“恐惧”又等到了一个机会,迅速侵占了奇想那未加任何防守的幻想城,一道道的镣铐套在了奇想的身上,他成了俘虏。他终于明白了,痛苦从未真正结束,而且永远不会结束。 “自从认识了你以后,我竟然感到了寂寞,我以前是从不怕寂寞的,可这种寂寞让我感到恐惧,因为我不再会幻想,除了想念你,我无法再做任何事情……” “每次与你独处,我会感到快乐,可一旦与你分开,我就开始了胡思乱想,这让我体验了一次又一次的恐惧,现在我又开始担心,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会莫名其妙地冷冰冰地把我抛出你的生命,我害怕……” “我害怕失去这种感情,但我不知道这种感情能维持多久,我想永远保留这种感情,直到我死去地那一天……” “尽管你的朋友们对你都很好,但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有这样或那样地原因而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时侯,如果你需要的话,告诉我,我一定会去陪着你……” 奇想的信一封又一封地送到了姐姐手里,可是姐姐却从不向奇想表白什么,越是这样,奇想就越是惊慌,渐渐地,他发现,他落入了一个圈套,一个他自己布下的圈套。 有一天,奇想偶然看到了一件衣服,它很适合姐姐,于是他买下了这件衣服。 “姐姐,我给你买了件衣服。”“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送去?”“今天不行,明天吧。明天,我给你电话。”其实这样的话,姐姐不知说过多少次了。奇想应该明白,这只是另一次敷衍。可奇想每次总是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尽管每一次地等待都让他受尽折磨。第二天夜里,一个炎热的夏天的夜晚。奇想什么也不干,只是在那里傻等着……一秒一秒的时间编成了一条长长的铁链,带着一根根的倒刺从奇想的心上沉重地拖了过去。他坚持不住了,脱去了衣服趴在地上,让胸口紧贴着地面,好减轻一些痛楚。终于,他忍耐不住了,拨响了电话,“姐姐。”没人答话,“哎,叫你‘姐’呢。”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讪笑声,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笑着、说着什么,隔了一会儿,“金斐。”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你说过今天给我电话的。”“有什么事儿吗?”奇想恼了,“你真的忘了。”“到底有什么事儿吗?”奇想压住了正往上蹿的火焰。“我想去给你送衣服。”“你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奇想感觉受到了愚弄,他用力挂上了那该死的电话。 奇想站起来不顾一切地踢打着,吼叫着,怒火快要把他烤焦了,“放弃她吧。”“我做不到!!!”“她只会让你痛苦。”“去他妈的!!!”“她不是你想要的姑娘。”“我根本找不到我想要的姑娘!!!”“难道你真的爱她?”“鬼才知道!!!” 奇想恨他自己,因为他总在折磨自己,他恨这个世界,这世界给他的只有痛苦,他恨他的父母,是他们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他恨……他恨……他恨……“我来到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渐渐地,他累了,之后,他哭了,无所顾忌地哭了,“我该回去了,回到那个我离开的地方。” 渐渐地,他记起了一些在他生命中曾经出现的人们。“我该和他们告别了。” 不知有多少人从你的生命里经过,可能留下的又有几个 爸爸、妈妈:我是个逆子,自从长大后,就没让你们高兴过,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反叛,也许你们根本不该生下我,我的生命是你们赐予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们,你们不用为我伤心,不用想念我,在这里我根本无法得到快乐。也许到另一个世界会好一些。 也许你们最大的愿望,是想看我成个家,对不起,我做不到。以后只剩下你们两个了,爸爸要更多地关心妈妈,她真的很辛苦。 其实,我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别再想念我。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会有相见的那一天。 璐:奇怪,我们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竟会如此要好。你天性乐观,似乎总没烦恼,可你踏入社会后,一切都变了。我实在无法想象你这样的一个人,也会遇到和我一样的问题。愤怒、无奈、失望……越来越多地包围着你。小时侯,那么多激动人心的东西,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语言来安慰你,我只能求主去改变你的命运。 波:你是最让人放心的。从小到大一直都那么平稳扎实,脑子那么聪明,家境又那么殷实,还能对你叮嘱些什么呢?只是“六眼圆头骑士”这个内部名称,在外人看来一定是匪夷所思的。 阿杂:你这个正方形胖子。我从未见过象你这么爱说谎话的孩子。我佩服你那明显要被揭穿,可仍出口成谎的勇气,更佩服你那谎话即便被当场揭穿,却仍若无其事,平静狡辩的坦然心境。小时侯,你创造出的一系列经典的造型和语言,现在想来,仍觉可笑。你还误打误撞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字Lon Petebe劳恩皮特贝,简称L.P,哈、哈、哈……。 不知你长大后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欺骗着人们,但千万不要欺骗善良的人们。你这个整天男性化装扮的时尚型胖子,真不知道你将来的男朋友会是个什么模样? 阿赖:你这个长方形胖子,阿杂的最佳搭档。你们两个一起出现的时候,嗬!可真是壮观。杂、赖双胖可真是名不虚传呢。 你对艺术倒还执著,不知你打算把你的美声唱法练到何种境界。不过,你的体形倒是比较“美声”。 奶牛:你这个俗气的家伙。不过你俗气的倒也可爱。以前的朋友里,也只有你经常来看看我。你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还警告我“对这种女孩儿,可得小心点儿,我可是知道。你得找个人帮你打听打听,看她整天都接触些什么人,社会关系复不复杂,别为了她连你的小命都丢了,你家可就你一个。”我没有理会,姐姐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女孩,尽管她一直让我很难过。但我还得谢谢你,毕竟你还是关心我的。你的家境并不富裕,可你却总向往做一个有派头的人。换了那么多的姑娘,却没一个愿意去爱你。我会去告诉主,让它赐予你一笔财富和一个爱你的好妻子。 Q:几年的同学,几年的朋友,你到底是什么人呢?我有些说不清楚。应该算是个捣蛋的好人吧。偶尔,你也会记得我的,对吧。 郭晓辉:你跳舞的动作真难看!那种奇怪的柔软实在可笑。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油滑、最色情,并以色情为荣的人。色情也就算了,只是,你能不能变得真实一点。 向宏:你怎么连拼音都不会拼。那次为了戏耍郭晓辉的色情眼镜儿而根据他的镜框编造出来的单词hei bian(黑边),你竟拼成了“哈边”、“河边”。那段时光也是美好的。 那年,你母亲去世,我是全班最应该关心你的,我本来已经想好了许多安慰你的话,可始终没有对你说。那时,我实在不懂得怎样去表达自己的感情。以后,我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感到愧疚,对不起。 四宝:我实在记不清咱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只记得那时,姜彬和郭晓辉一边高唱着“发型改变”,一边疯狂地摇晃、抓搓着你的头发,破坏着你那刻意修饰的,自以为很有型的发型。你的油画不知到了何种地步,是否会以此为生,感谢你对我的评价,“脱俗”。 孙硕平:不知真相的人,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个名字的含义,我想它一定是独一无二的。 六年的同学,三年的同事,可在学校里,我们竟素不相识。还是你认出了我,我总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很多我不认识的人,他们认识我。 你是个热心、善良的女孩,脾气、品行都和我有几分相似,又是同一年出生,相差只有两个月,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你和付继峰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一对。有一个古老的犹太传说“上帝在一个孩子出生前四十天,就为他(她)选择好了将来的伴侣。今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艰难困苦,他们最终都会相见。我想,你们都找到了。 你说,你最大的愿望是周游世界。我想,我也许能帮助你,可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但我会给你寄去一份来自天堂的祝福。 给那些爱过我和我爱过的姑娘们 宁宁:我的第一个女友。那年冬天的那一天,是你的舞姿吸引了我。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儿与众不同。后来,由于老师那随便的一句话,和同学们否定了我原来想法的催促下,我冒昧地找了你,“咱们一块儿表演个节目吧。”你略微推辞了一下,就接受了我的请求。 几天后,郭晓辉这个原本离开学校的家伙又回来了。他看到你就对我说,‘你要是骗(我讨厌这个字)她,一定能骗到手,你看她看你的眼神,…… ’下面的话,我没法向你重复。我没去看你的眼神,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真的喜欢我。 你是我所见过的唯一“智慧”的姑娘,那优雅的举止,机敏的谈吐,活泼而又生动,让我痴迷,校园里一朵清新的小花。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曾经对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我,你就离开我。如果有一天,我厌倦了你,我就离开你。’终于,你离开了我,但我不恨你,一点儿也不。那时的我象堆垃圾,任谁都会弃之不顾的,你的选择是对的。 现在我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再见到我,一定会吃惊。不过,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在我最痛苦的日子里,我总有种冲动,想去找你,想从你那里得到安慰,你一定会给我的。可最终,我还是抑制住了这种冲动,也许我们的缘分尽了。 LiLi:你是一个天使。你的出现,把我的命运改变。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我几乎未有过一天的平静,你给了我太多从未体验过的感觉,痛苦、绝望、惶惑、沮丧,被死亡拥抱的恐惧,那幻想破灭的失意,每天都要面对的无奈与沮丧,让我开始怀疑我的未来,让我担心是否我的梦还在…… 终于有一天,当我蜕去了那层脆弱的表皮之后,我才醒悟——你是一个天使。 可是,你能做的,只是帮我,不是救我。 姐姐:你是我在这个城市里认识的最后一个姑娘。原以为,你会给我安慰,可我得到的只是眼泪。 你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你可以和那个你不爱他,他也不爱你的看上去很恶心的男人结婚,却不原给我一丁点儿的安慰,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已经厌倦了这几年来的折磨,我相信,今后,它仍将继续下去,还是尽早做个了断吧。 姐姐,我不会恨你,我不会恨任何人,只怪我不该生在这个世界里。我会求主来保佑你,赐给你一个能关心你,爱护你的好丈夫,和一切自由的权利,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再见,姐姐。 那远方的姑娘:………………,爱我吧,我们天堂再见。 再见,我的房子。 再见,我的床。 再见,我破烂的牛仔裤,我已经没法再穿你。 再见… 再见…… 再见……… 第二天,他决定和姐姐告别。 “姐姐,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去打扰你了。”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反正我无所谓。”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到了奇想的耳朵里,她误会了我的意思,“姐姐!姐姐!”可他再得不到什么回应。“完了……” 一个人的态度,有时只取决于那瞬间的改变。出己意料的,奇想没有喊,也没有哭。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听着一种野蛮、暴躁、喧闹地声音。霎时,压着他很久的那块石头,突然被掀掉了。一种莫名的希望在他的脑中擦亮了一簇火花,我不会死! …… 以后的日子里,奇想只是怀着那一个不死的梦想,在沉寂中等待着,他想让那个姑娘知道,他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还发生过这样一个故事。 故事 “招募新血” “你们这儿要人吗? “嗯?” “门口不是写着吗?” “噢,对、对。小潮,小潮,有人面试来了。” 一会儿……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已经工作了。” “我们这次招的是美工。” “这样啊……” “等下次吧。” “……” 用的着丧气吗?又不是第一次。你还不明白,你永远没有机会! 其实,你又不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它不过不象你现在这份工作那么乏味罢了。如果让你干一……,不,就算让你干上三年五载的,你愿意吗?好了,你可以放弃它了。 “可我接下来能做些什么呢?” 天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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